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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
他急忙拿出手机翻到相册,一会儿看着相册,一会儿看着那个撑着伞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反复确认之后,脸上涌上一阵惊喜!
那个人就是真正的阿眠啊!
许你温柔一场 第303章 唐云哲完了
童乔并没打算过马路,他更像是在出神思考着什么,那神情掩在蒙蒙雨幕之中,显得讳莫如深。
一直到了唐云哲这边的红灯灭了,绿灯亮起,他也依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站姿。
唐云哲心下一喜,急忙踩下油门,快速开到前面的路边停下,推开车门,也不打伞,一路小跑来到童乔身前。
“年轻人,方便和你谈谈吗?”
唐云哲知道这时候不适合立刻表明彼此的身份,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童乔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这张多年不见的脸上看出点起伏波动。
想了想,唐云哲又生怕自己说得太隐晦,抢在童乔回应前,又神秘地提醒道:“如果你现在想做什么而得不到助力的话,我想,我能帮上你一点忙。”
童乔缓缓抬眼看着他,眼底平静得仿佛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当成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他将伞柄换到另一只手上,神情懒懒的没什么兴趣,漫不经心地反问:“噢?怎么帮?”
“呵呵,这就要看你想让我怎么帮了。”唐云哲并没有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而是格外殷勤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听得懂的暗示提醒他,“孩子,在外边这么久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你觉得那个家是那么轻易就能回得去的?”
如果真的是想回就能回,这半个月以来,他也不会殚精竭虑,用尽所有能用的办法,可最终,还是被拒之门外。
童乔笑里带着讽意,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四锦园表面看着没什么异常,可是以他观察和调查到的信息显示,自从他回到S市之后,四锦园里发生过一场不动声色的人事调动,老太太身边能说得上话的旧人已经所剩无几,新调去的全是些守口如瓶的新佣人。要是放在以前,奶奶的脾气是不允许有人对自己身边人指手画脚,甚至到了随意调用开除的地步,怎么那个“唐知眠”却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呢?
还是说……这是奶奶默许的?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年他生的那场大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前者,即使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运气不好,接下来究竟能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都只能奋力一搏;可如果是后者,说明从头到尾,或许连唐家都有可能是操纵者之一,那么,那样的家,他究竟又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地回去呢?
童乔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到答案,因而这几天才有些混乱找不到头绪,而现在赶上门来送关怀的男人,不得不说,其实来得很及时。
见童乔若有所思,唐云哲猜测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笑着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
说完,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阿眠,叔叔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唐云哲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打动他,可至少,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故的话,无非是自己自作主张又在昨晚安排了另一批人去追杀“唐知眠”而已。毕竟,在唐云哲看来,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执掌唐家六年的冒牌货,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要对那小子这么纵容,甚至于连现在唐家都要被人家侵吞了,也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唐云哲语气变得更加不满起来,朝着床的方向不耐地催促一声:“妈,起来吃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再是不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
摸索着来到窗边,唐云哲空出一只手,将紧闭的窗帘一把拉开。
外间的光线一下子透进来,将房内照得通亮。
“大白天的搞得这么阴森森做什么……”唐云哲咕哝着转过身,在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一下子惊得双手发抖,好好的午饭猛地砸落在地,汤汁四溅而出,将他的裤管浸湿!
“阿月!”
“不不——不可能——”
唐云哲面无血色地往后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灵异的东西附身,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你已经死了……你明明已经死了……”
一个早就死绝死透的怎么还能坐在床上冲他笑呢!
此时坐在床上的女人可不就是几个月前在东苑别墅突然死亡的唐云月吗?
只见她神色正常地看着唐云哲,一开口,连声音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阿哲,才多久不见,认不出我了?”
唐云哲崩溃地大叫:“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不是阿月!阿月已经死了!他妈的她早就死了!”
“阿哲,你糊涂啦?”唐云月拍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过来聊聊。”
“你闭嘴!你绝对不是阿月,阿月已经死了!她早就死了!”
“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唐云哲你是不是找死啊?居然敢诅咒我死?”唐云月生气地板起脸。
“阿月死了,我看着她死的……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明明死在了他面前的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唐云哲几乎要哭出来了,仅有的一点理智正迅速被摧毁!
唐云月见状,忽而诡异地眨眨眼:“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就死好了……”
紧接着,唐云哲张着嘴,蓦地惊恐瞪大眼睛——他、他他他看到唐云月的脸上居然开始不断地往外流血!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响起,一直惴惴不安的脑中有什么古怪的声音在一遍遍地侵蚀他:“唐云哲,你的报应来了,你的报应来了……”
……
夜之门。
庭院里又种了一些千日红,这几天开得格外鲜艳,风一吹,树上的风铃木花瓣也摇晃着身子,好像在和底下的千日红遥相呼应。
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孤军奋战,配合默契的搭档也往往能让这个战局变得更加有趣。
苍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那是他一次无意中在苏辛的衣柜里看到的。
除了袖口纹着淡淡的银色花纹,没有其他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最纯粹的黑,大袖设计仿佛乾坤在手,而露于人前的却又那样不起眼。
他几乎一下子就能猜到苏辛这是为他准备的礼物,藏着掩着这么久,无非是想在他生日宴上给他一个惊喜。
她的眼光很准,这确实是一件他会喜欢的衣服,低调,沉稳,又在不经意之间蓄满了暗而不发的力量,如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严苛要求。
他摇头失笑,弯腰修剪千日红身边的几株杂草。
欧盛在一旁等了会儿,见他慢慢直起身,这才上前汇报:“先生,唐云哲完了。”
许你温柔一场 第304章 神经病
唐云哲是被强制送入医院的,鉴定结果是躁郁症发作并伴有精神异常现象,入院观察以来,情况一天坏过一天,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这些天来,他总是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或神色惊疑,或紧张兮兮,或哭丧着脸……在走廊里晃悠。
要是有人经过,就会被他拦住问:“你看见阿月了吗?”
“阿月是谁?”
“就是唐云月啊!”唐云哲左右看了看,凑过来用气声说话,他瞪大眼睛,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让他眼底出现了憔悴的青黑,“阿月活过来了,嘻嘻,她一定会原谅的!因为她爱我呀!”
“神经病!”
“……”
陌生人有的会给予一对不耐烦的白眼,有的则无语地离开。
但唐云哲却像是看不见别人嫌弃的目光和神色,依然神神叨叨地在走廊上游荡,从早晨晃到下午,脸上挂着傻笑,这让不少病人唯恐避之不及。
日子一长,关于九栋住了个神经病的传言越来越被众人所得知。
秦君怡坐在院长办公室,不敢置信地盯着监控里的唐云哲,她气得浑身发颤,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稳:“我要带他回去。”
院长很为难:“唐老太太,病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已经不是我们这种综合医院的接诊范围了。我们请你过来,是想让你送他去适合的医院,而不是直接带回家啊。”
“他是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带回家了?”秦君怡拍案而起,佣人急忙扶住她,替她顺气,生怕她和前些日子一样晕厥过去。
说起来也是奇怪,就在前两天的唐氏年会上,老太太突然不知所踪,四锦园里的大部分帮佣也都被遣散回去,剩下的也都是些生面孔,随后又陆续进来了几个,办事是挺利落,可看着总觉得神神秘秘的。她那会儿正好回老家一趟办事,才算躲过这一次大清洗,可直到她接到老太太的电话,也没能想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到二老爷这么疯疯癫癫的,而大少爷又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她好歹是想明白了,这唐家窝里反了!
秦君怡还处于盛怒之中,脸色异常难看:“你们医院要还想平平稳稳开下去,就不要给我找什么借口!把唐云哲给我放了!”
那时候,童乔将秦君怡带走,并没有说任何话,反而喂她吃了安眠的药,让她足足睡够了五天,要不是看守的打了个盹儿,而秦君怡正好那时候醒来,恐怕要等到唐家改名换姓了,秦君怡才后知后觉!
越是想着可怕的后果,秦君怡越是语气不善:“陈院长,你当年能顺利坐上这个位置,唐家没少给你撑腰吧?怎么,吃到了肉骨头,就忘了是谁施舍给你了吗?”
这话,是把他当成狗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哈巴狗?
再是卑微的人也有最基本的尊严,更何况身为一院之长,自认当年除了在关系上被卡着不放行之外,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凭的都是真本事,秦君怡一句话就将他多年苦读的努力打回了原形,甚至话里话外还净是鄙夷的意味?
院长被激出了脾气,一改和颜悦色,也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老太太,我对你敬重,是敬重你的年纪和身份,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医院里对我指手画脚!唐云哲究竟怎么处理,选择权当然是在你手里,但是既然要从我的医院里转出去,如果是不符合流程的,我依然是不会同意的。”
秦君怡怒极反笑:“你是打算和我对着干了?”
“不是对着干,是就事论事。”知识分子讲话总是留着几分情面,更何况院长是受人之托,这时候再是心里不舒服,也不会立刻撕破脸皮。
秦君怡大概也猜到了这点,眼神在门上顿了顿,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拿过一旁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有点凉了,抵着舌尖让她心神也随之一凛。
她早该想到的,童乔从北石岭消失之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原以为这也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为自己的养父奔走都是情有可原的,可她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原来那个人早就知道童乔就是当年被送走的真正的唐知眠,甚至可以抓着这个机会,早早和童乔接触过了!
至于究竟谈成了怎样的交易,她现在也仅仅只能猜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童乔并不完全站在唐家这边!
这样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