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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乔纳斯的思路突然顺了起来:“对,就是因为莉莉娅。自从上次我送她回家以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中午吃饭也不怎么和我聊天,周末也不带我去吃中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丁茗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狠下心来:“乔纳斯,我以为,我们一直是按朋友来相处的。给你造成了误会,对不起。我以后会跟你保持距离。希望不要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
乔纳斯慌了:“保持距离?不不不,是我不对,对不起。我误会了。”
丁茗铭扬眉,语气严肃:“你确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乔纳斯垂头丧气:“我确定。”
尴尬的一幕终于过去,丁茗铭松了口气。
算了,还是保持点儿距离吧。
她低下头,边喝番茄汁边刷微信。
周舟大小姐自从知道她要去韩国后,就一直给她发带货照片。
“亲爱的,这个芦荟胶多买几盒。”
“亲爱的,那个伊思蜗牛眼霜来两只。”
“哦,还有这套高丽参精华液,也来个试试吧。”
丁茗铭把图片一一保存,又上网查好店面地址,把自己整得忙忙碌碌,不用顾及乔纳斯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手机刷刷刷一通,丁茗铭提前定好的闹钟响了。
她收拾好东西,对呆呆怔怔的乔纳斯说:“我们该登机了。”
乔纳斯情绪还有点低落,默默把盘子和杯子都放回食物台,背好电脑包,跟在丁茗铭后面出了商务舱休息室。
出门一拐就是洗手间。
走过洗手间十几步,丁茗铭的肚子突然一阵咕噜咕噜乱响,她皱着眉头看了眼手表,捂着肚子对乔纳斯说:“对不起,我得去趟卫生间,麻烦你稍等一下啊。”
她匆忙把电脑包卸下来,丢在乔纳斯脚边,急匆匆地往回跑。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乔纳斯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把丁茗铭的电脑包拎起来,搭在另一边肩膀上,走去洗手间,隔着门喊:“茗铭,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声音。
又等了两分钟,丁茗铭还是没出来。
见好久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乔纳斯推开洗手间的门,继续喊:“茗铭,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声音。
乔纳斯慌了,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他心一横,迈开大步推门而入。
他一间一间地推开厕所隔间,推开之前低着头尴尬地喊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了五次,终于在一扇门后见到丁茗铭瘫坐在地上的身影。
她满头豆大的汗珠,T恤的领子肩膀湿了一大片,脸色白得像纸,脆弱得像一只猫咪。
丁茗铭在乔纳斯眼里,总是生机勃勃,遇到困难也能很快调整情绪。
即使加班加到快累趴下的时候,她也能无奈地微笑以对。
如此柔弱无助的丁茗铭,乔纳斯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了?”连忙过去搀扶起她,将她的细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丁茗铭此刻有苦难言,面色苍白地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番茄汁喝得太多,本来非常准时的大姨妈,见多了跟自己颜色如此相近的液体,忍不住突然造访。
她以防万一在随身包包里装了两片卫生巾,可肚子里波涛翻滚,绞成一团,痛得她直哆嗦。
乔纳斯搀着她走出厕所隔间,着急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丁茗铭哆嗦着苍白的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我肚子疼……”
“你有药吗?”
“没有……”
乔纳斯拖着她到洗手台,让她斜斜靠着自己,一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上,肩膀一歪,后背上斜勾着的书包随之一滑,堪堪落到地上之前,他反手勾住,使劲儿一抬胳膊,把书包拽到洗手台上。
他蹭开书包拉链,三下两下就翻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药包。
丁茗铭见状,忍着腹部绞痛和他分工合作,摁住一边,拉开了药包拉链。
哗啦哗啦……
乔纳斯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药都倒了出来,有几个圆滚滚的药瓶子,不听话的跑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他翻着一板又一板布满乱码般德语字母的药片,皱眉念叨着: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哐当!
厕所门被推开,两人顿了顿,闻声望去。
一位打扮入时的女郎匆匆走进来,见到洗手台前搂得紧紧的两人,女生苍白男生泛红的脸,以及地上撒的乱七八糟的药……
她愣了愣,说:“对不起。”又红着脸仓皇地退了出去。
就像暂停的电影又被摁了播放键,乔纳斯只匆匆望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继续找合适的药。
丁茗铭却邦地一声拍自己的脑门:靠!她想成什么了……
乔纳斯终于找到了药:“这个,专门治肚子疼的。”
丁茗铭欲言又止,唉,我这个肚子疼和你知道的肚子疼还真不是一码事儿。
她暂且接了过来,粗粗看了一眼,脱口而出:“Dolormin fuer frauen!你怎么知道……”
这是一款非常普及的德国女生来大姨妈时吃的止痛药,丁茗铭自己也买,这次还放了一盒在托运行李箱里。
可是,乔纳斯怎么会带这种药在身上……
她狐疑的眼神扫过乔纳斯此刻红得滴血的脸。
乔纳斯歪过头,轻咳一声:“这是我妈出门带的药包……没有水,你用我的橙汁吃药吧。”
“哦……”丁茗铭愣愣地张开嘴,任他把药片放在自己舌尖,又拧开瓶口,把橙汁贴上她的唇,像个被摆弄的机器人,乖乖地就着橙汁咽下了药。
乔纳斯见她喉咙一鼓一收把药咽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以走吗?”
丁茗铭皱眉点头。
“你撑一下,我收拾东西。”
乔纳斯飞快地捡起不听话的药盒,胡乱地一起塞进书包,把两人的电脑包一前一后背好,搂起虚弱的丁茗铭,搀扶着一起去登机口。
从卫生间到登机口的距离其实仅仅不到两百米。
可这两百米却让丁茗铭觉得,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纳斯半搂半拽着丁茗铭,一起到了登机口。
他额头渗出了大颗的汗珠,轻喘着粗气:“对不起,我们要登机。”
“丁女士和斯坦先生?”
“对。”
空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查询,继而抬头抱歉地答:“对不起,我们的机舱已关闭。”
☆、第13章
丁茗铭瞠目结舌,半晌,提高声音质问:“我们才晚了十分钟,怎么就关闭机舱了!”
负责登机手续的汉莎空姐穿着一身帅气的靛青色西装套裙,目光淡淡扫过拥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在男生脸上明显运动完后的健康红晕上停留了两秒,意味深长地回:“十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
“什么意思?”
丁茗铭肚子又是一阵疼,猛地挣开乔纳斯的怀抱,就要跟她理论。
乔纳斯长臂一拉,又把她紧紧搂回自己怀里,诚恳地问空姐:“麻烦您再确认一下可以吗?”
空姐瞟他一眼,保持专业态度又打了个电话询问,然后回:“真的已经关闭了。您还是去汉莎柜台改签吧。”
丁茗铭恨不得自己现在能踩着神秘博士的蓝色紧急电话亭,瞬间穿越时间和空间,直接降落在机舱内部。
可现实是,她只能没精打采地跟着乔纳斯,匆匆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俩人东绕西绕,丁茗铭蔫头巴脑地把自己小部分的重量靠在乔纳斯身上,头也不抬死撑着走。
小乔走她走,小乔停她停,小乔拐弯她跟着拐,完全迷失了方向。
贴得紧紧的身体散发着越来越高的热度,不一会儿就黏腻腻地湿了一大片。
终于,乔纳斯猛地停下来,丁茗铭抬起沉重的脑袋,见他侧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平时去公司健身完毕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不由自主地拉开自己的随身包包,掏出湿纸巾,抬着胳膊给他擦汗。
“……也就是说,从斯图到法兰这段行程您给我们改签火车,而我们要先去等行李,然后拿着行李……”
清凉的纸巾贴上他的脸,随之而来的是轻柔的热乎乎的碰触,乔纳斯顿了顿,没有回头看,接过纸巾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跟汉莎工作人员交涉,“我们最好打车去斯图火车站,对吧?您知道从这里去斯图火车站大概多长时间吗?”
……
“……哦,二十分钟……那火车是几点开?”
乔纳斯语速很快,语气却保持了沉着,迅速地计算,“十五点二十五分开,现在是两点半,如果行李能很快出来的话,应该来得及……好,我明白了,我们还要去火车站汉莎办事处打印真正的火车票……”
他抓起刚刚打印出来的火车行程单,点头跟汉莎工作人员道谢,拉起丁茗铭,指着右前方:“茗铭,你还撑得住吗?我们现在去那边取行李。”
丁茗铭趁着这会儿,把自己的脸也擦干净,头发重新绑好。
只要脑袋清爽起来,整个人也感觉好了很多。
她抻下乔纳斯后背的电脑包:“这个给我吧,我好多了。”
乔纳斯没有继续争抢,转而拉起她的手:“我们这边走。”
**
行李登记处,两人焦急地来回跺脚。
已经等了十分钟,工作人员承诺很快就会吐出来的行李,依然无影无踪。
或许是刚才吃的药开始起作用,丁茗铭感觉自己好很多了。
她压下心里的如热锅蚂蚁般的焦急,按住太阳穴,极力冷静思考:“乔纳斯,你再去找工作人员问问,我去那边买两瓶水。”
她在自动贩卖机前塞下硬币,按下按钮。
等待矿泉水滚出来的那么点时间缝隙,思想又不受控制地乱飘。
如果赶不上今天飞首尔的飞机,那么,该怎么跟老板交代?
后天约好的所有Termin(会议),应该也要全部取消……
那么,只能今天晚上硬着头皮写邮件了。
但是,相应的弥补措施也要想好,尽量在后面的几天把进度追回来。
唉,最好还是能赶上今天的飞机……
冰凉的依云一入手,她一个激灵,立刻赶走所有的负面情绪。
喝下一口水,压了压烦躁的情绪,她迎着乔纳斯回来的方向走过去,把矿泉水抛给他。
“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还要跑呢。”
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十分清晰,丁茗铭都不用问结果如何。
“别担心,我们再等等吧。会来得及的。”
乔纳斯回望她,担忧地说:“我还好,只是比较担心你。”
丁茗铭自嘲地一笑,是啊,小乔是自己手下带的硕士生,出了这种事情,又是因为自己的突发情况,责任都是由她来担的。
她叹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蓦地,她的声音猛提高了两个八度,“出来了出来了!咱们的行李箱!”
行李台旋转出口,慢悠悠滚出来的系条红色带子的灰色新秀丽行李箱,除了她自己的不作它想!
乔纳斯一个健步飞了过去,长臂轻松一抬,把丁茗铭的行李箱拎了下来,然后看准随后出来的自己的行李箱,又是一抬,也拎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丁茗铭已经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