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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没出息地认怂了。
“阿宁,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比如……有一天我会很爱很爱你。”
这是实话,因为没有任何作秀的成分,所以小巴当时说得格外认真,那认真的神色让纪俞宁低落的心情也忽而好了不少,重新恢复一贯的霸道:“哼,这可是你说的噢!”
“对对对,当然是我说的。”小巴这一波儿认怂来得又快又稳。
然而,一认怂可不得了,纪大小姐眼珠子一转,直接甩了死命令,非要他为她保持清白之身,从此务必和所有异性断绝关系,以至于他暗中关注徐清时,还差点被纪俞宁发现给打个半死。
想来也是泪水连连,小巴怨念地看着苏辛:“徐清其实一直都在给宋志汇钱,尤其是这三四年里,汇款数额很大。”
“咳咳……”还真是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苏辛被开水呛住,咳了半晌,皱眉确认,“你说徐清一直给宋志汇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是六年前,”小巴说完自己先怔了怔,六年、六年,似乎总是这个特殊的时间。
苏辛这次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而是沉吟片刻,说道:“你继续盯着徐清,我怀疑不出一周,就会有不同的势力出现在她周围,她现在被不少人视为无价之宝,一个能成功培育暗流花的女人,谁都想要得到。”
苏辛对着透明的水杯清浅勾唇,一抹娇艳笑容浮上嘴角,“徐清现在摇摆不定,我们,要做她的精神支柱。”
……
小巴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离开了,苏辛望着纯白的天花板,静静地想着之后的部署。
如果徐清对宋志余情未了,却又不愿意回到宋志身边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如果回去,会给宋志带去麻烦,或者说……杀身之祸!
尽管只见过一次,但苏辛却能察觉出,徐清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那种细腻已经超出寻常人的程度,可以说是如履薄冰了。
什么样的境况才会让一个衣食无忧的女人如履薄冰?
唯一的解释,就是徐清这些年来根本不是不愿意回去,而是身心受困,逃不走,挣不开!
这就不得不再次提到那个传说中的“木老板”了,绕了一大圈,再次回到原来的猜测,如今,跟着铁三能得到关于“木老板”的信息,而木老板则是最有可能让徐清自由的人,只要徐清自由,宋志就等抱得美人归,最后,苏辛才能真正完成这次的委托任务。
“木老板……”苏辛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反复写着“木”字,倏然美目圆睁,原本迷蒙一片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亮光!
有一个细节被她下意识地给忽视了……
木……柳……
后廊是木老板设计的,落成仪式都没有举行,就借给了柳氏为柳庭庭做庆祝宴会,究竟是真的想借柳氏抬价,还是根本就是柳家人的手笔?
如果……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柳家人”显然是不能曝于人前的!什么样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
苏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灯是复古的欧式宫廷灯,由繁复精致的小灯一层一层地包裹着中心的主灯,像团团簇簇的星子围聚着明亮的月娥。
一个家族,一个有名气的家族,可以开枝散叶,如星子般繁荣昌盛,可以发展壮大,并着重培养一轮皎皎明月……但不能有名声败坏的存在。
就像百年世家苏家,不就因为她苏辛钝如草包,毫无建树而根本没将她视为苏家人么?要不是老太爷对自己没来由的宠爱,恐怕族谱上早就将她除名了。
而柳家作为五大名门之一,一向是洁身自爱的,一直占据建筑龙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要说什么真有不光彩的,恐怕就是柳庆荣不顾家族发对,毅然决然娶一个陪酒女的事了。
据苏辛所知,柳庭庭的母亲就是个那个陪酒的,大约是受够了人人可欺的痛苦,那个被逼至绝境的女人太想从脏污的泥潭里脱身,太想成为人上人了,于是用尽浑身解数,最终成功爬上了柳庆荣的床,甚至还顺利为柳庆荣生下了一个女儿。
柳家也是个有意思的家族,阳盛阴衰,柳庭庭的降生或多或少还算幸运的。
加上柳庆荣对柳庭庭的母亲倒也真爱,女儿一出生就迫不及待地想为这对母女正名,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真的突然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不过,柳庭庭的母亲福气不足,刚生完柳庭庭不到一个月就产后大出血死了,相传当年的柳庆荣对着空落落的婚礼,足足跪了一整天,打那以后,眼里心里就只有柳庭庭这么个宝贝女儿,眼看着是要将全部身家都交给她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宠爱过度的架势,迟早是会被诟病的。
那么,谁才是最心有怨恨的呢?
“原来是他……”苏辛低喃一声,翻身下床,还苍白着的脸上此时已经神采奕奕……
到手的鸭子飞了,这味道着实不好受呢。
所以怨恨着柳家,费尽心思去证明自己存在感的……必然是那个本该得到一切的柳家长子,柳庭木。
第六卷 遇上方知有 第80章 病疾
说到这个柳庭木,苏辛对他的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
三年前,正值S市新领导上市,大力推进文艺工作,柳家瞅准时机也开始发展艺术建筑这一块的生意,但一门子的生意人除了柳庭庭之外,也少有这一方面的天赋,柳庆荣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柳庭木主动提出了艺术长廊的设想,那大约便是后廊的雏形了。
只是后来听说柳庆荣有意要着重培养柳庭庭,对柳庭木的提议并没有给予更多支持,再后来,柳庭木便极少被人谈及了。
要不是这次委托任务,苏辛恐怕也会和许多人一样,将那个很少在人前露面的柳家长子给忽略掉。
仔细算来,柳庭木也该有三四十岁了,一个抑郁不得志的豪门长子,能隐忍至今,多半是准备做大事的,倒是没想到,这大事一做就直接拿暗流花来开道。
苏辛拧着秀气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到最近一次关于柳庭木的信息是从哪里得知的,草草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想先去找司越之商量后面的安排,虽然司越之也已经好久没回S市了,但对于这里的人事物还是掌控了不少一手资料的。
刚推开门,便见那气质沉静的男人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握着手机讲电话,正步履缓缓地踩着楼梯上来。
听见开门声,他停下脚步,和苏辛隔着镂空的雕花围栏,一上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男人依稀还是她往日梦境中的模样,仿佛又完全不同,可无论是记忆中落拓的他,还是这段时间以来高冷的他,都不及此时这温柔的姿态动人。
光线从屋顶中央透明的玻璃板上投射而下,在他脸廓周围镀上薄薄的一层白芒,本就五官清雅至极的人,更宛如古时候的翩翩君子,如此高不可攀,又如此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去亲近。
苏辛从前在万卷楼恶补知识的时候,也翻过一些酸腐句子,那时候只觉得无病呻吟、伤春悲秋,全是一些吃饱了撑着的人在卖弄文字,此时却突然觉得,再也没有比什么华丽优美的辞藻更能形容自己的心上人了。
忐忑给你,心跳给你,彻夜长谈的星光给你。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将一切美好的东西给他,好像就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和他共同享用世间的每一个值得铭记的瞬间。
“嗯,12点以后再过来。”唐知眠自然是看到她了,对着电话淡淡吩咐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重新提步朝她走来。
彼此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苏辛渐渐地可以从他深黑的眸底看见自己,小小的,愣在门边,只穿着简单的白色中袖衬衫,一条宽松的九分裤的自己。
鼻间能闻到诱人的食物香气,苏辛错愕片刻,摆摆手:“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指了指他端在手里的小米粥,苏辛难得跟他客气起来。
“这是我的午餐。”唐知眠眉眼不动,声线恢复一贯的清冷,“你的在厨房,自己拿。”
苏辛:“……”不带这么怼人的!
“我不吃了,你自己慢慢吃。”苏辛急着去找司越之,一说完就要跑走,被唐知眠轻松拦下。
男人眸色深深,凝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去哪里。”
他把托盘往她身前一推,唇瓣微抿:“开玩笑的,这是给你准备的。”
苏辛咂舌半晌,将他上下左右看了又看,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夸张地吐了口气:“唐知眠,你说你在跟我开玩笑?”
什么时候起,这个毫无情趣,一本正经,正直老道的人还学会开玩笑了?
而且……其实……一点也不好笑好嘛?
唐知眠不以为然,将她随手拎起,一路提回房间,往床上一按,声音和他表情一样严肃:“吃完午饭再走。”
苏辛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歪着头看着他,也许是她眼神里探寻的意味太明显,唐知眠竟然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一句低低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粥是我做的,要是不好吃可以不吃。”
“哎?”苏辛瞪大了眼,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弯成天边的月牙,一把抢过托盘,将盛放在瓷白小碗里的粥抱到怀里,一脸满足地点点头,“你之前做的方便面就很好吃,煮东西道理都一样,这个粥肯定也好喝!”
唐知眠眼底微动,温和道:“慢点吃。”
苏辛用力吹了吹,端起碗一口喝下!
“唔……”一口米粥含在嘴里,似乎有些难以下咽,她鼓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唐知眠,唐知眠眉头皱起:“难喝?”
不无可能,他今天……确实状态不对。
老宅是他私人住处,除了欧盛会来汇报工作之外,苏辛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入住的外人。平日里习惯了自力更生、独来独往的生活模式,却在有她的时候,不得不去尝试一些更体贴周到的服务,因为并不愿意让别人踏入,所以才亲自下厨,只是今天味觉失灵,粥尝了几次都觉得味道不对,现在看苏辛这苦哈哈的样子,估计是真的不怎么样。
或者说,很糟糕。
见他果然上了当,苏辛眼儿一弯,咕噜吞了下去。
其实粥咸淡适中,火候恰当,味道很不错。
她裂开嘴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了:“唐先生,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很紧张?要是我说很难喝,是不是会很伤自尊?”
原来苏辛刚才只是恶劣地想要捉弄他,才会故意做出难以下咽的样子。
能喝就行,唐知眠眉间微松:“还好。”
“切……”苏辛捉弄不成,正好肚子也饿了,顾不上继续和他玩,端起碗一口气喝下,抓过他的袖子擦了把嘴,得意地一扬眉:“多谢招待,我晚上会回来……”
她顿了顿,凑近他,挑衅地吹了声口哨,“唐知眠,你总这样惯着我,早晚会被我上了的。”
交锋多次,唐知眠早就将她这纸老虎一般的态势拿捏得分毫不差,闻言不怒不恼,只扯唇轻笑:“好。”
苏辛气急:“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
越是这么顺着她的话说,越是轻易将苏辛逗得炸毛,唐知眠莞尔,这特殊的日子里,竟多了一点不具名的暖意。
苏辛张牙舞爪地冲他挥了挥拳头,转念想到有正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