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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那个圈子究竟是存在抑或是名存实亡,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好坏而言。
宋致宁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也就顺口一提,你不跟他们往来也挺好,反正又应付不来,都跟我一样不是什么好货色,”说话间,顺手从她手里掰下来一小块红薯扔进嘴里,话音亦复又转淡,“不过我们刚才去看台湾那个什么九把刀的电影,还真挺好看,你说你,闷在家里天天学习,偶尔去看个电影不也挺好的,你就转不过弯来——”
“我……”
“好在你哥我心大,看完电影,他们在弄那烧烤,想起来你在电话里给我气势汹汹一顿招呼,还能大人有大量,让人给你在炭火里头煨几颗红薯,一路跑过来给送,到你手里,还都是热乎着的。”
他好像从来也不把旁人的怨怼愤怒放在心里,凡事一笑而过,有商有量。
白倩瑶听在耳中,心里却逐渐莫名其妙砸吧出半点酸味来,也说不上是哪不舒服,就是觉得嘴里吃着吃着,愈发索然无味,好像那蜜薯的甜都泛起了后知后觉的苦似的。
宋致宁把她骤然耷拉下来的脸色收入眼底。
想了想,吹了个轻快口哨,又蓦地向后一瘫,靠住长椅椅背,“行了,快多吃点吧,看你最近学的,感觉人都瘦了点,下巴都瘦出来个尖尖了,看来不用多久,最多等高考完,你就能女大十八变了。”
胖瘦这个话题一扔出来,果不其然,白倩瑶瞬间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啊?”她捂着自己肉乎乎的脸,顿了顿,又有些不敢轻信地低声问,“真的有……我最近瘦了?”
“嗯,”他尾音扬高,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拍拍她脑袋,“不过,说真的。小胖子,你这样就挺好的。”
白倩瑶:“……”
“行行行,我不该叫你小胖子,白大小姐,白大小姐成了吧,”他失笑,“我的意思是说,瘦是瘦了,但你真不用逼着自己非得跟别的小姑娘似的骨瘦嶙峋,非得去追逐追逐什么大众审美——那是别的小姑娘没办法,她们不够美就没人喜欢,美是她们的人生敲门砖,可你不一样,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别人来迁就你就行了,别把自己逼得不开心。”
旁人总说,要割禾就要先弯腰,凡事总没有什么得天独厚高人一等,才是最朴素的道理。
但在宋家的小三少心里,好像总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旁人恭维赞美的小公主,不需要她做任何改变,就能获得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只因为她是白家的独生女,白既明的掌上明珠。
话说得好听,却真让人想不明白,这种连当事人都没有的自信,宋致宁究竟是打哪学来的。
难道就因为他也从来不需要迁就喜欢的姑娘吗?
白倩瑶长叹口气,低头默默啃了一阵红薯。
末了,才小声嘟囔,“但我不好看,太胖了,如果能变好看点不是更好吗?”
能变得光鲜亮丽,配得上你嘴里那一句“大小姐”,不再做别人眼里的胖公主,不用永远对你总抱有一种无法企及的自卑感,或许有一天,真的能站在你身边,不再是“我们只能是朋友”——这样不好吗?
宋致宁也许听懂了她的话里有话,也许没有听懂,但终究没有回答。
只是任由沉默蔓延许久,复才忽而歪了歪头,作势靠向她肩膀,“话说,要不要再去看电影?就我跟林安他们刚看的那个,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男主角长得还可以,是白大小姐会喜欢的型喔。”
“……也别叫我白大小姐啦!你不是刚才就去看过,干嘛还看第二遍?”
“这不是看你学习学得这么辛苦,义务陪你放松一下。”
白倩瑶嘴角抽抽,“哈?”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宋致宁唇边噙笑,看向远方。
看向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也看向遥遥悬挂天际的明月,除了不看她,世间万物映在那双浑然天成的桃花眼底,恍惚都柔化了轮廓。
他说:“免得你下次再说起以后要读的大学,都是什么‘要和青青再做四年同学’,我连个被提名权都没有,实在对不住这两年受你的照顾,让你找到机会,又再说我什么‘见色忘友’。”
白倩瑶没来得及说话,更没来得及侧头去看他,就被人一巴掌轻轻拍在后脑勺上,生生别过了视线。
“吃你的,别瞎看,”唯独一句笑谈落在耳边,“吃完了请你去看电影,哪能天天闷家里,都给闷晕乎了——还嫌不够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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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地步,可惜那天的电影,终究也没能看成。
原本都已经订好座位,只等他们出发,却不知为何,平常都对她格外放心的白既明,偏偏就是那天,说是听到她出了门又挺久没回来,出门来找,直接就把准备翻墙出去看电影的俩人抓个正着。
当着宋致宁的面,他自然是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是乐呵呵的,只一边叮嘱宋致宁平安到家来个电话,另一边,不容置喙,把白倩瑶拎回了家。
没训话也没多说,便让她早点休息睡觉。
可即便如此,迟钝如白倩瑶,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一整个寒假,自家的气氛都是怪怪的。
更别提一开学,原本非常支持她在国内读书,努力凭自己实力高考考上名校的白既明,却突然变卦,改而要送她出国,连要去的学校,都不经过提前询问她意见而早早定好。
说不懵是假的。
白倩瑶对于父亲的安排,压根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可从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白既明,这一次又偏偏格外坚决,不管她怎么绝食抗议、坚决不从,最后还是不得不在他软硬兼施的劝告中宣告破灭,最终点头答应了前往美国修学。
尽管这个决定略显仓促,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选择出国留学混个海归名头已是圈内默认的常事,是故,交给专业人士来经手准备,倒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白既明更是从她点头那一刻起,就开始开开心心为她出国留学铺路,联系了一大帮哥们兄弟,希望等她到美国的时候多帮着照顾一二,光是电话簿就给她准备了足三本。
——即便如此,白倩瑶的郁卒情绪,却也由是持续了一整个高三下学期也没疏解过来。
可叹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准备高考,甚至都计划好了和卓青的大学生活,计划好了减肥和……有关宋致宁的全部,被她亲爸这么一搅和,全都泡汤不说,八成还得背井离乡至少四年,从此和国内的朋友聚少离多,换了谁谁不得难以接受。
最能接受这种变故的,也就只有宋致宁那样没心没肺的家伙。
听了她充满控诉口吻的抱怨,充其量不过表情变化了半分钟,过后,便又重新端上那副讨人厌的、让人挑不出错的闲散笑脸,闹她说:“你多好啊,又有你爸凡事都帮你考虑。这下不用接受高考的凌迟,美国又有很多帅哥,你这个身材在美国也不算胖——得了,别哭丧着张脸,这结果挺好了。”
“有什么好的!我在美国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有时差,还有饮食习惯,还有、还有……”
“别还有了,接受命运就行了,你才多大,胳膊肘掰不过大腿的,”他笑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而且你怕什么啊,反正我夜猫子,不用睡觉的,以后去了美国有什么事找我,二十四小时待命,好兄弟一辈子。”
“一辈子个屁!”
“你不信啊?你不信那也是一辈子。”
她气得把数学书卷成筒,冲着他脑门就是轻轻几下。
末了,手一松,书也不要了,扭头抱着卓青哭去了。
剩下撑着下巴默默看着窗外发呆的宋致宁,许久,淡淡一笑。
不远处,被围在女生堆里的林家小少爷似有所感,蓦地冲他挥挥手,挤眉弄眼,“致宁,今天去不去我家玩啊?你上次说的很好看那个女生也过来哦,她最近要拍电影了诶,来不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哦。”
“这么稀奇啊?”宋致宁点点头,似笑非笑,“那当然来了,你给我留个位置。”
林安吹了个口哨,复又去看他隔壁不动声色的某位,“司予呢,你今天要是有空——”
“不去。”
纪司予合上手中书本,“没空。”
林安:“……”
气氛一时僵滞。
好在,还有个为人八面玲珑的宋致宁,不忘在旁打打圆场,每次都能全了纪四这不给人留面子的坏习惯。
这次也不例外,一个摆手,便把话题带过。
“行了行了,就我们这群人玩就行了,司予仔天天也有的忙了,不用来凑咱们这个热闹。”
……
没了高考复习的压力,没了感同身受的紧张感,自那以后,于白倩瑶而言,所谓的倒计时百天,也就如流水般飞逝而去。
唯一忙碌的,只有忙着配合准备出国所需的各种材料和手续。
而关于青春记忆最后的真实感,大抵也只有毕业晚会上,宋致宁被一群兄弟起哄,在纪司予的优生代表毕业致辞结束后,抱着吉他上台那一幕。
她在人群中,坐在卓青身旁,盯着台上少年那一身挂满涂鸦的校服,看向他噙着笑意的眉眼,十年如一日的万众瞩目,潇洒风流。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分明又清楚,很多东西都即将改变,且再不复当年。
或许是因为临时上台,确实没有准备,光是调试吉他弦,台上就花了好半天的功夫。
末了,身为主唱的某位,更是突然将话筒抵在唇边,似笑非笑地冲台下问了句:“在座的,大家高中都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也不等谁来回答,他复又自顾自地接了句腔:“反正我谈过,不止一次。”
那笑褪了贵公子的三分生来疏离,一扯嘴角,竟有些痞气。
在彼时那样牵个手都要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回忆大半天的年纪,他抛出这样隐秘暧昧的话题,自然毫无疑问,瞬间便将气氛引爆。
白倩瑶在满室喧腾中挂了一脸黑线,附在卓青耳边:“宋致宁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卓青无奈回她一句:“我怎么会知道,我平时和宋致宁说的话还没有你十分之一多呢,瑶瑶。”
“……我最近忙,没怎么跟他聊,放学回家都没一起了。”
好吧。
其实是有点生气他对于自己即将出国那份满不在乎的态度,再加上他最近换女友的频率愈加频繁,前两天才又刚分手了一个,她压根就不想理睬他。
卓青不过瞥她一眼,就把她话里话外那三分没说明白的暗意听了个明白。
却也没点破,只兀自拍拍她肩膀,“他就是那个脾气性格,别跟他怄气,只会气到你自己。”
她别过脸。
话中依旧嘴硬:“我知道,青青,我是因为真的很忙,懒得跟他生气。”
“那就好,你……”
卓青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舞台那头不知道又聊了些什么,隔得太远,没听清切,伴奏声倒是突然切入,紧随其后的,是少年温浅嗓音,并不高亢,却委实带着点和他本人气质丝毫不相合的澄清如许——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几乎是第一个音符出口的瞬间,身旁女孩们的议论声,也便争先恐后涌入耳中。
“是‘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