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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天湛走进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这种难掩的尴尬气氛。
“凌阿姨”,微微点头,厉天湛淡声说道。
“小天。”看到他进来,凌夫人连忙站了起来。
“凌阿姨坐,出什么事了?”看了一眼厉雷霆,其实,厉天湛也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今天阿姨来主要是向你们道歉的,蜜儿那孩子不知轻重,昨晚回去我已经狠狠的训过她了,只是……”凌夫人欲言又止。
“阿姨,你言重了,我对蜜儿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我和您一样希望她有一份好的姻缘,所以昨晚的事以后阿姨也就不要再提了。”厉天湛笑着说道,起身亲自为凌夫人倒了一杯茶。
“阿姨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凌夫人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你放心,以后但凡有能用到凌家的地方,我凌家定当义不容辞。”
“阿姨太客气了。”端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小口,厉天湛温声说道,态度不温不火,既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又不让人觉得弱势,这中间的度,他拿捏的很好。
“唉,蜜儿那丫头都被我给宠坏了。”说完,凌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京都世家中,厉家倒也真是一桩很不错的姻缘,更别提,厉天湛还是这一辈世家子弟中的翘,只是天不遂人愿,除了一声长叹,她还能说什么?
“蜜儿很好,阿姨别这么说。”厉天湛一脸温润的笑了,抛开他有时过于狠戾的表情,很多时候他还是清雅的多,加上那张俊美的面容,任谁看了都会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想不产生好感都难。
坐在一旁,厉雷霆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其实说白了,昨晚就算是凌蜜不出来搅局,厉天湛也一样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那个死小子就是专门为了给他添堵出生的。
“那既然没什么事,阿姨就先走了,老爷子,我先走一步了,改天我一定让蜜儿亲自来向您赔罪。”凌夫人说道。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就随他们自己折腾吧。”随着厉雷霆的大手一挥,这段纠缠不清十几年的关系终于算是彻底的了了,几多感叹,几多惆怅,几分期许,几分失落,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东来居,一直都是厉家长孙的居处,寓意紫气东来祥瑞之意。
此时,客厅里的气氛鲜有的凝重。
看着面前的照片,苏安雅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一旁,厉媛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天湛喜欢她,所以她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如果只是养在外面的女人怎么都无所谓,可天湛居然有了想和她结婚的念头。
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你这里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照片?”许久,苏安雅终于抬起了头,眸子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还有,母亲旁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想知道吗?”厉媛媛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嗯。”苏安雅点了点头,她是真的迷惑了,突然间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在不知不觉间将她网在了里面,等她想要挣脱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无法挣扎。
“你妈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看着那张照片,厉媛媛很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苏安雅蓦地抬头。
“不相信是吗?”厉媛媛笑了,很苍凉的一抹笑,“豪门里这样的事本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家里有一个,外面遍地开花,可是你妈错就错在不该得意忘形,得到了人不说,还逼死了我妈。”
“你胡说。”苏安雅猛地站了起来,随着母亲的记忆已经越来越久远,可印象中,关于母亲的记忆一直都是一个很柔美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厉媛媛也起身站了起来。
“是。”苏安雅点点头,因为就在她第二次见到厉天湛的时候,厉天湛曾经带她去过海边,她还记得那天他说过,那是他母亲的忌日。
“那段时间我爸整天整天的不回家,我妈的身体本就不好,渐渐地抑郁成疾,最后,在得知我爸噩耗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了那样的折磨,没过多久就自杀了。”厉媛媛轻声说道,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你爸是怎么死的?”苏安雅的声音已经隐隐颤抖。
“飞机失事,相信这个词对于你来说同样也不会陌生。”唇角带着一抹讥讽,厉媛媛笑了,看着苏安雅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阵快意。
“飞机失事?”苏安雅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许久,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想知道天湛为什么会接近你吗?”厉媛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既然要毁灭,是不是干脆毁灭的彻底一点?
那一刻,苏安雅突然不想听,因为她害怕自己听到的会是自己也无法忍受的答案。
“我还记得在很久以前,湛曾经跟我说过,想要摧毁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她爱上他,然后再抛弃她,你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吗?”厉媛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妈妈,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站在那里,苏安雅忘了所有的反应,只觉得头“嗡嗡嗡……”作响,让她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你是说厉天湛接近我本身就是一场阴谋?”许久,她终于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口的时候却觉得沙哑异常,仿佛砂砾划过一般,那么疼那么疼。
“我不知道,但是湛一直讨厌女人是事实,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你,不得不让人好奇,不是吗?”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厉媛媛的笑却愈加灿烂。
心,在那一刹那坠落谷底,冰凉的感觉在周身蔓延开来。
☆、第七十九章 蓄意的阴谋
苏安雅不见了。
等到厉天湛兴冲冲的从主宅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事实,尤其是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厉媛媛,还有散落在茶几上的照片时,他的眸子登时冷了下来,“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事情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不是吗?早知道和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起身,厉媛媛淡淡的说道,声音里无波无澜。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厉天湛的声音异常的沉冷,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人望而止步。
“湛,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厉媛媛依然平静的说着,看着苏安雅那痛到极致反而没有表情的脸,她应当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现在她的心里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髹。
“你要让我说多少遍,妈妈是死于抑郁症,自杀,你听不懂吗?”厉天湛低声吼道。
“可妈妈为什么会得抑郁症,你不知道吗?”厉媛媛也突然吼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个贱人的出现,妈妈会那样吗?就是她害死了妈妈,所以,我们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了,要痛苦大家一起痛苦好了。蠹”
“你给我闭嘴。”厉天湛的脸色更加阴沉。
“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最初接近她的时候不是为了给妈妈报仇?湛,你能骗得了我,可你骗不了你自己。”厉媛媛笑了起来,“只是,贱人就是贱人,好厉害啊,她妈妈抢我走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母亲,如今,就连她都抢走了我唯一的弟弟。”笑着笑着,一滴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站在那里,厉天湛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你疯了。”
“是啊,我的确疯了,可是又是谁让我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湛,这世界上那么多的女人,你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苏安雅?为什么要爱上一个逼死我们母亲的女人的女儿,为什么?”
“我说了,这件事和她无关。”垂眸,厉天湛的眉头皱了皱,心口有一种丝丝缕缕的痛在缓缓蔓延。
其实这些年受苦的又何止是他们,对于一个同样失去母亲又被放逐的小女孩来说,那十年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她是怎么过来的,她虽然平日里看着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每次看到她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时候,他就恨死了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更早的出现,然后保护她,那个时候他就发誓,这辈子他认定这个女人了,会永远都对她好。
“和她无关,那我们就该受罪吗?”此时的厉媛媛已经钻进了牛角尖,她承受不了在母亲离开后,自己唯一的弟弟也这样和她渐行渐远。
“我爱她,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了,如果你不想看我孤老终生的话,你还是试着接受她吧。”说完这句话,抓过玄关处的车钥匙,厉天湛便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不停的拨打着苏安雅的手机,可是话筒里传来的却永远都是那该死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视线在街道两边不停的转着,最后,他又拨通了一通电话,“御庭,让你的人出来帮我找找苏安雅。”
“老大,你老婆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起来会被女人骂死的,你知不知道?”话筒里,唐御庭迷迷糊糊的说道,“小爷哪天要是不举了,全都是你们害的。”
“闭嘴,快点安排,有消息通知我。”说完,厉天湛直接挂断了电话,那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型。
该死的女人,为什么都不听他解释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被他抓住的话,她死定了。
大街上,苏安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脚上还穿着在家里的拖鞋,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让看到她的人都纷纷闪躲,唯恐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自己身上惹祸上身。
走着走着,苏安雅突然笑了起来。
苏安雅,你真是傻啊,明知道男人是最不可靠的,却偏偏就信了,信他真的会给自己一生安乐无忧,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幸福的啊,她已经尝试着收起自己身上所有的尖刺,只为做他怀中最可人的小女人,可是现实永远都比想象要来的更加残忍。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居然值得他如此耗费心机。
她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给自己穿鞋的画面,那个时候,她的脚很凉,可他的手很暖。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看到他受伤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刺痛。
她还清楚的记得,在自己被人绑架时,生死一刻,他将自己护在身下那漫不经心的调笑,他说,死就死吧,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寂寞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让他一个大男人去买卫生巾,结果他买回来的却是成人纸尿片,那一刻的糗样都让人想笑。后来听尹泽成说,在她经痛昏迷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只穿着睡衣就将她送进了医院,在等待的过程中才发现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一只。
……
他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她全都记得,她也有心,她分得清谁对她好坏,如果不是因为心里那点淡淡的喜欢和爱,她有一千种方法离开他。
可是现在谁能告诉她?
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蓄意的阴谋,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浑身的力气就好像忽然被抽空了似的,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前面一层一层围观的人群,车子里凌昊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