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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香的妈妈是个外地人,流浪到白杨树村,不知道家住在哪里,不知道家里还有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一问三不知。当时,家家户户都很困难,沈家只有孤儿寡母,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没有,于是,母子两一合计,就把这女的接到她家里,当天夜里就入了洞房。
没有仪式,没有亲友,没有酒宴,就那么成亲了,成亲后,这女的不仅做事勤快,还接连剩下三个儿女,母子两高兴坏了,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哪知,没过三个月,那女的走了,走的时候拿走了沈家所有的积蓄,沈家被洗劫一空。
沈老太太受到打击,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沈父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干活,累出胃病,面黄肌瘦,吃不下饭,浑身没有力气,干不了活,只能躺在床~上。
第75章 打什么主意
本以为这就够倒霉的了,谁知道,这时候沈尚香的弟弟又出问题了,小儿麻痹症,根本走不了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唯一正常的就是沈尚香和她妹妹,家里必须有人挣钱,只能白天妹妹照顾家里,她出去干活。
哎,陈杜娟总说自己身世可怜,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可是和沈尚香比起来,她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红糖和鸡蛋留下,剩下的都拿走,乡里乡亲的有事情我能办的尽量办,拿这些就是骂我呢。”沉思间,外面院子一阵嘈杂,趴在窗户往外看,楚成业正把手里的烟酒塞到两人怀里。
“成业,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买都买了,你就收下吧,拿回去我们也用不着啊!”那两人推辞着,不去伸手接东西。
“你不要我可就扔了,后要是再拿这些东西,我家就不欢迎你来了!”楚成业说的毫不留情,那两人脸上一阵难看,这才臊眉耷眼的接过东西,一前一后快步离开。
“妈,看吧,我二叔是个好村长,从来不收礼。”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打开缺口的,对楚玉洁来说,程凤芝就是这个堡垒的缺口。
“那是他傻。”程凤芝嗤之以鼻,看出楚玉洁的不解,解释道,“人家给他送礼,那是看得起他,他倒好,摆出一副清官样,把人得罪了,以后能有他好日子过,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村长。”
楚玉洁点头,这些道理她上辈子就懂,不过是亲眼看到楚成业的下场才懂的,可惜已经为时太晚。
“玉兰,你实话给妈说,这两天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怎么老向着他们,一个劲儿替你二叔二婶说好话?”程凤芝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要把她的所有心思都给看透。
“哎!”楚玉洁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语气落寞,“妈,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我想变个样子,这几天我总梦见玉洁,我觉得对不起二叔二婶,我想尽力去弥补,只有这样我的良心才会好过一点。”
程凤芝坐在炕上,轻抚楚玉洁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听着楚玉洁抽抽噎噎的诉说。
“妈,那天,我也掉河里,差点淹死了,我真的怕了,死的感觉很冷很冷,我真的知道错了。”程凤芝还是第一次从“楚玉兰”嘴里听说那天的事情,心一阵抽~搐,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就那么去了,“妈,是我害的二叔二婶没有女儿,以后,不管是你和我爸,还是二叔二婶,你们都是我的父母,我都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傻孩子,这是意外,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谁也不想这样的!”程凤芝看到平时嚣张跋扈的女儿,如今这么柔弱,需要保护,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掉。
“妈,这是我的错,是我和陈杜娟合谋的,玉洁的死是早有预谋的,我们明知道玉洁有哮喘,掉进河里必死无疑,还引诱她去河边抓鱼。”
第76章 妈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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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芝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捂住楚玉洁的嘴巴,平明摇头,瞪大眼睛,面目狰狞的呵斥她,“不许这么说,以后不管和谁,都不许再说这事,听见没有!”
楚玉洁怔愣,程凤芝再次摇着她肩膀,质问道:“听见没有?你答应我!”
“好,我不说,再也不说,和谁都不说。”得到楚玉洁肯定的回答,程凤芝心头一松,慈爱一笑,“好孩子,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妈,你真为我好,就别再和二叔二婶闹别扭了,大家和和美美的相处,不是很好么,何必一定要分个高地上下,争个你死我活!我现在当你们都是我的父母,都是我的亲人,不管你们谁赢了,谁输了,受伤的都是我这个做女儿,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楚玉洁有些动情,说的都是心里的真实想法。
“好,妈答应你,以后不为难你二叔二婶,大家和和气气的。”这个傻闺女,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楚成业想做什么从来不和她商量,她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啊。
“谢谢妈,你相信我,只要我们肯努力,就算堂堂正正,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不作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这一刻,楚玉洁真心感恩上天,感恩一切。
“好,妈相信你。”她的玉兰长大了,真好,只要她心里好过,她做什么都可以,说起来老二一家子对他们也是真心不错的。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想的都是他的坏处,看的都是他的缺点,不管他做什么都看不顺眼,不管他对你再好都别有用心。一叶障目,当有人拿掉那片叶子,就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钻牛角尖,想通之后就会豁然开朗。
这天夜里,家里只有楚玉洁和程凤芝两个人,程凤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得出来,她心情烦躁,有些担心。
能不担心么,家里仅有的三个男人,都不在家,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这些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当然心神不宁。
楚玉洁静静的躺着,呼吸绵长,不急不躁,程凤芝以为她睡着了,嘟囔一句,“这丫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睡着,晚上说的惨兮兮的,这会就呼呼大睡,心大点好!”
楚玉洁睁着眼睛,默念一句,这是变相在说她心宽体胖,这就是亲妈,专门给亲闺女补刀。
楚玉洁不担心别人,楚立业老谋深算,心思深沉,逢人三分笑,有什么想法从来不表现出来,都是背地里下黑手。这样的人就算是生气,也是理智的,做事之前会先算清楚利害得失,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会伤害自己。
楚长富虽然年轻,却深得楚立业的遗传,骨子里最像楚立业,不同的是,他单纯善良,这点像程凤芝。
她最担心楚长贵,楚长贵性子好动,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亏,更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要是一时想不开,干点出格的事情,那就坏了。
第77章 成长的烦恼
一夜半梦半醒,睡得稀里糊涂,早晨,鸡鸣三次,楚玉洁就从床~上起来,起床后才发现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程凤芝应该去地里干活了。二话不说,叠好被褥,扫地擦桌子,又把昨天院子里扔的脏衣服洗了,打水洗脸梳头的时候,发现头发有些脏了,干脆烧水洗头。
楚成业一早就出工了,她去吴秀英家里借来洗发露,这是楚成业专门给楚玉洁买的,吴秀英也用这个。楚立业家里没有,她想着等哪天去城里,把该买的都买了,省的家里人都没舍得用过。
洗完头,擦干头发,还不到早上七点,这时候做饭太早,做院子里苦思冥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扭头回屋了。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长贵已经躺在炕上,脑袋伸在被子里,闭目装睡。
“昨儿夜里回来的。”楚长贵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答道。
“我不信,昨儿夜里回来,我怎么一点声音没听见。”她昨夜胡思乱想提心吊胆大半宿,真的一点声音没听见,总不能刚好她睡着了他就回来了吧。
“废话,我又不住这屋,你当然听不见声音。”楚长贵和楚长富兄弟俩,十岁之后,就一直跟杨素恩住一个屋子。
楚家只有三间窑洞,中间一间杨素恩住,北边那间楚立业一家人住着,南边那间楚成业一家人住,大门开在北边。从前,楚千琴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和杨素恩一起住,楚玉兰一直跟着她住,基本上都是她在照顾。
楚千琴嫁人之后,杨素恩就把楚玉兰赶出来,让两个孙子住在自己屋里,有什么好东西方便偷偷给孙子吃。程凤芝考虑孩子们都大了,住在一个屋子里不方便,这样住也省事,就没有吵闹,爽快的答应了。
“哥,昨儿夜里,你没闯祸吧?”楚玉洁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前,抽~出一叠白纸,在上面胡乱的写写画画,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分神想事情的时候,喜欢这样。
“闯祸了。”楚长贵哭着一张脸,看样子祸闯的不小。
“闯啥祸了?”楚玉洁停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着他问,楚长贵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回答几个字,根本听不清楚,只好提高声音再问一次,“好好说话,到底闯啥祸了?”
“算啦,和你说不着,跟你说有什么用!”楚长贵翻个身子,把脑袋从被子里抽~出来,换个姿势重新挺尸。
“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情,爸妈揍你,你可别说我没帮过你。”楚玉洁最看不得他这样,要死不活,磨磨唧唧,哭着一张脸,一点不痛快。
“我把学校的玻璃砸了!”楚长贵这个人本来就不是能藏的住话的人,就算别人不问,他都想说,何况自己守着这么大的秘密。
“出息!一块玻璃而已,至于这个样子!”楚玉洁嗤笑一声,放下心来,低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纸上乱画。
第78章 失恋的痛苦
“不是一块玻璃,是我把学校里的玻璃都砸了,三个教室,所有窗户的玻璃,都被我砸了!”一点一点挤牙膏,这样说话太折磨人,他索性一下子全都说出来,果然,说出来感觉一下子轻松不少,真好,“我心情不好,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就喜欢她一个人,要不是她对我也有意思,我早就和我师父家的小师妹好上了。
陈杜娟说知道我对她的情意,她很珍惜,还说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你听听,这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我就是听她这么说才死活不学木匠的,结果到现在,鸡飞蛋打,我能不生气。”
说到这里,楚长贵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起来,愤愤不平地说:“我小师妹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比二叔家玉洁差点都是有限的,关键是人特别水灵,跟画像里的人一样。我自打第一眼看见我小师妹就特别喜欢她,所以才缠着咱爸妈要学木匠,不让我学我就绝食。”
楚长贵说的事情,楚玉洁是知道的,当时,吕解放本来相中的是楚长富,可惜楚长贵死活闹着非要学木匠。后来,楚长富就把机会让给楚长贵了,那时候,真正的手艺人一辈子都只收一个徒弟,只有这样才能倾其一生所学让人终身受益。
这年头这样的人太少,楚玉洁有些敬佩,哪知楚长贵后来的话,让她明白,事情不是这样,她想错了。
“我师父也说过,让我和大哥都去,可是大哥死活不去,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大哥那个人,别看平时一声不吭,他要是决定的事情,一百匹马也拉不回来。”楚长贵有些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