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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看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茫然地说:“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梁庭懒得理会叶迦淇,转而对陆臻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跟陆嫣商量,要不要告诉沈括,也要由她来决定。而且,沈括也并非绝对的人选,总还能找到别人。”
“但他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叶迦淇望向陆臻:“错过了这次机会,陆臻,你想要再见到你妹妹,可能要等下辈子了。”
陆臻坐在沙发边,手紧紧捂着他的膝盖,似乎也在犹豫:“能想办法弄到他们火车的班次吗?”
叶迦淇道:“我已经让朋友帮忙去查,这应该不是难事。”
“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能缩小范围,知道小嫣具体被困哪个省市。”
“但范围还是太大了,十万大山丛,几百几千户村落,你要一一去找,谈何容易。”叶迦淇道:“除了我所说的。。。跟踪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臻揉了揉脑袋,站起来又坐下,坐了会儿,又不安地站起来,屋子里踱步。
最终,他摸出手机,一锤定音:“给沈括打电话。”
“陆臻,你至少跟陆嫣商量一下!”
“那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告诉她,指不定会在施雪娴面前露出马脚,事关人命,兹事体大,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不要说。”陆臻沉声道:“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外加沈括一人。”
陆臻这些年,成熟了不少,虽然性子还是急躁,但是已经不再像高中时那般莽撞了。
陆嫣是他的宝贝女儿,陆小妹是他的亲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如果这次不能找到陆小妹。。。
也许真的如叶迦淇所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了。
陆臻拨通了沈括的电话。
第69章
沈括平静地听完了陆臻所说的每一个字; 脸上没有表情; 漆黑的眸子在暗沉的灯光笼罩下; 越发幽暗深邃。
在陆臻叙述的过程中; 梁庭按捺不住; 时不时会插嘴补充几句——
“陆嫣一开始就没有瞒你,她一直叫你沈叔,不是吗。”
于是叶迦淇添油加醋道:“她不属于这个时代,说起来,沈括,她还真是你女儿辈的。”
梁庭怒道:“说起来你也是她叔叔辈; 怎么没见你拿她当侄女啊!”
“小嫣一开始就没有叫我叔叔; 她一口一个迦淇哥你是聋了没听见; 还是嫉妒啊,梁庭叔叔。”
“你真他妈恶心。”
陆臻猛拍桌子:“你俩能不能出去吵!吵够了再进来!”
两人立刻闭嘴; 并且同时望向沈括。
沈括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一言未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臻给他倒了杯酒; 压压惊; 忽然又想起陆嫣曾经叮嘱过,不要让沈括喝酒; 他喝不了几杯就会倒。
他又默默地把酒杯端开了。
沈括一直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陆臻自然也不敢说话,忐忑地看着他。
沈括的手握紧又松开;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的。。。是叶迦淇的那句“当初她也是为了帮陆臻才接近你”。
是啊,那个时候的他,落魄又孤冷,全校同学无论男女,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那样的家伙,怎么会有人真心喜欢。
陆嫣是第一个。。。不介意他性格和出身的女孩子,他发自心底感激她,直到现在。
所以哪怕她姓陆,他都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上她,他可以为了她当初的不嫌弃,与陆臻永远和解。
所以现而今,目的终于达成了吗。
沈括攥紧了拳头,不敢相信,无法相信,只觉得讽刺。。。
陆臻看着他泛起青筋的手背,担忧地说:“的确挺匪夷所思,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有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儿。我当初也是花了好几个月才。。。才真正接受,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
理解么,他怎么理解,一个从小就在爱与关怀中长大的家伙,他怎么理解他经受的一切。
他怎么理解背叛?
沈括眼神疏冷,起身便要离开,陆臻立刻伸手挽留他:“沈括,我妹妹的事。。。”
“与我何干。”
沈括冷冷念出这四个字,用力扯开了陆臻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沈括离开以后,叶迦淇转身要走,梁庭冲上前来,抬腿一脚踹他腰上,叶迦淇早有防备,完美闪避。
“你妈的!”
梁庭早就忍不了了,冲上来就要揍他,陆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懒腰抱住:“别冲动!”
梁庭愤怒地望着叶迦淇,一字一顿道:“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根本不是为了找回陆小妹,只是为了让沈括疯!”
陆臻松开了梁庭,难以置信地望向叶迦淇:“他说真的?”
叶迦淇嘴角咧了咧:“我爸从小教育我,不属于我的。。。可以抢。”
梁庭喘息着,眼神里透出刻骨的恨意,压着嗓子沉声说:“哪怕会伤害她,也在所不惜,对吗。”
叶迦淇没有回答,两人对视着,火药味浓重。
陆臻冲过来,一把攥住叶迦淇的衣领,狠狠问:“叶迦淇,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梁庭真的是一分钟也不想见到这个混蛋,他转身走出包间:“这王八蛋想给你当儿子。”
*
沈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打开房门,他忘了开灯,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知站了多久。
忽然感觉,好累。
他拖着疲惫倦怠的身躯,走进房间,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表面有时光留下的锈迹,里面装着父亲的手表、陆嫣的毕业证件照,还有过去所有所有美好而珍贵的回忆。
这些杂物的最底层,压着一张新版rmb的钞票。
沈括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他和陆臻在台球室打架,这小女孩一直跟在陆臻身后,警察来了,现场很乱,沈括当时见她在混乱中摔倒,也没多想,拎着她,像提小鸡一样离开台球室。
后来小丫头说是陆臻的妹妹,代他道歉,给了他一把零钱钞票,其中。。。就混着这一张百元新版钞票。
沈括将钞票拿到台灯之下,看到上面的浮雕水印刻着日期的序列号,2025年。
这是一张来自2025年的钞票,证实了陆臻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真相其实就在身边,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而已。
心底忽然窜上来一股无处发泄的盛怒,沈括将这张钱币揉成团,猛地掷了出去!
纸团打在墙上,又回弹,最后滚落在房间的一角。
他知道陆嫣有事情瞒着他,他也曾几番询问,她都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以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隐瞒任何事,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原谅她。他爱她,是没有原则和理性的那种爱,哪怕她要杀了人,他都可以为她坐牢。。。
唯独欺瞒,是沈括此生绝不原谅之事。
沈括猛地一拳锤桌上,铁盒被震得发出一声嗡鸣,整个手臂都麻了。
恰是这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不用看屏幕,只听铃声就知道,来电是陆嫣。
晚上陆嫣总会给他打电话,两个人腻腻歪歪在被窝里聊到深夜,有时候她睡着了,沈括都舍不得挂掉电话,他喜欢听她的呼吸声。
平静,绵长,就像她睡在自己身边一样。
沈括看着手机屏幕上她闪烁的名字,终究还是接听了电话。
陆嫣似乎什么事都不知道,第一句便问:“你在做什么呀,这么久才接电话。”
沈括抿着唇,没有说话,手紧紧攥着拳头,呼吸声沉闷而滞重。
陆嫣心底升起一丝担忧:“沈括,你。。。怎么了?”
沈括终于呼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夜深了,想到一些过去的事。”
他指尖拾起了铁盒子里她的毕业证件照。
这是他无意间在校园的表彰墙上看见的,毫不犹豫便撕了下来,自己珍藏了。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蓝白的校服,露出青涩而甜美的齐齿微笑,眉眼微弯,眼神清澈,宛若一阵夏天的风,路过他的生命,让他全部的青春时光都变成了夏天的薄荷绿底色。
她曾是他生命里全部美好的汇集。
可这一切,若带了某种目的,便彻底变色,令他颤栗也令他。。。
愤怒。
“现在很晚了,陆嫣。”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不辨情绪。
陆嫣趴在窗台边,对他说:“你到窗边来。”
沈括顺从地走窗棂边。
“抬头。”
他抬起头,看到一轮清冷圆月,今夜无云,月色格外明晰。
“沈括,你的窗户能看到月亮吗?”
“可以。”
陆嫣笑了:“今晚的月亮好美。”
沈括看着月亮,他忽然很想问她,若不能预知未来,那些年,她是否还会接近他。
那个卑微如虫的他。
“沈括,你爱我吗。”
女孩不知为何,忽然心生不安,她红着脸问他这个让人羞耻的问题。
沈括敛了敛眸子,手紧紧攥着窗框,直到手背青筋暴起。
“爱。”他嗓音沙哑,这个字他近乎用了全部的力量说出来。
没有人如我这般爱你,此生亦不会再爱上别人。
“沈括,明天我来找你哦,阿姨蒸了特别好吃的红枣糕,明天我带给你哦,真的好好吃。”
沈括能从女孩的言语中,看到她弯弯的笑眼。
“明天几点?”他沉声问。
“唔,我想想,明天上午吧,我起床了就来。”
“我等你。”
“好哦!”
挂掉电话,沈括手心紧紧攥着她的照片,捏出了褶皱。
他的愤怒纠缠着他身体全部的欲念,他想做一些事情,一些早就想做的事情。
*
陆嫣一大早便起床了,缠着李婶再把昨天的红枣糕做一遍。
昨天香喷喷的红枣糕出炉,陆臻出奇意料地没有胃口,于是全让陆嫣吃光了。
李婶笑着说:“昨天的全让你这小馋嘴吃了,还没吃够呢。”
陆嫣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带给我朋友尝尝。”
李婶是个勤快的北方女人,皮肤黝黑,手长腿长,手心有些粗,身体骨架很结实,干活麻利。
她很疼陆嫣,小丫头想吃什么,她都会给她做,不会的就买了食谱自己摸索。
之前陆嫣说想吃戚风蛋糕,李婶以前听都没听过什么戚风蛋糕,但是陆嫣想吃,她便买了本《西式糕点》,自己摸索了四次,居然成功做出了戚风蛋糕。
她完完全全是把陆嫣当成自己的小女儿在疼爱,有时候陆嫣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李婶了。
她黏在李婶的身后,帮着她和面,学着她做红枣糕。
李婶用面粉糊了陆嫣一鼻子,笑着说:“是给简瑶小姐带的么?”
“下次我请她来家里吃,今天的不是。”
李婶看着陆嫣满眼的幸福和甜蜜,故作深邃地说:“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是给我们家未来的小姑爷带的么?”
“哎。。。”陆嫣没有回答。
姑爷什么的,听着怪不好意思。
陆臻也起了个大早,去浴室匆匆洗了澡便要往外赶,连早饭都不吃了。
陆嫣连忙喊住他:“李婶在做红枣糕,你吃了再走啊。”
“我很忙。”陆臻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把陆简的奔驰车都开出去了。
陆嫣皱眉,整天是在忙什么啊,慌慌张张的。。。
不过她并没有想太多,将香喷喷甜腻腻的红枣糕装进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