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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
他信誓旦旦地说过,以后要买一处房子,就他们两个人住,选中间层。
而今,他按照她的喜好买了房子,将要住进来的女主人,变成了裴染。
难怪有人说,永远不要把任何事情计划好,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裴染的父母介绍了一个保姆过来,主要负责裴染与裴泽夜的饮食,再加以后接送裴泽夜上下学,当然还要等裴泽夜顺利转学到洛海。
房子的装修风格是小清新类型,淡绿色的背景墙,乳白色的屏风,明黄色的墙壁,方格子地板,室内家具能看到一层灰,显然是长期没人住。
谢硕与裴染回到公寓不久,保姆就赶了过来。他仔细向保姆交代了注意事项,俯身对裴染说:“我有点事出去,中午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下午我接宝宝回来。”
裴染心中不悦,但也不好表现在脸上,只淡淡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
谢硕一个人开车去了宝灵寺,寺庙的情形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一样的游人如织,一样的香火旺盛。然而,心境已有天壤之别。这回,他没有点长明灯,仅仅在佛前跪了很久,说了很多心里话,磕了三个响头。
他就这样跪坐在冬日的阳光下,表情肃穆而虔诚,仿佛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空气里浮动着无数的小灰尘。却不经意间,一丝阳光慢慢地射入他的眼。温暖而美好。就像最初的、执着着的信念。
从观音庙出来,一抬头便看到很久未见的王柏川,还有他身边娇俏美丽的短发女子。她正是王柏川的现任女友,杨灵犀。
王柏川似笑非笑的样子很欠扁,他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见谢硕没反应,又道:“哎,想起了你的前女友林妹妹,如果她知道你另娶他人,应该会有一丁点的难过吧!”
“我记得之前见到你时,你身边站着的女人是林晓娜。这么快就换人了?”
王柏川闻言,脸色不悦,转头对同样脸色不悦的杨灵犀说:“宝贝,有点渴了,帮我买两瓶水来……应该是三瓶,想必谢先生如此多话,待会肯定会渴。”
杨灵犀走远后,谢硕挑眉道:“我有没有说错什么,王先生今晚不会要跪搓衣板吧!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见一个爱一个最容易两手空空了。”
王柏川嗤笑,“林晓娜?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了这号人。大家不过是各求所需罢了,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合格的合作伙伴,通过她我接了不少订单。当然,她也睡了不少男人,捞了几笔钱。”
谢硕皱眉,“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谢先生开什么玩笑,找一个公共汽车当女朋友,我疯了吧!”
谢硕的拳头握得很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揍人。他强隐忍着怒意,淡淡说道:“祝你和刚才那位百年好合,希望她不是你的出租车,只是暂时乘你一段路。”
“挺想打我的是吧,可惜这里是佛门净地,改天我们换个地方切磋。”
“你女朋友过来了,王先生多喝点水解渴,再见,但愿再也不见。”
王柏川讥笑出声,“想法如此相同,再见。”
车子驶离宝灵寺,隔着很远的距离,仍然可以看到烟雾缭绕,和苍翠的树木一同点缀群山,咋一看去就像一幅墨迹已干的风景画。谢硕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机拨电话,单调的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谢硕很快发动了车子,驶进主干道,往清和镇的方向开去。窗外刷刷而过的风景显示出此时的车速,行驶在如流水一般的车阵中,他的神情带了些许急切。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林晓娜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谢硕才逐渐平复情绪,周围是熟悉的小镇风景,落日在青黛色的远山之间一点一点沉下去,已经快要消失不见,林晓娜的家就在不远处。普通的平房,掩在高大的建筑之后,多了一丝苍凉与落寞的味道。
林晓娜的父母对谢硕的到来很是意外,这对面色苍老的夫妻忧心忡忡地问他,是不是林晓娜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谢硕说,只是顺便过来看看,找老朋友叙叙旧。林晓娜的父亲唉声叹气,表示林晓娜已很久没回过家。
从林晓娜家出来,谢硕直接回了父母家,时针指向下午两点,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裴泽夜在幼儿园,谢父去了公司上班,家里只有谢母在。眼前的妇人脸上增添了不少皱纹,从前保养较好的皮肤带上明显的疲态。
“阿硕,我呢,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建议你们把孩子放家里,毕竟染染那边还需要你多费心。趁着我们还年轻,能帮你们带带。”
谢硕笑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这事我回头跟裴染商量下,孩子从小跟她一起生活的,一下子分开我怕她不习惯。”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现在网络发达,什么微信啊,QQ啊,泽夜玩得比我们还熟,你们可以每天对视频。”
谢硕默不作声,也面无表情,双目湛亮如夜晚的寒星。无声的深不见底的目光,令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谢母不再多言,起身去了厨房,说要给他煮面。两个人的家中,到处都透着清冷,孤寂。
此刻,洛海市一处肯德基内,两个女人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一个双手抱胸缄默不语,一个埋头吃东西旁若无人。周淑琴终是先开口打破僵局,她一脸嫌恶地盯着正在啃汉堡的林晓娜,冷冷说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急什么,好歹让我先填饱肚子。”她拿起桌上的可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走人了。”周淑琴作势戴上太阳镜,拎起桌上的LV包包,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阿姨,林香其实是我叔叔的女儿,我没说错吧!”
“我说她是聂国华的女儿,她就是聂国华的女儿。”
“你和我叔叔瞒天过海,打算做棒打鸳鸯的事,我呢,按道理是没资格过问的,但这内情偏偏被我知道了。我担心,自己忍不住跑去告诉他们。”
“你要多少钱?一次性堵住你的嘴。”
“阿姨真是聪明人,难怪我叔叔对你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别废话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事先说好,不可漫天要价。”
“当然,区区一百万对阿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吧!”
周淑琴冷笑,“拿了这笔钱,你是不是就滚出洛海了?”
“我保证,滚得无影无踪,不轻易在阿姨面前晃悠。”
周淑琴给了林晓娜一百万,还是那句话,在她的字典里,钱能解决的问题,统统不叫问题。那么,等到不需要钱来解决的问题的时候,人生也就没有问题了。人生失去了利益关系,或者没有了任何利益,同时也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第一百四十章 :眉眼似曾相识
谢硕重回洛海工作,林晓娜再次消失,聂晟扬有婚约在身,林香身处异国他乡,林然在互联网领域大展身手,赵小薇继续过着混混沌沌的人生……这个不大的城市,每个人的生活都仿佛步入了正轨。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有这样一段话: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才会变得才华横溢,当我的生活步入正轨时,我开始跟你一样,像你忘记我那样忘记你,然后忘掉那些痛苦,开始变得平庸可耻。
我不愿这样,也不愿意这样,我无法触及你,你就像盖茨比的梦,璀璨无比,却又触不可及。前方的路上诱惑太多,我没有盖茨比那么了不起,我可能走上其他的路,无法一直追逐你的脚步。
除了《苏菲的世界》以外,聂晟扬最喜欢的就是这本书。菲茨杰拉德在里面写下许多至理名言,有一些放在他身上,竟然有种出乎意料的契合。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如今,不管他愿不愿意,两个人之间已经隔着几英尺的暮色。
可是他一面心里想这排灯火辉煌的窗户高高在这都市之上,从底下暮色苍茫的街道望上来,不知道蕴藏着何等人生的秘密,而他脑海中也见到这么一位过客,偶尔路过此地,抬头望望,不知所以。
她消逝在了他那奢华的房子里,消逝在了他那富裕充实的生活之中,留给他聂晟扬的——只是无有。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敌不过时间,并且一去不复返。
聂晟扬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这些文字,寂静的夜晚,思念在泛滥。他一眼瞥到躺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就想打出一通电话,哪怕只是听听那甜糯的嗓音。
许久之后,他真的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拨号码,那串号码他早已乱熟于心。心在紧张,在悸动,想着电话接通后,他应该说些什么。
你好吗?在墨尔本过得怎么样?
或者,好久不见,心情好一些没有?
抑或是,不要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他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想说的,不想说的,所有的话统统被憋回了肚子里。就这样吧!打通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伤感与烦恼罢了。
第二日刚好是周末,大清早的,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细碎闪亮,一地斑驳的光影。高勇俊约他出去打台球,聂晟扬想了想,顺便叫上了林然。三个男人各自驾着豪车,一字排开停在台球厅门口,吸引了一众姑娘的眼球。
小小的台球蕴涵着人生的哲理。聂晟扬也喜欢玩台球,打台球,简单的说就是一个角度和力度的问题,其实人生也就是这样的一种碰撞的过程。一开始的开球很重要,一个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因为是周末,台球厅人很多,三人走进事先预定好的包厢后,高勇俊就开始对林然横挑鼻子竖挑眼。在他看来,这人纯属多余。好好的两个人打台球,多出一个昔日情敌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高勇俊说:“林先生,不用在家陪女朋友吗?”
聂晟扬发话,“阿俊,林然是我弟弟,你不用太见外。”
林然镇定自若地对高勇俊颔首,“交朋友同样重要。”
“这样说来我还挺荣幸,林大老板,请开球。”
聂晟扬说:“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拐角处被人撞到,对方大大咧咧的道歉,然后急急忙忙的离开。他只瞧见了那人的侧脸,年轻的女孩子,精致的眉眼,琥珀色的眼睛,和远在墨尔本的她,居然有八分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她,看到她进了一个包厢,听到里面传出女孩子兴奋的欢呼声。然后,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兀自推开虚掩的包厢门走进去。两个女孩拿着球杆惊讶地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爱慕。
聂晟扬回到包厢时,明显感觉到紧张的气氛萦绕四周,高勇俊与林然均是一脸严肃,仿佛在参加某类神圣的比赛。他们太过投入,太过认真,以至于直到一场球打完,才发现聂晟扬身旁站了一个女孩子。
高勇俊惊得下巴都快掉出来,正要喊出“林香”这两个字,那个女孩子开口了,“你们好,我叫球球,是一名台球爱好者,很高兴认识你们。”
高勇俊放下心里的疑虑,十分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哎呀,美女一来,这间屋里都蓬荜生辉了,要不要切磋切磋?”
那名叫球球的女孩一点都不扭捏,“好呀,不过我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