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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兮言心尖一滞,拿起手机慌乱的拨号,几秒后,温润的声音就淡淡传了过来,音色有些暗哑,“小言……”
沐兮言眸光猛地微颤,轻声打断道,“你,等了多久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何子苓眸光微闪,抬头宁静地凝视她,缓缓挂断手机,轻轻扬唇,露出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几秒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被夜色拉长的身影渐行渐远,沐兮言指尖猛地颤抖,手机缓缓掉落在沙发上,转身跌躺在沙发上,轻轻闭上眼,眼角有泪珠滑过。
她一直知道,从医院出来,他就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刚她也听懂了,他呢喃的声音——你没事就好……
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听见门扉闭合的声音,身体本能地警戒,可眼睛的刺痛、窒息的黑暗让她怎么都挣扎不开眼。
付均灏眸色沉沉地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缓缓蹲在她身前,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伸手抱过她,却引来她不安地挣扎。
“乖,是我……”低哑地吐出几个字,成功地让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付均灏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低头望去,看着她眼角越来越汹涌的泪珠,笑容瞬间敛去,抱着她转进房间。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付均灏眸光微颤,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微微凑近她耳边,声音暗沉中隐隐有着几分疲惫,“我……有这么令你痛苦吗?”
沐兮言睫毛微颤,喉咙一阵酸痛,她居然不敢睁开眼,痛苦?那算什么?
感觉到她的反应,付均灏眼底染上一层疼惜,温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眼睛上,低吟道,“乖,我知道你醒着,睁开眼看看我,我很累……”
沐兮言心尖微微一颤,挣扎了几秒,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他潋滟俊雅的脸,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疲倦。
付均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覆上她的唇,捻转斯磨着,只觉得这几天心中的烦闷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即使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在他的心里已经是不一样了……
感觉到他的想要进一步的意愿,沐兮言眸子猛地撑大,身子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感觉到她的不适,付均灏微微撑起身子,看见她眼底还不来及隐去的恐惧,那一点**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眼底闪过一丝涩意,缓缓搂过她一起躺下,埋在她脖子边。
“不碰你,就陪我躺一下……”
沐兮言微微一愣,心里一片苍凉,手却本能地搂住他,不碰你……这三个字是她第二次听,可与第一次的感激相比,为什么现在的她只觉得难受窒息?
感觉到她的安静,付均灏眸色沉了沉,缓缓扶起她,深深凝视着她,“沐兮言,你到底怎么了?”
这么掉眼泪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即使是在那天她也没这样哭过,那晚伤了她,她会难过会怨他,他心里清楚。可是,从刚刚见她开始,她眼里就不再是强装的冷漠,而是真正的伤心,隐隐还透着一丝自嘲,虽然微弱,却骗不过他。
沐兮言心尖微微一颤,睁大眼睛看着他,几秒后,慌乱地转开视线。
付均灏眼底闪过一丝流光,紧紧抓过她的肩膀,眸色深深,几秒后,眼里的墨色渐渐褪去,凑近她耳边,轻声诱哄道。
“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么?嗯?”
沐兮言心中猛地一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他,定定对上那双幽深的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缠不清。
“这里是纽约,你真的不知道么?”
付均灏怔了怔,眸色沉沉地看向她。
沐兮言抽过一旁的纸巾一一擦拭掉眼泪,强忍着眼眶的疼痛,清冷地看向他,“当初,你婚礼上逃跑,为什么会选择美国了?”
付均灏眼里瞬间染上墨色,沐兮言自嘲地勾了勾唇,眼中有着隐痛。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她么?”
话音一落,付均灏凌厉的眸光倏地笼罩着沐兮言,“你见到她了?”
感受到他凌厉的目光,沐兮言心脏微微战栗,声音有些冷有些恍惚有些自嘲,“是……杜若么?‘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很好听的名字呢?”
付均灏眸光闪了闪,正要开口,她清淡飘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呐……”沐兮言收回心神,淡淡看向他,“她对你很重要是吗?你当初不肯娶我,不仅仅只是因为爷爷的威胁令你不喜吧?”
付均灏楞了楞,紧紧皱起眉看向她,眸光深邃莫测。
沐兮言难看的脸色越发地白了,果然……原来她才是他们感情里的第三者么?
“我会成全你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深深吸了口气,她吃力地吐出几个字,转身就要离开,却感觉手臂一紧,身体猛地后退,旋转,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他怀里,头顶下洒下他暗沉低哑的声音。
“兮言,不要这样……”付均灏紧紧抱着他,低垂的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声音却有些颤抖,“她……你们不一样的,没有可比性……”
沐兮言身子一震,眼里的清冷瞬间破碎,满是自嘲涩意,“我明白了……”
沙哑的声音让付均灏猛地看向她,见她毫无焦急的眼,心中猛地一颤,正想开口解释,却被一阵和缓的铃声打断。
“先生,小姐情况很不好,一直叫着你的名字……”电话刚刚一接通,就从里面传来着急慌乱的声音。
付均灏眸光微沉,下意识地看向沐兮言,沐兮言眸光一闪,忙转开视线。
“好,我马上过去,你先安抚住她!”
他慎重地交代了一声,挂断电话,眸色沉静地看向沐兮言,“我……”
沐兮言身子一颤,几秒后,掐了掐手心,看了一眼手表,一边笑着打断他,一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半夜3点了,已经打不到车了,我去问问值班人员,看这个时间点可不可以租借酒店的车。”
手指刚刚碰上门把手,就被他从身后抱住,付均灏将头轻轻放在她肩窝里,音色低哑暗沉,“相信我,好不好?”
沐兮言指尖一抖,轻轻扳开他的手,努力勾了勾唇,慢慢吐出两个字,“走吧……”
付均灏看着她身侧紧紧握着的手,眸色愈发的暗沉深幽,揉了揉眉心,跟了上去。
(注释:‘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出自唐代诗人陈子昂的《感遇三十八首》(其二),诗句写出了杜若花的幽灵空旷、秀雅美丽。以下是诗作全文: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嫋嫋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
。。。
☆、036 诛心,谁的鲜血染红了一地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安静而快速地在医院正门前停下,付均灏深深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下了车缓缓朝着医院走去。
沐兮言眸光微微闪烁了几秒,打开车门跟了上去,今晚的夜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沉许多,在这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以两种方式、两种心情踏进同一个地方。
两人穿过宽阔的大厅,登上露天电梯,穿过天桥,踏过狭长而诡异的走道,刚刚靠近那间**的病房,就从里面传来委屈不安的啜泣声。
“吉娜,为什么均灏还没话来?他不是已经到纽约了吗?”
“小姐,我已经给先生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了,你先休息好吗?”
付均灏微微皱眉,看向沐兮言,见她只是抿了抿唇,就淡淡转开视线,眸光闪了闪,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动静让吉娜回头望去,见是付均灏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忙拉开杜若蒙在头上的被子,开心地笑道,“小姐,先生来了,你……”
话还说完,只觉的床上的被子猛地被掀开,看着就要飞奔下床的杜若,吉娜黝黑的脸色一变,忙伸手阻止她,“小姐!!!”
看着挣扎不止的杜若,付均灏眸光微闪,勾唇沉声道,“小若,你又不乖了?”
低醇的声音让杜若瞬间乖巧下来,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眼角的余光却闪电般地滑过他身后的沐兮言。
吉娜怜爱地看了一眼杜若,起身恭敬地朝服均灏点了点头,“先生!”随即略带疑问地看向沐兮言。
付均灏淡淡点了点头,拉过沐兮言缓缓走近两人,“小若,吉娜,这是沐兮言,付家的孙媳妇!”
话音一落,沐兮言眸底闪过一丝自嘲的光,她对于他而言,仅仅只是爷爷选的孙媳妇而已。
然而床上的杜若身子却是几乎不可见地颤了颤,眼底闪电般闪过一丝流光,吉娜更是担忧地看了看杜若,看向沐兮言的眼多了几分敌意。
“太太!”
沐兮言淡淡看向她略显肥胖的身体,最后落在她黝黑的脸上,眼底隐隐闪过讽刺,真不愧是菲佣,即使不满,对她也没有一丝的不恭敬,而且中文也很好,他对杜若是真的用了心的!
“辛苦了,去休息吧!”
她平静的眼神让吉娜的心莫名地颤了颤,忙低头应了声,就赶紧出了病房,“是!”
她一出去,杜若猛地就要从床上跳起来扑向付均灏。
沐兮言看着她手腕上晃动的点滴,心中一惊,正要上前扶住她,然而身边的人动作却更快。
“小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动作不要这么大!”付均灏沉着脸色道,低醇的声音里却有着纵容无奈。
杜若嘴巴一瘪,可怜兮兮地抱着他,“可是……你这个月都没来看我,我们明明一直都在一起的!你今天是特意回来看我的?是不是?”
付均灏眸光微闪,看了看沐兮言,正在这时,清脆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难道均灏你不是……”说着,她怀疑地看向沐兮言,眸光渐渐暗沉起来。
“是,我是特意回来看你,开心么?”付均灏见此,忙轻笑道,如画的眉目潋滟绝尘。
“我就知道!”杜若兴奋地抱住他,目光闪耀地看向沐兮言,开心地笑道,“均灏你知道么,昨天我本来是要帮这位小姐的,可是结果病情恶化,还是她送我来医院的!对了,我还看见子苓哥了,是他帮我做的手术呢!”
“恶化,手术?怎么回事?”付均灏淡淡扫了一眼沐兮言,眸色沉沉地问道。
沐兮言对上他幽深的眼神,心尖微微一颤,死死掐着手心,责怪么?也对,毕竟他珍惜的人因为她受了伤,还差点……
从一进医院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他的担忧,他的紧张,不是吗?
“昨天谢谢你,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遭遇了那种痛苦,请好好休息,有什么我能做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看了一眼紧紧盯着她的杜若,沐兮言缓缓开口,没再理两人的反应,冷静地转身离开。
付均灏看着轻轻合上的房门,某种你闪过一丝怒气,神色更加深沉。
杜若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付均灏,微微下敛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片刻后,她抬头,天真地叫道,“均灏?”
付均灏微微回神,缓缓扶着她靠在床上,深深看着她,“小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美国?”
杜若心尖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惧怕,紧紧拽着被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均灏,你怎么了?我害怕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是经常的事啊?”
付均灏眸色一沉,几秒后,眼里的墨色淡淡褪去,勾了勾唇,低声哄道,“小若,你先休息好不好,我让吉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