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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惊城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怎么?不舒服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朱颜进来上菜,一道道菜摆上去,姜叔拍了拍珍妮的后腰,“好了,先吃饭。”
珍妮看了看椅子上的桃花,嘟着嘴说道:“我坐在哪里?”
姜叔指了指桃花,刚想要说什么,珍妮摇头说道:“那是我拿来送给你的,是宝贝,你必须要珍惜。”
姜叔笑得脸上的皱纹跟菊花一样,开心的说道:“好,好。我一定珍惜。我让他们加把椅子。”
“加什么椅子呀,”珍妮翘着手指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朱颜不是没事儿做吗,不如你帮干爹抱着?”
朱颜带人上完了菜正想要出去,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看向珍妮,珍妮吹了吹指甲,“这可是件得脸的事儿,一般人想抱我还不让她抱。”
裴岩锐看了朱颜一眼,朱颜正好也去看他。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会怎么说,这摆明了是珍妮想找事,拿朱颜开刀,裴岩锐不会看不出来。
他把茶杯放下,点了点桌子中间的茶壶,对朱颜说道:“愣着做什么?一点眼力都没有,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壶里的茶冷了,泡一壶新的来。”
“是。”朱颜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睛,我看到她抿了抿嘴唇,唇角分明带着一丝笑。
裴岩锐显然是没有卖给珍妮面子,珍妮的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大哥,你瞧,这是不给我脸吧?”
她这话是冲着燕惊城说的,燕惊城淡淡说道:“桃夭啊,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我是二哥,大哥在那儿呢。”
这句话似乎有深意,姜叔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珍妮抿着嘴唇,有些不甘的说道:“那二哥您说,我连个服务员都支使不动吗?”
燕惊城不想接这一把火,“这事儿你得问大哥,这不是我的地盘啊,这是他的金皇冠。”
裴岩锐摸出一支烟来叼着,“没有什么支使不动,你的花重要,朱颜今天也有许多事情要做,义父要来,里面都少不了她。这花我安排人给你照看好,保证一个花瓣也不掉。来人。”
他没有与珍妮商量的意思,门口进来一个服务员,他抬了抬下巴,说道:“把花抱下去,小心照看。一会儿二小姐离开的时候原物奉还。”
“是。”
事已至此,珍妮不好再说什么,气乎乎的坐下,闷声吃着东西。
姜叔沉默了一会儿,对裴岩锐说道:“岩锐,我听说,你那个未婚妻不检点。”
我心头一跳,这事儿他也知道了?
裴岩锐笑了笑,“她现在是莫小姐。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最终……还是退婚了?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些复杂。
姜叔点了点头,“嗯,这样最好。那样的女人也配不上你,以你现在的地位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稍后我给你介绍一个。”
裴岩锐淡淡说道:“这种小事就不劳义父费心了。”
“要单是女人,自然是小事,”姜叔“咔嚓”扭断了一条螃蟹腿说道:“可是,如果上升到利益的层面,就不能是小事,也不能马虎了。”
他说罢,转头看了看燕惊城说道:“惊城,你的事儿怎么样了,这么多年,你连个婚都没有订过,年纪也不小了,该收心了。”
燕惊城笑道:“您说的是,的确是该收心了。”
“嗯,”姜叔抽一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之前你们跟着我的时候,还记是白七吧?他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八岁,从美国回来的,听说我要来杭城看你们,特意跟我提起,想找你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做女婿,白薇薇我见过,长得不错,我觉得配你们俩谁都好。你们怎么说?”
我下意识咬住嘴唇,正在吃东西的珍妮也停了筷子,转头说道:“干爹,这是什么意思?强买强卖?他说看上了就要嫁?”
姜叔重新抽出一张纸,伸手擦着珍妮的嘴唇,一下一下,连她嘴唇上涂的唇膏都擦下去了,可见用的力道不轻,珍妮白着一张脸,却不敢躲。
“这事儿呢,就是一个利益合作的关系,白七这些年做大,不比你们在我身边的时候了,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这个次女,大女儿已经嫁了人,他说了,放眼这后辈人中,他谁都看不上,唯独看中了你们俩,不管你们谁娶了白薇薇,将来白家就是他的。怎么样?这个嫁妆够大吧?”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住裴岩锐,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来,他看重利益,看重他亲手创建起来的商业王国,只他早知道莫棠钏的事而一直隐忍不发一点,我就知道他对利益看得有多重。
裴岩锐手指轻轻抚着杯子口,微眯了眼睛一句话也没有,看似在认真思索。
燕惊城突然握住我的手,拿到桌子面儿上来,笑了笑说道:“义父,这事儿恐怕跟我要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今天这不是带人来见您了吗?”
裴岩锐的手指一顿,手背上的青筋都迸了出来,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店把莫棠钏捉奸在床,他按灭烟头时也是这样的神态。
姜叔的眸子也微微一眯,“惊城,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身边的女人,玩玩的是一会回事,养起来的是一回事,能娶回去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六十章 逼婚
我想挣脱,可燕惊城握得很紧,他点头对姜叔说道:“是,义父说得对。您前面也说了,我呀,性子软,对女人呢一惯更是狠不了心。现在遇到这一个更是一头栽下去,没办法。”
珍妮看着我冷笑,她一向对我没有什么好感,可她今天来了之后针对过朱颜,却没有对我怎么样,不知道是因为顾忌燕惊城和裴岩锐,还是因为她在等合适的机会。
看到她的笑,我觉得更像是后者。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乔小姐好本事,能够抓助哥哥的心,也不知道是一手抓的,还是两手抓的?”
她之前一直叫大哥、二哥,这一次只说哥哥,故意的含糊不清,还说什么一手、两手,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她的话音刚落,燕惊城和裴岩锐异口同声的说道:“桃夭。”
两个人的语气都不太好,珍妮一愣,随后短促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姜叔的手指一弹,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了桌子正中央的一道菜上,我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像是甲鱼一类的,本来卖相不错,可是现在被他这么一弹,立时有些看不得了。
姜叔慢慢说道:“有的菜吃吃就行了,要是吃得久了,也会发腻,这道菜呢也会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久而久之,连上菜的人都忘记了,以为它是最重要最特别的,把它摆到中间的位置上,这样……就错了。”
他的话非常有深意,借这一道菜,暗指了许多东西,燕惊城没有再说什么,手也没有松开我。
姜叔也没有再逼问他,而是对裴岩锐说道:“岩锐,你怎么说?我知道你这几年做得不错,也很辛苦,如果有了白家的助力,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对你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我在那边也可以和白七好好的合作,将来我的东西,说到底也带不到棺材里去,还不都是留给你们。”
我隐约觉得,这老家伙就是冲着裴岩锐来的,说看上了他和燕惊城两个,可说话的重点始终落在裴岩锐的身上,而且现在还抛出诱饵,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裴岩锐把茶杯一推,为姜叔满了一杯酒,微笑着说道:“我和莫家的事还没有解决清楚,这样仓促订下白家,岂不是对您不敬。到时候让白七知道,还以为我是始乱终弃的人,为了图谋白家什么才匆匆与莫家断了。传出去也怕是不好听。”
这是婉言谢绝了,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全身的肌肉绷得过紧,有些酸疼。
姜叔却不容许裴岩锐这种态度,他不接那杯酒,盯着裴岩锐说道:“这叫什么话,本来就是他莫家有错在先,难道还要要能拖累着你一辈子不娶不成?白七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和莫家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他不会误解的。”
裴岩锐把那杯酒放在姜叔的面前,笑容淡了几分,“噢?白七的消息真是灵通,我这事儿才发生了几天,他居然就听说了,不会是在杭城安插着眼线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姜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岩锐,你翅膀硬了,现在在杭城是你的天下,有谁敢安插眼线?”
裴岩锐的笑意凉薄,手指夹着烟,“可惜,他白七并没有看清这一点。杭城是我的天下,连安插个眼线都不敢,就敢逼着我娶他的女儿吗?”
姜叔的脸色立时一沉,他身后的一个保镖向前迈了一步,裴岩锐看都不看他一眼,“义父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对待手下人不像当初对待我们那时候那么严格了,在您面前,在我的地盘上,有你露脸的余地吗?”
他最后一句显然是对那个保镖说的,在姜叔听来,无异于和打脸一样。
裴岩锐把烟点着,慢慢吸了一口说道:“义父,白七那边,还请您代为解释一下。”
冷汗无声湿了后背,这样的交锋和上次裴岩锐面对石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既压抑又紧张,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姜叔突然笑了笑,笑得有些突兀,他把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看着裴岩锐说道:“岩锐,如果我告诉你,他的大女儿嫁的是洛南省省长的傻儿子,为的就是给白七铺一条大路,你还会拒绝吗?”
裴岩锐眸子猛然一缩。
姜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岩锐,不要急着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白家这块肥肉落到别人的碗里你真的甘心吗?我和白七多年的交情,我也没有女子,你和惊城就和我的儿子一样,我还能害你们吗?我活得就是一个脸面,在白七那里我打了包票,你如果不同意,我回去以后这脸可没有地方摆。你给义父面子,义父也不会亏待你,本来是打算将来我死之后,姜家的东西一分为二你和惊城一人一半。”
他顿了顿,看着燕惊城说道:“惊城,现在只怕我要改变主意了,如果岩锐你可以娶了白薇薇,让我的脸上有光,我就把姜家的东西分成三份,你拿两份,怎么样?”
裴岩锐微微点头,“义父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心头一凉,闭了闭眼睛,对燕惊城说我要去趟洗手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真是太闷了,里面的空气稀薄的快要让我窒息,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和女鬼一样,身上的旗袍美则美,可现在看着那些桃花十分扎眼,我恨恨揪着领口上的桃花形状的扣子,恨不能揪下来扔进水池冲走算完。
还没有发泄完,忽然门被人推开,我转过头还没有看清楚是谁,那人已经到了近前,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随后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裴岩锐的眼睛黑沉,呼吸里带着酒气,声音低哑的说道:“你今天是来气死我的吧?”
我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带了孩子气的话来,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是来这里,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到了门口才知道。”
他再次低了低头,唇几乎要挨上我的,“然后呢?你和燕惊城……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心里升起几分火气来,“没有哪一步。倒不如你来说说,院子里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