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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夏跑上楼,只有静静躺在床上的唐律夜,她不由的停驻了脚步,呼吸一窒。
她跨步的脚步放轻了些,走至床边轻轻的落座。她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感受到了一丝虚弱的呼吸声,她提着的心落了。
阿夜还有气!阿夜还活着。
“阿夜,阿夜”陌夏推了推他,小声的唤道。
顾暮凉到了房门口,他视线落在床上的唐律夜以及一旁一副小心翼翼表情的陌夏。他忽然心空了,来时的一腔不甘在这一刻变得很是无力。
只因他爱的妻子心里眼里只有唐律夜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弱智,为何要跑来?为何要看这一幕郎情妾意的画面。
他呼吸微微停滞,轻靠在门栏上,静静的看着。
即使痛心痛肺,他也移不开目光,或许他就是这么犯贱。
“阿夜,阿夜你醒醒!”陌夏见唐律夜没有转醒的迹象,焦急的喊道。
唐律夜睡了很久,昏昏沉沉没有一次是清醒的。耳畔传来陌夏的声音。他想极力睁开眼,然而有心无力!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让迦叶在他昏迷不醒之际,让陌夏去找顾暮凉。
这个世上没了唐律夜,还有谁能护她一世安稳?除了顾暮凉,再也找不到值得托付的人了!
虽然他并不待见他!
顾暮凉这个男人,除去私人感情外,他唐律夜很敬佩他!同样他也欣赏他!
唐律夜撑着最后一口气,悠悠转醒,他看清楚了床畔上流着泪的陌夏,动了动声带。他想伸手抚…摸她的头。安慰他她莫要哭,然而他没有力气。
他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不做不了。
唐律夜倍感无力,这一刻他再次确信将陌夏托付给顾暮凉是正确的,若是他?这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又怎么能照顾好他?
他缓和了很久,再次动了动声带,可能长时间不说话,导致他声音沙哑又低沉。
“我在!”
两字已经用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他喘了一口气,这才缓和过来。
陌夏听到声音,慌忙看向他。见他醒来了,喜极而泣道:“阿夜!你吓死我了!”
顾暮凉见到这一幕,心不禁一缩,揪在一起般的疼。
陌夏慌忙握住他的手,欣喜的说道:“阿夜,你在坚持一下。你看,我将谁请过来了?是顾暮凉!他是被公认的医学天才,他会救你的。”
唐律夜拖着病态的身子卧起身,陌夏慌忙拿了枕头垫在他后背,让他能舒服的靠着。
陌夏又小声的询问了他哪里不适,唐律夜冲着虚弱的笑了笑,摇头。
顾暮凉望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眼看自己的妻子对着别的男人浓情蜜意,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很想冲过去,将陌夏扯起来,搂近怀着,宣告主权。
可他不能!陌夏是个少根筋的人,他偏不让她干的事,她偏做。他若是强势,她会跟他鱼死网破。他不笨,自然不会硬碰硬。
唐律夜不想被顾暮凉看到这么病态的他,他强撑不让自己闭上眼,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长得十分清隽,他一向不对别人的外貌加以评论,可不得不说顾暮凉这样的人是应该站在世界最高处去睥睨全天下的。
他就这么轻靠在门上,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唐律夜轻轻咳嗽了几声,看向陌夏艰难的说道:“你去楼下坐会,我有话要跟顾先生说,顺便让他给我看看我还有没有的救了。”
“阿夜,你别说傻话了!你会好的!”陌夏一想阿夜会离开她,就很是难过。
“去吧!”
陌夏哟不过唐律夜,一步三回头到了门口。
顾暮凉从门栏上直起身,他迈步进了门。随手将门给关上。
他走至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唐律夜,抿着唇不语。
唐律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感觉有什么要从嘴里吐出来,他慌忙拿过一旁放着的手帕堵着嘴咳嗽。他移开手帕,看到手帕里吐出来的黑色的暗血,他慌忙遮掩起来。
顾暮凉拧眉,他看着唐律夜沉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想必你也知道,我让陌夏去找你,将你带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看病。我很抱歉!这些年将她带离你身边。如今我时日不多,将她还与你。”唐律夜虚弱的说道。
顾暮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舒服,什么叫将她还给他?陌夏本来就是他顾暮凉的妻子,谈何还?
他面色难看,冷凛的眸光直射唐律夜,嗤笑道:“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你又何必跟我这个要死的人计较,我虽然将她带离你身边三年,可这三年并没有做逾越之事。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妻子,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并没有损失什么。”唐律夜笑了笑,淡淡道。
事实上他太羡慕顾暮凉,这个男人有着不输于他的家世,他有良好的修养与家教,即使母亲早丧,父亲另娶。更重要的是,他遇到了同样爱着他的另一半,陌夏就是他的劫难,可他却愿意承受,他不得不承认,顾暮凉是个良人。也难怪唐夏为了他,不顾姐妹之情。
顾暮凉不由勾唇,冷笑一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损失什么?你霸占了我妻子,得了我儿子,我不杀你,已是我对你的仁慈。别想着用话激我,你不配。”
“我只有一个要求,将阿夏带走。”唐律夜也不逞口舌之快,轻咳一声道。
“不用你说,我会带她走的。”顾暮凉从他身上移开眼,沉声道。
看他神色,久病不愈已经有好几年了,就算他医治,也只有五层的把握。不过他为什么要救,死了岂不是更好。
顾暮凉不是心善之人,也不会去同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害他害了三年相思之苦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唐律夜喃语道。他不需要在嘱托什么,毕竟顾暮凉是真的爱着陌夏的。
顾暮凉出了门,见陌夏来回徘徊,冷着一张面瘫脸。
陌夏慌忙走至顾暮凉身前,紧张的询问道:“怎么样?阿夜,是不是的还有救?”
那双怀着希翼的眼眸在这一刻刺痛了顾暮凉,他感到无法呼吸。有比心爱之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其他男人来的痛楚吗?
他紧盯着她。脱口而出道:“如果躺在那的人是我,你也会因我而焦急,无措,紧张吗?”
陌夏不由一愣,她怔怔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到怎么回答他。
“你不是阿夜,你不会明白一个行动不便的人的感受。阿夜是个好人,我想要他好好的。如果你帮我治好他,我会很感激你。若是你没的办法,请你离开这。我想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陌夏认真的看着他,沉声道。
阿夜是个很好的人,他照顾她,顾忌她的感受,从不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这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要尽夫妻义务的要求。
他包容着她所有坏脾气,会笑着对她说‘阿夏,你要时时刻刻都要笑着,因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知道他的唯一所希望的就是她没有的忧愁,没有的悲伤,幸福过完一生。
她自问那么好的人,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心悸的感觉。这让她感到愧疚。她不希望他因病而死去,她希望他从走完这一生。
顾暮凉笑了笑了,笑的有些薄凉。他紧盯着她沉声道:“我能让他活着,但是我有要求。”
“什么?”陌夏一听他有办法,眸光一闪欣喜,极快的接话。
“离开他,跟了我!”顾暮凉觉得自己太恶劣,可只有这个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他走。
“我有孩子!”陌夏拧眉,看着他沉声道。
“我不介意,跟了我,你的儿子就是不我儿子。”顾暮凉沉声道。
陌夏嘴角一抽。还有捡二手货那么欢的人?尽管他提的要求很过分,可她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阿夜就会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
顾暮凉知道她会同意,这个认识让他心酸苦楚。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撇开眼道:“准备脸盆,热水,针灸。”
陌夏一愣,随即点头,慌忙去准备。脸盆和热水都好弄,只不过针灸?只能去迦叶的药箱翻了翻了。
迦叶领着唐钰回来,见陌夏回来。有些诧异。
陌夏端着脸盆的,看到迦叶欣喜的说道:”迦叶,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阿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迦叶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以为她去找顾暮凉,八成是不会回来的。
“我将顾暮凉请来了,阿夜有救了!”
迦叶诧异的张嘴,怎么可能?阿夜的病,他花几年都没能治好,顾暮凉这么可能会治疗的好。
他慌忙上了的楼,推开了主卧室的门。见顾暮凉正拿着银针在酒精灯上烧,他知道这是在消毒。
“你真的有办法救阿夜?”迦叶走至他面前,沉声道。
顾暮凉抬眼看向迦叶,随即冷漠的撇开眼,不给予回答。
“你说话!”迦叶心急如焚,盯着顾暮凉喝道。
顾暮凉起身,与他平视道:“我见过你,三年前医院手术室门口。”
迦叶一愣,点了头。
“很好!反应很快,脑子快。”顾暮凉冷冷的说道。
迦叶琢磨了下,也没有猜到顾暮凉话中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正要问些什么,却不想他越过他,走向床边。
陌夏端着脸盆进了屋,将脸盆端到了床头柜上,紧张的询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反正都要死,为何不试试。”
顾暮凉很是薄凉的说道,漫不经心伸手洗着手。
顾暮凉落针之际,迦叶慌忙阻止道:“你怎么可以扎在指尖上?你已经落针在他任督二脉上,在这么扎,会死的。”
顾暮凉三年没有看病救人,手上的东西不用不代表会的荒废。何况他对医学这门学术很热爱。
他能成医学界的天才。可不是骗来的。
“置死地而后生,不试又怎么知道。”顾暮凉很快下了针,并没有看站在两旁的人,沉声道。
顾暮凉下针很快,没有一丝忧郁。站在一旁的迦叶看的惊叹,原来还可以这么下针,真的不会死人?
“咳咳咳”昏迷的唐律不住的咳嗽,可又呛不出什么东西,像极了干呕。
顾暮凉拿着针戳痛了指尖的肉,血流落而下,一滴滴黑血掉在地板上。
依次重复,两人只见长头地板上全数暗色血迹。
陌夏看的心惊,她无比惊恐,怎么会这样?常人的血不应该是红色的吗?为什么阿夜的血是暗黑色的?
顾暮凉拔了针,看向迦叶沉声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你每天按照我的方法将他体内的毒素个排出体外。”
“这样有用吗?”迦叶怀疑的说道。
“赔上我开的方子,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造化了。”顾暮凉起身,淡淡的说道。
这样的扎针够他的受,体内的毒素每天往外排,每天所承受的痛苦,会一天比一天痛苦。
但他不会告诉迦叶,怎么样才能缓解钻心之痛。
唐律夜待陌夏三年,这点痛算的了什么?就当还利息了!
陌夏还在留下来照唐律夜,却没想到会被顾暮凉拉床边,扯着她出了门口。
她挣开他的手,愠怒的说道:“你做什么?阿夜还没有醒来。”
“跟我回去!从今天起,你得跟了我。”顾暮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陌夏微微皱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