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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倒是颇为豁达地一笑:“哪有什么最好不最好。倒是,从那么小一团,抱在手上,看着现在个子比我都高。还居然没长歪,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你爸爸我啊,老怀甚慰。”
陈曦乐了:“你要说老啊,我妈第一个先不同意。她可是今天二十,明年十八呢。”
陈父笑得开怀。他看了眼时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妈估计也快来了。一会儿你去接多多,多宽解宽解她。萧潇是个不错的孩子。两人别为这事儿心里头存下疙瘩。你跟她说,往前别说二十年,走个七八年,花不了十年功夫。她就会觉得这事儿根本无足轻重了。人家不特意提起,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陈曦点点头,宽慰父亲:“爸,你别担心。多多跟萧潇感情好着呢,说不定不用我说,她自己先想开了。”
陈父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揶揄道:“你倒是有信心。”
陈曦笑而不语。
此时,正被他们谈论着的许多,还在家熬稀米汤。
许婧跟许宁已经知道她交换生的事情黄了。两人都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她为这件事多么努力,做了多久的准备工作。
许婧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类似于,哎呀,不去也好。“9·11”还没两年呢,又是炭疽杆菌什么的,待在国内反而踏实。话说了不到两句,她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只默默地抱着妹妹的一只胳膊安慰:“没事儿的,多多,没事儿。”
许多看着砂锅上冒着的白雾发呆。八月份,纵使立秋了,也到了晚上,厨房里依然应该是闷热的。可她并不觉得热的慌,厨灶上舔着砂锅里的火苗,无端的给了她一份近乎于温暖的希望。
没关系的,没关系,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当年高考成绩出来,她躲在床上哭了一整夜。生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类似于心如刀割的感受。可是现在呢,话说她高考考了多少分,她不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多少日记里信誓旦旦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再翻开来,呃,那天到底发生了啥事?
等到经历的越多,拥有的越多;曾经以为的难以割舍,早已释怀。
她反过来抱住许婧,宽慰对方:“没事的,姐,没事。不过是一次交换生计划而已,后面我还有很多次机会呢。”
许婧想要微笑,赞同妹妹的话。可是她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米汤熬好了,厨房里弥漫着大米特有的清香。许多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正好,赶紧关了灶火,微微晾了一会儿,装在保温桶里。
她想打电话让陈曦别来回奔波了,她自己坐公交车去医院就好。手机刚拿出来,屏幕上就闪烁着萧潇的来电。
许多愣了下,接起电话。
萧潇的声音带着哭腔:“多多,你不去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几天,她终于过了观察期,抽血化验结果显示为阴性。为了给寡了一个多月的大宝贝儿补充营养,舅妈特意开车带她去本省的临海城市吃海鲜。她正吃得各种欢快呢,郑英杰一个电话打过来,叮嘱她玩的忘了时间,早点儿回城把各项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萧潇原本还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她爸妈肯定都把东西备好了,就是万一有遗漏,不还有多多嚒。多多那边,肯定连她的这份也一并给备下了。
郑英杰倒是愣住了,脱口而出:“你还不知道?就咱俩过去,老大跟班花都去不了了。”
萧潇当时就蒙圈了,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他们四个人一起走的嚒,多多连给她美国小姐姐一家人的礼物都备好了。怎么转眼的功夫,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追问了郑英杰半天,不得章法。她又打电话给学校办公室的老师,才知道美方删减了名额,校方综合考虑,推荐她跟郑英杰过去。
萧潇无心听老师各种官腔。她嫌人烦死了。舅妈过来喊她去吃海鲜,有她喜欢的赤魟跟虾姑。萧潇闹脾气,她不要吃。她都计划好了,等到了美国,她跟多多怎么一起上学一起玩。
真讨厌,那些人,都她们玩儿呢。
萧潇生气,不想吃饭。舅妈闹不过这位小姑奶奶的脾气,只得打电话给丈夫。一家子里头,能震得住大宝贝的,也是包括沈教授在内的几个人了。
沈教授先是劝外甥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先好好吃饭啊。
萧潇气愤,这些大人都一个腔调,顾左右而言他。全都不肯跟她好好说事儿。隔着电话线,她胆儿肥得很,跟舅舅呛了起来,最后连“多多不去,我也不去了”这样的话都说了。
这一回,沈教授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勃然色变了。他愤怒地训斥了萧潇一顿,关于人生关于未来,她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能一点儿规划也没有。这种不懂事的孩子气的话,吞回去,以后提也不许提。
萧潇被吓到了。她委屈,她气愤,舅舅也骂她,舅舅太坏了,她以后都不要理舅舅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舅妈见势不妙,赶紧接过电话,说了丈夫几句。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跟孩子说啊,大宝贝最近遭了这么多糟心事,当舅舅的,怎么还能骂她。
舅舅余怒未消,梗着脖子表示,惯坏她了,就得让她好好反省。
萧潇直接将舅舅拉黑名单,以后再也不接舅舅的电话。
沈教授这回慌了,怕这外甥女儿真记仇。马上人就要去美国了,再不肯接电话,保不齐等不到回来,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连舅舅是谁都记不清了。
舅妈帮自己丈夫说话,结果自己也被迁怒了。萧潇推人出房间,开始哭着给许多打电话。她又不傻,郑英杰说的是,多多不去,所以陈曦也不去了。
为什么两个人里面选的是自己啊,明明面试的时候,多多明显更受考官的青睐。
萧潇抽抽噎噎地追问许多:“多多,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个咬人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你要拿这个当补偿,我以后都不跟你玩儿了。”
许多被她逗乐了,笑道:“你想哪儿去了。学校推荐你,是因为你的确优秀啊,你看你,在辩论赛成绩那么好,然后又是学生会的,各项活动都搞得有声有色的。棒极了,我的萧潇。”
萧潇反驳:“你别哄我了。那些有什么啊,你才优秀呢。你的成绩从来没有掉过全年级前十,而且一次排名比一次靠前。”
许多立刻抓到了另外一个点,狐疑地问:“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
萧潇赶紧捂嘴,要死啊,她居然说漏嘴了。她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了事实真相。年级前十的成绩名单是公开的秘密,虽然没有张贴出来。可大家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知道。
“我们学校一直都是这样啊。”萧潇疑惑,“多多,你不知道嚒。陈老大没跟你说?”
许多悲愤:“他忽悠我,说成绩是秘密,都不能透露的。”
萧潇破涕为笑,陈老大太坏了,肯定故意以此为借口,嘿嘿嘿。
许多安慰萧潇道:“别想了。萧潇,我肯定去不了。陈曦的爸爸腿受伤了,陈曦得留在国内照应着他们家的事情。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还可能走。”
萧潇注意力转移了:“陈伯伯腿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多简单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她开玩笑道:“这样也好,省的我还要纠结。万一我没禁受住美国资本主义的诱惑,飞走了。岂不是成了污点,以后陈曦有的拿这事儿说我呢。”
萧潇则是在电话另一边点头:“对哦,不能落人口实。多多,你看牢了啊,僧多粥少。哎呀,不对啊,咱们学校分明是女生少。陈曦该看牢你才对。”
两人絮絮叨叨讨论了一下中国的男女比例问题。中国男人可是比女人多了好几千万,赶上一个法国的人口了。这么多男的上哪儿讨老婆去?难怪得内部消化了。
临了快挂电话的时候,萧潇忽然又冒出一句话:“多多,你别安慰我了。你不是时时刻刻盯着男人眼睛不肯挪的人。嗯,多多,我想抱抱你。”
许多朝着手机“波”了一声,笑道:“亲亲你。”
萧潇又开始掉金豆子。她想,这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吧。
许多静静地等她哭完,才叹了口气:“萧潇,抱抱,咱们都没错。你过去要好好的啊,有事儿一定要跟我们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两人整整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等到挂电话。许多觉得耳朵跟握着电话的手都是烫的。她轻轻吁了口气,对着手机微微一笑。一转头,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曦已经来了,正在她的房门口,看着她微笑。
“我的多多,是最棒的姑娘。”
第310章 我们的战场
晚上看望完陈父后, 陈曦送她回家。今天没有月亮,但天上的星子分外明亮。陈曦吹着口哨唱《小星星》,许多被他牵着往家走。
这样的安静又热闹,让她的心莫名安静了下来。是呀,人生有多少道坎, 这一点儿又算得了什么。
这回陈曦将她送到家门口, 连鞋子都没换, 直接告辞离开了。他想给多多尽可能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多多的性子, 今天的学习计划就是晚上不睡觉,也不会拖到明天再去完成。多多在他身上多花费一分钟,就意味着她要挤占自己的休息时间去补充。
许多冲了把澡,看了眼时间, 还好。才十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来练习托福试题。
自从“911”事件后, 美国对中国留学生的拒签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加上雅思考试的冲击,托福在中国,今年有遇冷的趋势。
许多却丝毫没有半点儿松懈的意思, 因为这种考试它并不按照参加人数百分比算成绩啊。
外国语学校的学生算是国内高中生考托福的先行者,无数的学长学姐们给他们留下了厚厚的应考宝典。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没有捷径。
不认真将将《托福高分语法》看个两三遍,你还想语法部分得高分?不精心备下十个往上的作文例子, 分数要高的起来,除非你实在撞大运。阅读题没有词汇量,所有的技巧都是浮云。在这方面,大家都一样。现实点儿吧, 少年,出卷子的都是老狐狸,智商绝对比你们够用。
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好好背单词,好好练听力,好好看语法,好好写作文例子。天道酬勤,在这种考试中,最有市场。
许多翻到《托福讲义》里的part C部分,将里面的听力单词又快速地按顺序往下过。单词背诵永远没有背完的时候,前面背完了,后面也得时不时复习巩固。
等到十点五十分,许婧给她端来姜撞奶。这个行动的潜台词是,不早了,吃了赶紧刷牙洗脸睡觉去。
许多笑了笑,放下讲义,乖乖吃姜撞奶。
许婧则是在心中吁了口气,多多现在有心思继续备战托福,就代表了她已经从情绪最低谷走了出来。多多说的没错,以后机会还有,不必始终纠结于这件事。
萧潇第二天就坚持回到了本市。虎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气呼呼地往省人医的骨科病房奔去。陈曦去公司看着了,这边病人就交给了他妈跟多多照应。
沈教授今天教学查房,领着一大溜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