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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十三岁-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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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一大小伙子怎么跟老娘儿们争啊。打吧,他哪里能对跟自己妈一般的女人动手,男人怎么着也不能打女的啊。骂吧,他更加不是对手。
    好在少年信奉好男不跟女斗,直接窜逃,毫无压力。
    却不料碰上了许多,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却莫名熟悉的女孩子。
    大约是在学校里,听关于她的事情太多了。
    坐他前面的女生李娟就是港镇初中毕业的,跟许多还是同班同学,上学时玩的不错。
    林奇自从上次见过许多一面后,硬缠着李娟将她所知道的许多所有的事情全都问了个底朝天。为此,他请人吃了一个礼拜地烤羊肉串跟奶茶。
    林奇的心是欣喜的,只是这信息没由来。他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支支吾吾:“反正……那个,我没事,就在这儿随便等等。”
    许多面色平静:“你怎么可能没事?县中礼拜一放假吗?”
    县中可是天上下刀子都不会放假的。
    林奇脸上的笑僵住了,浑身不自在起来。他不算什么好学生,平常贪玩的很。偶尔翘课,属于常态。事后找家里人补张病假条就好。
    许多轻轻吁了口气,恳切道:“回去吧,现在走,还能赶上下午的课。”
    她没立场说什么大道理。上辈子林奇成绩也平常,后来去外市上了本三,具体哪个学校她搞不清楚了。可是毕业以后,他也过得很好啊,住别墅开宝马,娇妻爱子,妥妥的人生赢家。
    林奇讷讷点头,跟着许多下楼。
    许多回过头,无奈地看他:“真的不用再麻烦你了。我马上回学校上课去。”
    林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儿搭错了,非得梗着脖子坚持送她去学校。医院里人来人往,不少经过的人向这对少年人投来奇怪的眼神。
    许多实在是头疼,她无奈地挥挥手,随他去了。林奇这人性子有点儿轴,上辈子他还有点儿怵自己,怕惹自己不高兴。这辈子不过萍水相逢,许多自认为没这么大的脸。
    她回家拿了书包,跟传达室的大爷打了招呼。大爷也心焦的很,他常年关注新闻联播,已经掌握了“非典”的第一手信息。这要是小陈真是“非典”,那岂不是整栋楼都得封了。
    许多赶紧解释,医生已经排除了“非典”的可能,他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大爷这才把一颗心揣回胸腔里头去,还有余心打听八卦:“多多啊,那个男孩子是谁啊?之前你同学堆里头没见过这个人啊。”
    许多头疼,只好胡编乱造:“我初中同学,要去我们学校找人有点儿事。”
    大爷狐疑地点点头。他人老成精,虽然心里还是百般疑虑,却没再多口舌。
    好在林奇说到做到,送了许多进外国语学校的大门,总算转身走了。
    许多心中乱糟糟的。
    上辈子与林奇错过,多年后,午夜梦回,她的确曾经心中难掩遗憾。但这辈子,他们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既往的回忆,她只想放过。她并不想与林奇再有什么交集。
    许多进教室时,下午第一堂课的预备铃就打响了。乔老师拿着教案上讲台,看到许多还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许多下午会继续请假的。
    许多冲乔老师咧了咧嘴。乔老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下午三堂课,许多始终全神贯注。课堂成了最好的避风港,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到学习上,那些令她心惊胆战的脑膜炎后遗症就没了可乘之机。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许多没顾得上跟龚晓等人解释清楚陈曦的情况,就匆匆往医院赶去了。其实她是不想说,说不出口,仿佛只要不说,陈曦就不是得了脑膜炎一样。
    所谓讳疾忌医,莫不如是。
    陈曦父母与许多前后脚到的医院。陈母抱了抱许多,安慰道:“好孩子,吓坏了吧。不怕不怕,有我们在呢。”
    许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担忧、恐慌像是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往外面挤。
    陈母也害怕。她的宝贝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健康上运气差了点儿。之前一个骨髓炎,把个八尺男儿折磨得差不多在床上躺了三年。
    现在,好容易太太平平过了快一年了,儿子竟然又得了脑膜炎。这好端端的,大小伙子一个,谁能想到会脑膜炎了呢。
    陈母絮絮叨叨,说到后来,泪水肆意。反过来是许多安慰她,没事的,陈曦肯定没事的。
    陈父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性格坚毅。他的表现要比妻子平静很多。他对许多道谢,表达了作为父母,他们对许多的感激。
    
    第276章 本心
    
    许多胡乱摇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体会到陈曦对于她的重要性。
    陈曦的父母接手了病房这边的陪护工作,许多觉得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
    陈曦的精神比中午她离开时好了一些。许多问他想吃什么时,他说想喝她熬的粥。
    因为救护车送医院的就近原则,这家医院距离许多家近很多。陈曦的公寓理除了他给许多备的零食外,冰箱基本上是空的。许多回自己住处给他熬了白米粥。
    等到米煮开花,空气中弥漫着大米粥特有的香气后,许多盛了一保温桶,挟了点儿爽口的泡菜;拎着往医院走。她没吃晚饭,准备一会儿跟陈曦一起喝点儿米粥。事实上,现在她胸口堵得厉害,根本什么都吃不下。
    许多走到急诊病区门口,正要拉开厚厚的挡风门帘,里面斜刺着推出了一张活动床。穿白大褂的医生面色严肃,大声喝道:“抢救病人,让一让。”
    因为慌乱,加上病人身上盖着被子,许多一眼扫过去时并没有意识到是陈曦。直到陈母泪流满面跟着后面冲出来,她才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保温桶也掉了,白米粥洒满了一地。
    陈曦在许多离开后还跟父母说了会儿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他觉得头晕,犯困,就又睡着了。直到夜班医生过来查看重症病人,才发现不对劲。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传染病房这边的抢救设施配备还是欠缺了一些,陈曦被紧急转往了icu。
    许多回过神来,跟着惊惶不安的陈曦父母一起跑。icu的医生时常放在嘴边调侃的一句话是“进了icu,谁也不看,就看老天爷想不想收你”。
    一半一半的概率,躺着进去躺着出来。
    许多对icu的印象完全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她实习以及工作后科室轮转,阴差阳错,都是留在急诊病房写病历,急诊科都没安排她去icu。
    她唯一一次真正进入冰凉的金属门背后,是在血液科实习时,夜班碰上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急性白血病化疗的。
    那天上午查房时,她还跟人聊当时很红的“好男儿”来着。晚上十点钟时,小姑娘人就不行了。主任指挥着她跟住院医生一起把人推到icu继续抢救。过了一个多小时,主任让她先回血液科了。
    她出门的时候,听到主任正跟住院医生说:“孩子还小呢,别一下子留了心理阴影。”
    当时她的眼泪就抑制不住了。她知道那个叫“爱爱”的小姑娘不行了。主任怕她当场看着人走了,心理承受不住。她在血液科实习时,只要一有时间就爱上病房跟病人聊天。大家都知道她跟爱爱玩的好。
    当年抢救的时候,她派不上用场,只能抱着病历夹在边上看老师们围着爱爱团团忙碌。
    现在抢救的时候,她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站在病区门口无助地等待。
    金属大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喊陈曦的家属。他是来下病危通知书的。陈曦病程进展凶猛,目前生命体征极为不平稳,医生正竭尽全力抢救,但预后不容乐观。
    医生的嘴巴藏在天蓝色口罩的后面,看不到蠕动。许多却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巨大的黑洞,要将一切光明吞噬殆尽。原来这世间真有能够吞噬光明的怪兽。
    许多浑身都在作冷发抖。她不用这位医生不厌其烦地交代,她能够清楚地背下医学书上相关的每一句话。可就是因为这份清楚,她才更加痛苦,濒临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陈曦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模联前的一个礼拜,他只是过于忙碌了而已。他平常注意作息饮食,坚持锻炼身体,他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棒。上个学期末的体检报告她也看过,他非常健康。
    许多接受不了。
    她知道几乎所有疾病都难以找出明确的病因,还有人感冒并发了角膜炎,最后眼睛失明了呢。
    她上大学时,预防医学的教授还拿自己的两位老师举例:甲老师生活规律饮食健康注重锻炼,结果五十多岁查出了肝癌,从发现到人走了没三个月。乙老师生活混乱,日夜颠倒,吃喝嫖赌抽(烟),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九十八岁的人,照样精神矍铄,身体硬朗。
    可这些,都是别人的事。说到底,不过是故事。
    稳重如陈曦的父亲,在知情书上签字时,手都是颤抖的。他人到中年,与妻子只有陈曦这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承载了他们夫妻乃至岳家的全部疼爱与希望。
    四年前,陈曦满身鲜血被送往医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几年的辛苦奔波,百般方法用尽,总算让孩子重新恢复了健康。可惜的是,幸福的时光连一载都吝惜。他的儿子,又躺在了icu里。
    妻子捂着脸,哭的声嘶力竭。那个小姑娘,呆呆地看着金属门上反射的光,好像连魂魄也被吸进了这扇门里。
    陈父安抚着妻子,不住地说:吉人自有天相,上次我们带曦曦去普陀山拜佛。大师不也说曦曦是福星高照,劫数已经过了嚒。
    这些话,平常清醒的时候,他也就一笑了之,锦上添花者不胜枚举。曦曦的腿不断破溃流脓时,怎么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可是现在,他愿奉这个大师的话为圭臬,坚信儿子一定没事。
    妻子在他的怀中抽泣,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多说几次,就可以传递给所有路过的神灵,保佑儿子平安无事。
    如果这世间有神灵的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任何人再出来告诉他们,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期待着那扇门的打开,他们更畏惧那扇冰冷的门,怕传递出来的是坏消息。
    许多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她拼命地吞咽唾沫,才能发出声音。
    “叔叔阿姨,没事的。要是情况恶化,医生肯定会立刻出来再交代病情。他们也要考虑病人家属的情绪。”
    她试图用这些言语安慰陈曦的父母,也安慰自己。
    陈父听了之后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icu外面是两排冰冷的铁皮连排椅,坐在上面,整个人从身体最深处往外冒寒气。许多抱着自己的胳膊,牙齿上下打颤。
    好冷啊,即使用力抱紧自己也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温暖。
    陈父的手机响了,是许爸。他打二女儿的电话关机,又委实放心不下,只能硬着头皮打给了陈曦的父亲。纵使难堪,总胜过不知道女儿安危的好。
    许多接过陈父递来的手机,轻咳了几声,嗓子才能发出声音:“爸爸,我是多多,我没事,我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作冷的感觉击溃了她的冷静理智,听着父亲温和而焦急的声音,她突然情绪崩溃了,哭了起来:“爸爸,陈曦不好,他现在在icu里抢救。爸爸,我好害怕,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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