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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这样酣畅大笑的时候。
笑过之后,还是回归了正题,何老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苏辛立刻心也跟着一提。
“当年的确欠你一个人情,说吧,要我怎么帮你们?”
既然摊开了说,便也不必再相互打探,苍舒重新坐下来,苏辛也坐到他身边。
两人和何老面对面,成了正式交易的场面。
苏辛知道,现在是两个男人的对决,她已经不需要再参与了,便不再开口,而是专注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交锋。
正文 第319章对峙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不怒自威,这样出色的一老一少的对峙,让房间里的气氛又一次达到冰点。
苏辛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静静地盯着他们,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偷偷掏出来看了一眼,忽然怔住。
竟然是苏逸打来的。
通常苏逸不会主动联系她,因为知道她并不喜欢那个家,两人的联系永远是苏辛主动的,多数也都围绕着苏乐,自从母亲苏梦兰去世之后,苏辛尽量和苏家保持距离,苏逸应该也意识到这一点,毕竟苏梦兰生前在苏家受了不少委屈,如今人都不在了,逝者为大,为了不让苏辛忆起伤心事,苏逸更是极少和苏辛联系了,连苏乐也像是长大了许多,偶尔苏辛打电话给他,他也不再人小鬼大地嘲笑苏辛,而是小心翼翼地不说让苏辛不开心的话。
因而,苏逸突然打来电话,让苏辛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苍舒看了一眼,拿着手机退出房间,守门的人紧紧盯着她,苏辛皱眉:“接电话,要听么?”
“苏小姐自便。”虽然话很恭谨,但眼神依然落在她身上。
不愧是何老身边的人,居然谨慎成这样。
苏辛不想浪费时间和他斗智斗勇,干脆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
“阿辛,太爷爷要见你。”一接通,苏逸便语重心长地提醒她,“明晚这个时候,太爷爷会派人过去接你回苏宅吃饭,几位叔伯也会在,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觉得呢?”
苏逸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虽然从小到大,你都有办法自己化解危机困境,但怎么我就是放心不下呢。”
心下暖融融的,苏辛调皮的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了软软的声音:“没事的。”
“要是太爷爷只是单独见你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次除了我之外,苏家能到的人都到了……可能事情有些棘手。阿辛,我现在不在国内,赶不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实在不行,让乐乐装肚子疼转移注意力。”
为了让她脱身,苏逸竟然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苏辛听着又好笑又暖心。
“不用操心了,我会看着办。”苏辛睨了眼一直虎视眈眈的守门人,笑容更加灿烂了,“要不我带个打手过去?万一遇着点搞不定的,就可以保护我全身而退了。”
苏逸被她这不正经的语气气笑:“你啊你,我也是白白提心吊胆了,刚听说太爷爷要见你的时候,我这会议开了一半就给结束了,逮着空通知你,你倒好……”
想到在不久之后某一天,苏家或许也会被大清洗,老爷子在这时候提出见她,显然是在做新的安排和谋划,明晚,与其说是家庭聚餐,不如说是一场鸿门宴。
挂了电话回到房间,一室的静默。
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进来之后淡了下去,茶香也好,熏香也好,都泛着薄薄的冷意。
好一会儿,才听苍舒缓缓道:“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何老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眸光忽地变得锐利:“从政这么多年,何老的手里,应该留存了一些东西吧?”
脸上泰然的神色依旧,何老双手相扣在身前,却是渐渐收敛了笑意,一瞬间,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再次袭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反将一军而感到心慌,苍舒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声线慢条斯理:“书法,能静心养心,但做过的事,总是还在的,想忘也忘不掉,这心,想静也是难的。您说呢?”
“年轻人,国有度,家有规,我做过什么,司法有律,足够自证清白,这一点,倒是不需要夜之门来审问了。”
“何老想多了,我今天来,只代表个人,和夜之门无关。”
“哦?”何老有些意外,预料到这人既然敢过来,一定也是带着资本的,没想到真有胆识只代表个人前来?这么一来,他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了。有魄力也有胆量,最难得的是,进退有度,游刃有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无论任何时候,谈判桌上,是不能给予对方任何同情的,哪怕是惺惺相惜,也不能表露出来。
何老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抖,始终是沉稳的神色:“那你就不怕有去无回么?”
这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可不是光是站着做装饰用的。
苏辛听出了火药味,心神立即高度集中起来,但见苍舒一派闲适,只好让自己也不要显现出任何焦灼来。
何老视线往她脸上一带,看来,不止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这小丫头也是个耐得住气的。
“有去无回自然不是我想要的,但何老如果真想留我下来做客,苍舒也不好推却了。”说着,苍舒指着刚才一直观摩着的那幅画,笑得有礼而不失凌锐,“画后面的那间屋子,应该还不错,如果何老舍得的话,今晚,我和阿辛可以住在那里。”
画后面的屋子?
苏辛惊愕地盯着那幅画,是一幅青绿山水画,浓重的青绿色彰显着画家澎湃的山河之情,乍一看无非只是一幅颜色艳丽的画卷罢了,居然暗藏了玄机?
苍舒的聪明,已经让苏辛有些跟不上了。
而苍舒这么一说,听到何老耳里,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他先前还在自信于这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没想到面对屋中格局,这个年轻人反而更加了然于心,这么一对比,孰胜孰败,似乎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何老精锐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年轻人俊雅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苏辛仿佛能感到这两人之间的有硝烟味蹿了上来。
右掌背在身后,戒指上的钢针已经备好,这次特意涂了安眠药水,如果迫不得已,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然而,让苏辛意外的是,两人对峙一阵后,忽然彼此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
仿佛积攒了整个冬天的冰雪彻底消融,男人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好,”何老笑道,“你要的东西,三天后,一定准时送到你手里。”
正文 第320章当花瓶也要有资本
结束了谈判,两人再次由服务员引路离开房间。
正经过宴会厅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苏辛?你怎么会来这里?”
回头一看,是苏袖。
“喂,我问你话呢!你今晚怎么也会来?”苏袖话虽然是对着苏辛说的,眼神却一刻不停地在打量着苍舒。
再次见到传说中的“唐先生”,苏袖潜意识里感到害怕。
在之前,苏袖一直以为“唐知眠”会是一个秃顶大肚子的老头儿,没想到这么年轻也就算了,居然……还那么好看!
苏袖从小到大也算是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可是“唐知眠”的好看又有些不大一样,他光是往那儿一站,浑身的气场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还有那眼神,只不过随意扫过来一眼,她居然都有种浑身发抖的震慑感。
这么可怕的男人,苏辛当初到底是怎么和他勾搭到一块儿的?
苏袖想起那时候苏辛住院,自己也跟着没法睡个安稳觉的日子了——这个男人说要把她送过来给苏辛解闷,自那天起,只要苏辛高兴,她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去给苏辛提供笑料。明明她都在和苏辛唱反调,也没说什么好听话,不懂为什么苏辛会觉得好玩儿,她有时候想,自己这个妹妹可能从小得不到关爱,所以精神有些不大正常了吧。
生怕再对着“唐知眠”,自己又要倒霉,苏袖赶紧收回偷看的视线,气呼呼地扯走苏辛,一直把拉到角落里,才清了清嗓子低声警告:“今晚我可是代表苏家过来的,你最好识相点赶紧离开这里,苏家有我一个小姐就够了。”
苏辛想起来了,今晚都是华商之中有头有脸的大咖的聚会,多的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苏家让苏袖过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她说这话之前,苏辛本来就是打算离开的,现在见她一脸紧张兮兮又要装作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只觉得有趣极了,比起苏家里其他几个擅用心计的,苏袖算是比较好哄好骗的了,可惜跟了个野心太大的妈,不然或许也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不过,温美玲恐怕现在也自身难保了,苏袖少了她的荼毒,现在对着她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灯光摇曳在苏辛姣好的脸上,她轻笑着问:“是吗?可是太爷爷不是说明晚让我回去参加家宴么?苏家,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小姐噢,我亲爱的表姐。”
“你——”苏袖摆出更加恼怒的表情,抓过侍者托盘里的酒,递到苏辛面前,“那就比一比,看谁才有资格呆在这里!”
“比什么?”心里警铃大作,会用这种幼稚却不失效果的激将法,不像是无脑的苏袖能想出来的,苏辛眯起眼,在人群中四下寻找,果然看到苏长德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看,和她眼神一撞,又立刻收了回去。
原来,是父女俩故意想让她下不来台啊。
苏辛转身和苍舒对看一眼,后者颔首:“在外面等你。”
顿了顿,俯身拍拍她的脸:“十分钟,过时不候。”
苏辛瞪他一眼:“敢?”
男人看着她,眼里笑意盎然:“可以试试看。”
“你故意气我吗?”苏辛作势要踹他,肩膀被他轻轻握住,低醇的嗓音带着提醒:“十分钟之后,就交给我。”
只给你十分钟去独自面对,一旦过了十分钟,剩下的一切麻烦也好,危险也好,都交给我。
一言不合就把玩笑变成了深情,苏辛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我等会去找你。”
苏袖咬着牙看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没好气地又催促了一次:“苏辛,你还没回答我呢!”
见苏辛对自己爱理不理,苏袖有些着急,一扭头接收到苏长德的眼神,干脆上前一步把苏辛拉回来:“怎么,现在想逃了?”
这声音有点大,隐约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得不说,苏袖的激将法很拙劣,甚至有点像耍赖的小孩子,如果置之不理,估计一个人也玩不了多久。但苏辛想到明晚还要去苏宅,如果今晚不把苏长德给解决了,明晚保不定又要多费点神对付他,便准备趁现在一并处理了。
苏辛悠哉哉地抄起手,先是在苏袖满是骄矜的脸上看了会儿,直到她有些心虚地别过眼,这才耐着性子问:“你说吧,要比什么?”
“那就喝酒吧,商场如战场,想要接下家族生意,没一点酒量怎么行?华商盟会有个规矩,品酒识人,今晚就当我们俩抛砖引玉,先开个头吧。”
一说完,苏袖就得意洋洋地拍拍手,侧门一开,立刻有人推来两辆装满酒的推车,酒种丰富到根本数不过来,显然,苏袖这次是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在等着苏辛。
难道说,苏长德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