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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秦放忍耐着脾气,将所有怒火都熄灭,语气平和地说了房间的事情。
像是街头混混突然从良,纹身黑社会大哥拿着小鱼干喂猫,反差巨大得让人觉得莫名温柔。
但很快她便将这一点升起的好感压下,坏人不该因为做一次好事就得到原谅,秦变态也不该应该一次偶尔的温柔就被原谅。
“好。”时幼妍应了声,扶着旋转楼梯慢慢上楼,神色平静。
秦放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透着孤寂,等听不到脚步声后,他才摸着十字架耳钉。
在仅存的记忆里,他清楚地记得时幼妍的讨厌,所以他不敢再犯,小心翼翼地克制,按时服药。
他喃喃自语,似说给时幼妍听,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改的,阿酒。”
…
秦放在碧泉时家买的这栋别墅总共三层,最顶楼是卧室,三年前时幼妍和秦放确认关系没多久后她便搬进了这里中的一间卧室。
纵然已经分手三年了,秦放却还没有将时幼妍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抹平。
时幼妍打开门,里面的摆设和家具都和三年前一样,甚至浴室里摆放的洗发露沐浴露身体乳都是她走之前用的,只不过换成了全新未开封的。
将时滚滚放在软椅上,她推开隔门,里面还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正对着落地窗户,阳光撒下来,明媚美好。
这是秦放专门为她定制的三角大钢琴,琴身大部分是红木,侧面还雕刻了一位翩翩起舞的芭蕾舞者,和时幼妍“芭蕾钢琴家”称号相映衬。
时幼妍抚摸着琴盖,回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在这架钢琴,这间卧室发生的事情。
鬼使神差的,她掀开了琴盖,坐在琴凳上,也无须调整,高度正好。
时幼妍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并非刻意,曲子便弹奏了起来。
她弹的是《彩云追月》,是民族音乐,有很多乐器的版本,钢琴版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时幼妍纤长如葱管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翩跹,手臂、手腕和手指配合默契,充满力量和美感,这首曲子她弹奏过很多回,不需刻意回想,曲子已经在手指肌肉的记忆之中。
她闭上眼,穿指跨指手法灵活,颤音部分如春日的一场雨水淅淅沥沥而下,密集却又颗粒感十足。
时幼妍没有弹到最后,她在八度与和弦部分猛然停了下来,睁开眼,悠扬的钢琴曲也戛然而止。
“麻麻,为什么不弹了?”
时滚滚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隔门外传开,时幼妍回头看过去,他正小幅度地晃荡着他的小短腿,有些费劲儿,神情有些疑惑。
时滚滚知道她喜欢弹钢琴,也会固定时间练琴,所以每次她弹琴时候都很乖巧,从不打扰。
时幼妍想到这,觉得心里升起了一轮小太阳,温暖了许多。
“妈妈没带曲谱,忘记曲子了。”
她练了这曲子无数遍,早就行成肌肉记忆,曲子也早已刻在脑海之中,忘不掉。只不过猛然间,忽然想起了秦放,她曾经在某次欢愉前,特地弹给他听。
“噢,那麻麻下次记得带!”时滚滚大声道。
“嗯,下次麻麻弹给滚滚听。”时幼妍合上琴盖,郑重承诺,“那现在,麻麻要给滚滚涂药水了,不要怕疼啊!”
在圣彼得托儿所门前,时滚滚的脑袋被记者的机器碰着了,伤口不大,但是破了皮,估计明天会青起来。
“不怕不怕!”时滚滚努力挺着胸脯,却只露出白花花的小肚子。
时幼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给时滚滚找红药水。
她记得当年秦放在卧室里准备了医疗箱,按照秦放这完美复制三年前卧室摆设的变态习惯,应该也会复制医疗箱内的药水。
但时幼妍翻箱倒柜了许久,还是没找到医疗箱。
“不该啊,明明是有的啊。”时幼妍自语自语,忽然灵光一闪,拍了下脑门,“我这个脑子。”
她记忆没出错,秦放确实有在卧室准备医疗箱,但不是在这个卧室,而是在后来的卧室,她和秦放彻底在一起后的卧室,也是原本秦放的卧室。
时幼妍打开卧室门,穿过偌大的黑白色调客厅,正对面的房间便是秦放的卧室。
时幼妍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
也对,秦变态现在半瞎子一个,估计走上来也要不少时间。
时幼妍按下把手推开门,隐约间听到沐浴间传来水声,她心一惊,没料到秦放竟然在卧室,还在洗澡。
但转念一想,这正是个好时候,反正秦放现在又半瞎,说不定就算突然出来也一时发现不了她在这儿,还是给滚滚拿红药水比较重要。
时幼妍记得医疗箱的位置,她凭借记忆摸索,果然找到了医疗箱,里面的药膏绷带之类的,连摆放位置似乎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拎着医疗箱,踮起脚尖小声走路,沐浴间的水声却忽然停了,寂静的环境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被彻底放大。
时幼妍更加小声地走路了,又快又急,生怕撞见秦放。
她慌张地打开门,突然听到沐浴间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隐隐约约间她似乎还听到了秦放极为小声压抑的闷哼声。
浴室这么滑,秦放眼睛还看不清,跌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时幼妍半个身体跨出去,准备等听到秦放的走路声再关门悄悄离开。
她耐着性子等了很久,却怎么也没听到秦放的走路声,倒是听到好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像是挣扎着要起来却起不来的声音。
毕竟是淤血压迫视神经,视力损坏严重,相当于半个瞎子的人,而且一条胳膊还粉碎性骨折,根本撑不起来。
想到这,时幼妍几乎是认命般叹了口气。
真是作孽,怎么就偏偏心疼他呢?
她将医疗箱放下,走到浴室间敲了敲门,“秦放,你在里面吗?需要我帮忙吗?”
里面没人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时幼妍脑海里立马有了不好的猜测,不会跌了一跤,脑内淤血更严重昏倒了吧?!
“我进去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门而入,浴室门因为惯性“砰”地一下砸出声响。
一片雾蒙蒙间,时幼妍才跨出去两步便被什么东西绊倒,猝不及防间便跌倒。
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怀抱,触感温暖,肌肉分明。
一条胳膊环在她的腰间,禁锢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秦放一口咬上她的耳垂,舔了舔,三分得意矜傲。
“阿酒你看,你还不是最心疼我?”
第13章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潮湿雾气弥漫的沐浴间里,瓷白的大理石墙面上似乎都能映照出人像来; 有细密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地。
秦放满足极了; 他现在的听力极好; 从时幼妍进门开始便知道,只不过当做不知道而已,继续淋浴; 再等她要离开时不小心滑倒; 让她心疼地冲进来。
从听到时幼妍的略显焦急的敲门询问声开始; 到此刻时幼妍如愿乖巧地趴在他身上; 秦放心中的偏执占有欲一点一点地得到满足; 像是饿了很久的饕餮,忽然有了饱腹满足感; 惬意自在。
他情不自禁地咬上时幼妍的耳垂,甚至情动地舔了舔。
“耍我玩很好吗?!”
时幼妍感受到耳垂上的湿润和热度; 理智的线条一瞬间便崩掉。
她又气又恼; 用力地拍了下秦放; 还嫌不够,又怒骂; “你个老变态!”
“没有耍你玩阿酒。”秦放被打了也不嫌疼; 笑的轻狂; “我是真的不小心跌倒了,听到你在门外敲门说话,以为是自己脑子没清醒,出现幻听。对了; 我还没问,阿酒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四两拨千斤的话语,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一切可疑的部分洗白自己,甚至还将话语的中心抛给了时幼妍。
时幼妍果然被秦放这一反问给问住了,未经允许直接开门进来翻东西确实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甚至能设想到,如果实话实话,秦放必定会问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医疗箱的位置,到时候又是一个坑等着她。
她是明白的,在秦放面前,他永远有正当理由。
“就是不小心路过,谁知道你大白天的在这洗澡。”
时幼妍很硬气的回答,秉持着瞎扯的原则,死不认账,语气却不自觉地变弱。
“那还挺凑巧的。”秦放轻笑,没拆时幼妍的台。
他动了动打了石膏的那条手臂,知道适时地转移话题,“不过幸好跌下来时姿势好,没伤到这条胳膊。”
时幼妍果然被牵着走了,她撑着手臂快速站起来,蹲在秦放的旁边检查他那条吊起来的胳膊。
白色的绷带包裹着,小臂处还能看到一道道浅白色的疤痕,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秦放过去为了让她心软留下的痕迹。
时幼妍看到这些疤痕,心里忽然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得想要跑到海边宣泄。
她清了清嗓子,将那些情绪压下,“还真没事,你跌的姿势挺好的,侧着跌倒,正巧避开了受伤的胳膊。”
沐浴间的地面都是大理石的,但是靠着门口的地方铺了毛毯,也减少了些冲击力。
时幼妍站起来,绕过秦放走到浴室门口,想要快点离开,但没走两步又臭着脸退回来。
问,“你是不是爬不起来?”
她在门口都听到好几声“咚咚”声了,肯定是之前秦变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单手爬不起来,如果她现在不问,估计这人又得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起来。
“嗯,爬不起来。”
意料之外的,秦放承认的很爽快,一点也不在乎面子似的。
时幼妍认命地握着秦放没受伤的胳膊,用力将他撑起来,裸露的肌肤彼此接触,滚烫炽热。
时幼妍一心只想着秦放此刻是半个瞎子,还半个胳膊粉碎性骨折,就是一行动不便的小残疾,却没想过,平常人跌倒了,就算只用一只手也能撑地起来,和瞎不瞎也没什么关系。
秦放悄无声息地变动了几个动作,让只裹着浴巾的身体和时幼妍触碰的更多。
他的阿酒还是这么好骗,看着精明,结果一骗便到手了。
艰难地将秦放搀扶起来,时幼妍又想到秦放现在视力大不如前,万一看不清东西不小心又跌倒了她还得扶他起来,干脆送佛送到西,握着秦放的手腕,将他直接搀扶到卧室里的皮革沙发上。
“谢谢阿酒。”
手腕处柔滑温暖的感觉消失,秦放有些可惜,要是能更久些就好了。
时幼妍保持着平直的声线,“不谢,走了。”
空气片刻的安静,时幼妍步伐匆匆地想要离开。
“我上来的时候,听到你好像在弹《彩云追月》,怎么没弹完?”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弹了。”
时幼妍不含语调的话传来,随之便是一声似乎带着恼羞成怒的关门声。
空旷的黑白卧室更加安静了,秦放低低地无声轻笑,笑容越来越大,延伸开来。
他从楼下走上来时便听到他的阿酒在弹奏《彩云追月》,三年前她在准备一场森林音乐会时便常常弹奏,但每一次他都喜欢在最后一个段落弹奏前,将音符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真是怀念啊,秦放叹息了一声,随后慢慢站起来,又朝着沐浴间走去,冲凉水澡。
…
时幼妍给时滚滚的额头破皮处涂了红药水消毒,仔细检查了又检查,确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