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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素身体一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泪流满面地说道，“兮言……”
“兮言？”沐兮言讥诮地看向她，“凌太太莫不是发高烧烧糊涂了？沐兮言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不是吗？”
凌素脸色一变，“我知道是你，就算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沐兮言勾了勾唇角，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笑得漫不经心，“所以呢？凌太太这次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如果是凌家的事，请恕我无能为力，这是墨家的决定！”
凌素脸色一白，伸手从手拿包里扯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深吸了口气道，“其实……这份文件能够证明你我的关系！”
沐兮言眸光一凌，瞥了一眼桌上的DNA证明，眼中流露出些嘲讽，“原来，凌太太是认亲来了？”
说着，她目光凌厉地射向她，“可惜我不需要，从你帮着凌浩害死我父亲的那一秒起，你跟我，就没有一点关系！如今你想着来认我，不觉得可笑吗？！”
“兮言……”凌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上的血色尽数褪尽，“不是……不是的，当初是云飞他不让我看你……”
“你这人，爸爸不让你看我是正确的，你居然为了一己私利狠心到害死自己的亲姐姐；你竟然还帮着凌浩那个卑鄙小人害死我了我爸爸，简直丧心病狂！”沐兮言冷声打断她，眼神犀利地让她害怕。
“你……你都知道了！”凌素颤抖着唇喃喃道。
“哼！”沐兮言极尽讽刺地冷哼一声，“是，让你失望了，我这么晚才知道，你放心当年你们所犯下的罪行，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原谅！”
“所以，你不用再期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凌素的瞳孔猛然一缩，起身抓住她的手臂，“兮言，我是妈妈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妈妈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如果我们出事了，小雅会活不下去的，她是无辜的，她虽然曾经伤害过你，但是毕竟是你的妹妹啊！”
“哈……”沐兮言看着她，实在觉得好笑，然而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你现在知道你是我妈妈了？妈妈？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个词吗？不怕亵渎了它吗？”
停了停，她突然凑近她，漆黑的眼瞳里蔓延过血色，“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当年你帮着凌若雅迷晕我，如果不是辰烨的帮忙，我的下场一定不会好，那时你想过你是妈妈吗？凌若雅制造车祸害我时，想过是我妹妹吗？你纵容她时想过你是母亲吗？如果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定义的，那我宁愿从来没有出生过！不过也是，如果你使手段不是设计了爸爸，也就不会有我了？”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跟你居然存在这一层关系时，我恨不得去死。你不知道我有多羞愧，我有多么羞愧，就有多么恨你！你可以抛弃我甚至可以帮着你的宝贝小雅设计我，但是你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害死了我爸爸，我绝对不能原谅！”
每说一话，她的语气就重一份，最后几乎是冰冷沉重的如同铅铁一样令人压抑。
“凌若雅已经为她曾经的行为付出过代价，如果她以后安分点，我可以放她一马，但是凌浩，即使是我死了，也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要！”凌素猛然被甩在一边，惊恐地看着她，见她起身要走，她赶忙爬起来拉住她的衣角，语无伦次的急道。
“兮言，兮言，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云飞，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们吧！”
“走开！”沐兮言狠狠抽出衣角，目光凌厉冰凉的吓人，“对不起，如果对不起能换回我父亲一条命跟他半辈子的冤屈荣誉，那么我就考虑原谅你们！”
说完，她一把拉开门，却在见到门口的脸色突变的人时，冷冷勾起嘴角，凌若雅！
“凌太太，你的宝贝女人来了？你不起来迎接吗？”
凌素猛然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神情呆滞的凌若雅。
“小雅……”她恍惚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狠狠拍掉。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凌若雅死死盯着沐兮言，语气却是对着凌素的。
“我……”
“是不是真的！”她猛然偏头，尖声吼道。
凌素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点头，“是！”
凌若雅的瞳孔瞬间放大，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我跟这个贱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串通好了骗我的，我不信我不信！”
凌素伸手抓住疯狂尖叫的她，哭着说道，“小雅，是真的，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兮言跟她爸爸！”
“不，你骗我！妈妈，我以后不任性了，你不要骗我！”她楞了几秒，突然一个劲地抓紧她。
凌素眼泪流得更急了，惨白着脸色不知所措，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沐兮言冷眼看着两人，心里满是讽刺，冷冷丢下一句话，“凌若雅，你简直不知所谓，我跟凌素从来就没有关系，你大可放心。从今天起，再也不存在凌家了，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我可放你们离开京都，但是凌浩——他必须死！”便绕过两人就要离开。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惊雷一般落在两人心上，凌素心中一缩，就要追上去，然而凌若雅却眼神呆滞空洞地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雅……你怎么了？”凌素颤抖着声音叫她，“你别吓妈妈啊！”
“妈，她说凌家没了，是了，凌家是没有了，很快爸爸也会没有的！”她呆滞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疯狂地大吼，“为什么你们要做那些事？为什么我会是你们的女儿！”
吼完，她猛然挣开凌素，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小雅！”凌素心中一惊，忙追了上去。
……
“兮言，快，快拦住她！”沐兮言正准备出玉清阁，身后却猛地响起尖利的叫声，紧跟着凌若雅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闪身去拉，却听‘撕拉’一声，手中只扯下一块衣服料子，再回过神来时，耳边便已经响起凄凉的尖叫声。
“小雅！！！”
沐兮言身体一震，抬头望去，瞳孔猛然一缩，马路上，凌若雅像是破布一样躺在车子前，浑身都开始渗出血来，而四周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她心神一乱，忙冲了过去，朝着呆滞凌素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凌素猛然回神，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跟她一起将人抬进了车里，急速朝着医院行驶而去。
血迹蔓延了一路，随着手术室门砰的关上，凌素顿时滑到在地上。
沐兮言看了一眼身上染红的血迹，眼神恍惚地盯着手术室，心口剧烈也泛起了一丝涩痛？
难道真是这可笑的血缘维系吗？
这时，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稍稍回神，接通了电话，那头梅荛的声音就已经火急火燎地传了过来。
“妞儿，好消息，凌浩入狱了！”
沐兮言的瞳孔猛然一缩，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凌素，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怎么回事？”在一方安静的空地停下，她才沉声问道。
“就是付均灏找到了当年凌浩杀害明国威的证据，一个小时前他就已经被抓回警察局了！”
沐兮言眼底闪过一道光，“那我爸爸的案件了，只是因为明国威吗？”
“这……”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歉意地说道，“叔叔的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暂时还不能平反，但是唐局长已经承诺了，会尽力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还叔叔一个清白的，所以妞儿你……”
沐兮言握紧了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经很明显了，不是证据不够，而是还没到时间。那晚她太过激动，事后研究过付均灏给她的证据后，又想起几年前调查无果的事情，她大概已经明白了，上面是知道爸爸是冤枉的，只是为了某些理由才故意压下这件事……
阳光下，她的脸色一片苍白，连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爸爸，当年你不让我查你的案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被当做挡箭牌的背负了这么大的屈辱，你后悔过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在七八个小时过去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凌素这才稍稍恢复了些神智，踉跄着身子看向医生。
医生神色沉重地看了她一眼，斟酌着语气说道，“命是保住了，但是她的脑部创伤太过严重，只怕醒来以后……”
“醒来以后会怎么样？”凌素紧紧抓住他。
“会……”医生犹豫了一瞬，沉声道，“她醒来后，智力会退化到儿童，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弱智！”
“什么！”凌素眼前一黑，身体猛然往后倒去，却被一双手扶住。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来？”沐兮言扶着她，淡淡看向医生。
“大概48小时后！”医生应了声，然后摇头走了。
。。。
☆、216 临别一吻
病房中一片沉静，只听见点滴的滴答滴答的声响，沐兮言沉沉看着脸色惨白的凌素与昏迷不醒的凌若雅，心中一片平静的复杂。
“凌浩已经入狱了！”
平淡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中空气一瞬间僵硬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凌素才双眼空洞地摇了摇头，“他终究还是逃不过，逃不过……”
“既然他已经被抖出来了？那我也快了吧？”当年的事即使她不是主谋，但是也算是帮凶了，如果兮言睁大追究，她也不能逃脱的！
沐兮言眼神深了深，沉默了片刻后，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她离开这里吧？”
“你……”凌素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沐兮言眉心拧了拧，眼中的血色一闪而过，“我只要凌浩的偿命！”
凌素心口一紧，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颤抖着声音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沐兮言微微一怔，定了定心神，从包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病床头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清冷平淡的声音落在身后，“这张卡里面的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密码是……爸爸的生日！”
“从此，我们不要再见了！”随着这最后的一句话落下，病房的门也同时关上。
凌素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银行卡沉默了许久，嘴角扬起一抹无力的笑，“谢谢，是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她突然一把趴在床边放声哭泣起来，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沐兮言出了医院大门，抬头望着高高的天空，心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难受。
爸爸，这样的安排是您想要的吗？
凌浩已经得到报应了，凌若雅也变成那副样子，也许真的已经足够了……
这时一串急促的刹车音在身后落下，沐兮言转身看向缓缓落下的车窗，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吧！”付均灏温柔地看着她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沐兮言抿了抿唇，绕过车头上了车，她再一次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付均灏唇边的笑意深了深，脚下一踩油门，稳稳开出了车子。
“这辈子，我不会再弄丢了你！”他微微偏头看她，漆黑幽深的眼瞳里一片温柔。
沐兮言眸光微微一滞，缓缓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