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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交给许多。
许多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当着他的面打开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的信封中,静静躺着她期待已久的外校录取通知书。
没错,许多忌惮至斯。她甚至不敢让任何家人,包括许婧、许宁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录取通知书先由陈曦代拿,而后再亲自交到她手中。
陈曦看着她微笑,试探性地问了句:“怎么样?事情都解决好了嚒。”
许多疑心他已经知道了围绕她发生的那场闹剧。不过既然他没有明说,她也就含混其词:“嗯,接下来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去。”
陈曦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放下,冲她微笑:“加油吧,许多。我期待着你。”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许多笑了,双手捧起自己的脸,眼睛微微往上抬,像是在凝视遥远的某个不知名的点。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带上了做梦一般的呢喃意味:“我也很期待啊!”
再世为人,我会遇见怎样的风景。
陈曦个子高,从他的角度可以恰好看到许多亮晶晶的眼睛。他原本觉得许多的眼睛不大,甚至还算有点儿小。可此时看了,却觉得亮晶晶的,像是自己会发光一样。
这样一双明亮的眸子,嵌在她白皙光洁的面孔上,居然恰如其分。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她姐说她漂亮,看来是特意挑了角度。
咖啡馆里头客人不算多。大概盛夏的午后,大家都不太乐意出门。店长放了首节奏舒缓的歌,许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
陈曦看到她的耳朵动了一下。顿时觉得奇妙极了,她的耳朵居然能动。他敏锐地意识到许多进入了听写状态,正在全神贯注地捕捉她听到的歌词。
许多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困惑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从曲调旋律判断出这是那首风靡许久的《sinthesun》。但是跟记忆里的那首歌有所出入。
开玩笑,这可是她学过的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英文歌。最重要的是,歌词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肯定不是英文歌。
盖棺定论后,许多终于舒心地面容平缓下来了。
陈曦就跟看默剧表演一样,欣赏了她半天脸上小剧场。他好心地答疑解惑:“这不是《sinthesun》,而是原唱《d》。”
陈曦成功地从她脸上看到了更加疑惑的表情,又善解人意给了追加解释:“是首法文老歌。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作品。翻译成中文是《临终的人》。”
许多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一直觉得《sinthesun》弥漫着曲终人散尽的悲哀。即使曲调轻快也无法抚平的悲伤。
至于这首法文歌是怎么变成英文版《sinthesun》的。陈曦还提供了一个八卦,第一位英文版本翻唱者是听着《d》,看着一个死刑犯的临终遗言,激发出了创作灵感。
这位关键的死刑犯也是个悲伤的故事。他跟他最好的朋友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后来女孩成为了他的妻子。但因为他长期在外奔波,妻子与朋友产生了不伦之情。意外撞破的男主人枪杀了妻子与朋友,而后选择自首执行电椅死刑。他死前的临终遗言被广为流传。
许多听的囧囧有神。冲动是魔鬼啊!大家真的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看看博伊尔跟史密斯,情敌联手发明了改变人类生活的ccd图像传感器。
陈曦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两人就ccd图像传感器欢快地讨论了起来。
陈曦还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拿出来示意给许多看。简单点儿讲,ccd就是数码相机的电子眼,通过它,光可以被电子记录下来。有了它,谁都能玩摄影,不需要再闷在暗房里头洗胶卷了。
许多听的津津有味。开玩笑,有人给她普及科学知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耻度好深,她工作以后因为还兼担着部门宣传的职责,手边常年放着数码相机。氮素,她基本还是数码小白啊。
陈曦问店员要了纸笔,给她画图示意数码相机的各个部件,解释相机工作原理。别问为啥他们会从一首法文歌跳跃到工业问题上去。呵呵,中学生的脑洞,不解释。
许多努力消化了半天,总算在问完十万个为什么之后理解了数码相机的基本原理。她就是电白,对一切机械类的事物都茫然。
陈曦长长吁了口气,解释的他口干舌燥。必须得再续杯红茶。
许多立刻识相地喊来了服务生续杯。服务生正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桌边帮客人点单,闻声抬头朝他们笑一下,示意稍等。那桌的客人也跟着往这边看了眼,露出一个微笑。
许多下意识地看向陈曦,挑挑眉毛,好奇了一句:“你朋友?”
陈曦点点头:“以前同学。”他笑了下,“现在应该算我们的学姐了。”
许多顿时深感同情。他上高中了,人家高中毕业了,好生伤感情辣眼睛。她深深地看了陈曦一眼,建议道:“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陈曦犹豫了一下,起身道:“走吧,我送你上公交车。”
许多立刻好想狗腿地感恩涕零一把,好人啊!她确实不知道该去哪儿坐公交车。她下车以后是编辑大哥接她去的出版社,然后一起出来吃饭,再然后问路问来了咖啡馆。
最先下车的公交车站在哪儿,天知道!反正她不知道。社会请速度地进步吧。没有方向感的人类深情地呼唤低档机也配备的手机导航软件。
陈曦领着许多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而后又绕过一家大型商场,终于到达了公交车站前。他好奇地问许多:“现在让你返回咖啡馆,你认识路嚒?”
许多立刻摇头,她的坏毛病之一是依赖性特别强。只要有人可以依赖,完全没有自主的意识。突然间察觉到这一点,许多有些不是滋味。她告诫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倘若没有人可以依赖的时候,不是又要抓瞎了嚒。
陈曦笑了下,安慰道:“没关系,钱钟书跟张爱玲都不认路。这大概也算文学素养高的人的标配了吧。”
许多:o(╯□╰)o谢谢啊,少年。可是你这么说还是安慰不到姐的。姐决定了,以后走到哪儿记到哪儿。
现在公交车站牌没有电子显示屏提示你要等的车还有几站路。陈曦有点儿担心她会上错车,想了想还是决定陪她等到车来为止。
他看出了许多对他的安慰不以为然,又再接再厉道:“其实,这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你注意力不容易分散的一种表现。你走路的时候因为正跟人说话,所以你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对方身上去了。”
许多赶紧道谢,可以了,少年。你的深情厚谊姐姐已经感受到了。
公交车来了。许多赶紧跳上车,朝陈曦摆摆手。
车子快要开的时候,陈曦突然冲着她喊:“喂!许多——你要加油啊。”
第150章 我很快乐(下)
整个车厢的人都朝许多看过来。这一站就她一个人上车,少年明显是冲她喊的啊。
许多尴尬地呵呵干笑,朝车窗外伸出一点儿脑袋,伸出去太多容易有生命危险的。她冲陈曦龇牙咧嘴地笑:“你也要加油啊!”
耻度好大!不过陈曦这会儿露出的大大笑脸却让她无端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萌。呵呵,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
许多想起大学时,有一次跟舍友出去逛街。她们在一家店里挑衣服。有位年轻的女店员给新来的男店员打气:“,加油啊!”
那时候《我的名字叫金三顺》还是其他一部什么韩剧相当火。女孩子就是做的那个女主角常做的加油手势。
许多当时笑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还记得那一幕。那天好像是平安夜或者圣诞节前后,反正店门口的圣诞老人还没有被搬走。店里头播放着《jinglebell》,欢欢快快地叮叮当。
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jinglebell》。
车子到站了,许多惊觉自己居然哼了一路的歌。旁边有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笑着问:“小姑娘,碰上什么开心的事啦?”
许多神清气爽,开开心心地回答道:“我考上了非常好的学校。我今天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老奶奶点点头,夸奖道:“真厉害,恭喜你了,小姑娘。”
许多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下车时,扶了老奶奶一把。她朝老奶奶挥手再见:“奶奶,谢谢你啊。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着,她跑着去追赶开往港镇公交车了。
公交车门口有人在兜售当天的晚报。许多心情好到爆,她竟然破天荒地买了份报纸带上了车。
八月的傍晚,夕阳在天边的远山后隐了一半的身子。许多想到了那句歌词“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对,她现在就是这么没皮没脸的自恋着。她看天空澄碧如洗,她看落日斜晖脉脉水悠悠。她看天地一沙鸥,她看不尽长江滚滚流。
许多拿出包里备着的软面抄和黑色签字笔,坐在晃荡的公交车里写下了一首小诗《黄昏》。
黄昏
黄昏的天空
是昼夜的转门
淡金色的晚风
推动江水的波痕
白鸥收起了翅膀
立于江畔它不怕人
江篱草与安息香的芬芳
眷念着夕光的体温
帆樯安静地呼吸
江水同傍晚一般深沉
时间躲在甲板后面
倾听远处的钟声
木板缝中随波摇曳的
是天际散落的星星
蓝紫色的湖水层层迭伸
深邃如温柔的梦
黄昏的天空
是昼夜的转门
橘红色的灯塔
没有作声
许多回到家中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踩着星光进的院子,大花猫虎虎从墙头跳下来绕着她的腿脚转了几圈,发出了一声“喵呜”。仿佛在居高临下地恩准:行了,你可以进门了。
许多抱起大猫,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现在完全忘了寄生虫什么的,她现在想要给每个碰到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妈皱着眉头站在走廊上呵斥:“脏不脏?到时候身上痒还不是你自己倒霉。”
许多笑嘻嘻地放下死命挣扎的大花猫。虎虎是只有格调的猫,人家傲娇着呢,才不稀罕被亲亲抱抱。
许妈眉头紧锁:“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姑娘家家,大晚上的,在外头万一有个什么怎么办。”
许多没辩解,光是笑。
许妈看她的样子也知道是碰上好事儿了。她一面给许多盛饭,一面试探性地问:“你写的稿子,人家要了?”
许多摇摇头:“还不知道呢,得等他们领导的意见。”
许妈兴高采烈:“没事,我女儿这么能干,稿子肯定能过。对了,他们给你多少钱一本书啊?上次你写了一篇故事,就那么两张纸,还八百块呢。这回起码得给个十头八万吧。”
许多像是听天方夜谭。她妈实在太看得起她了。她算哪一号角色啊,还十头八万。不出意外,八千块钱买断价就算大方了。
许多坚决摇头,她可不能让她妈白日梦下去。
“不可能,撑死几千块钱不得了了。而且也不是交了稿子就能拿钱,还得等书上市了,差不多再过一段时间才发稿费。”
许妈失望极了:“才这点儿钱啊!你不如专门写故事挣钱去。”
许多没办法跟她妈解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没有作者是不想出书的。那种满足感不仅仅与金钱酬劳相关。
许多不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