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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珠子,昭庆实在喜欢,对定王将它转送他人,也一直耿耿于怀,逃出白越王宫时,终是将它带了出来,惟恐遗落,还特意寻了颈链贴身佩挂。
定王死死盯着昭庆手中的醉心珠,神色变幻,仿佛看到了什么怪异之物。
昭庆冷冷地问,“你还想要回去吗?再送给其它人?”
定王抬眼,狠狠瞪视昭庆,二话不说,返身便走!
昭庆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忽觉疲惫不已……
船将在攸地靠岸时,昭庆将子思和清儿唤来。
子思看昭庆神情,已知有异,不由紧张,“王姐,出了什么事?”
昭庆张了张口,却又不忍说出。终是叹了口气,转而叮嘱清儿,“你便跟随子思回楚宫吧。”
清儿没有会意,高高兴兴地应下来。
昭庆看了眼子思,忍不住又叹气,“你天性温良,不以人为恶,原本是幸事,可你生活在宫廷,这样下去,无法自保,实在让王姐担忧。”
“王姐!”子思聪惠,面色已变。
“好在清儿是个机灵的丫头,留在你身边,紧要关头,兴许还能给你提个醒儿……”
“王姐!”昭庆的的话被子思打断,“你不与子思一同回宫吗?”
昭庆垂下眼帘,缓缓摇头,“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子思的眼中流露出焦急与疑惑。
昭庆想,我怎么与你解释呢?难道直接告诉你那个救出我们的男人不准我同你回去?
既然无法解释,索性就不要解释吧!
“子思,你已不是幼童,”昭庆沉声说道,“你该明白,有很多事情还不是你我姐弟能够左右的,王姐目前不能与你一同归楚,王姐自有苦衷,你不要追问,也无需担心,你明白吗?”
子思漂亮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紧盯昭庆,点点的忧伤渐化作团团的悲切……
仿佛猜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明白……
昭庆拉过清儿,“楚宫艰险,更胜白越,你在子思身边,要不惜一切守护他,你愿意吗?”
清儿流泪点头,哽咽答道,“清儿愿意!主子放心,清儿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护得公子安全!”
“你们去吧……”昭庆无力地挥挥手,她本是最恨离别的人。
清儿拉着神色木然的子思向外走去……
“子思,”昭庆终是不舍,这一别,何时才是再见之期?
看了又看,昭庆的神色越发黯然,忽又想起一事,“你回宫后,千万要对父王隐瞒,不要说见过我,记得吗?”
子思不语,清儿困惑,“主子,若是楚王问起公子如何从白越逃脱,我们又该如何回答?”
昭庆吸了口气,强行忍下涌上咽喉的酸楚,“你们只说遇异人相救便可。”
清儿点头,难过地深施一礼,“主子,保重!”
昭庆不忍,别过头去。侧耳听闻两人最终离去,热泪方连珠落下……
深夜下船,昭庆身裹长袍,头蒙厚纱,被定王紧搂着匆匆换乘马车,惟恐被旁人看到。
上了车,昭庆的脸上冰凉一片,用手一摸,竟是不知何时又开始流泪。子思走了,带走了白虎,便连玄木也被定王派去护送,又剩下了自己孑然一身……
定王伸手,默默地替她擦拭,却是怎么也擦不干、拭不净……
“你怨我吧,”定王将自己的脸颊贴上昭庆的额头,“我宁可你怨恨我,也不想你忘记我……”
“为什么不可以将小虎给我留下?”昭庆委屈,“至少它可以陪伴我。”
“白虎太过醒目,王府中也不是人人忠心,我不能保证你的行踪不被有心人探得,我不能冒这个险。”定王耐心地回答。
昭庆不再出声,心底却如寒冰穿刺!
难道,你打算藏我一世、囚我一生……
多日赶路,快近攸都时,定王才命停车,宿在他自己名下的农庄。
昭庆早已是疲惫不堪,难得可以安枕,自然是倒头便睡。
睡到半夜,却是无故惊醒。
“王爷,据闻歧王重病,歧国形势有可能生变。”
静谧的夜,一个老迈的男声清晰地传入昭庆的耳中。
“歧王愚蠢,自不量力,此一役,受重创,也是自找!”是定王低沉的声音。
外室有昏黄的暗光转过厚重的屏风,淡淡地透进来。
昭庆心下了然,定王在密会他的谋士。
“不错,”那个陌生的声音接道,“若不是白越生变,大军突然撤回,歧国此时恐已覆灭!”
定王没有出声,顿时,静寂一片……
昭庆一动也不敢动,惟有一双明眸在黑暗中闪闪生光。
“白越那里,还是没有传出消息来吗?”良久,定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夹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白越全境戒严,便是探得出消息,怕是也传出不来呀!”老迈的谋士叹息说道,“王爷也不过是险险快了一步,否则,便是越之彦怕是也难助王爷,白越王已是下了死令!”
“那个疯子!”半晌,定王才狠狠吐出几字,仿佛在咬牙切齿。
“王爷,此等冒险之举,今后再不可为!”谋士的声音激动起来,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嘘!”定王制止,“不要吵醒她。”,声音中透出几许温柔。
“王爷!您枕边那人……,哎,还请王爷三思啊!”
“不要说了。”
“可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王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知道了,让本王再想想,”定王声音疲乏,“你先下去。”
“是!”
……
踱步之声响了很久,终于,外室的光被吹熄。
昭庆急忙闭上双眼,假装睡去。
……
极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一个冰凉的吻印上昭庆的唇……
第二十五章 宫宴(上)
幽居还是那个幽居,翠竹环抱,灰墙青瓦,紫色的纱幔,红色的漆案,一切依旧,仿佛未曾离开过……
锦书恭敬地候在门前,低眉顺眼间还是露出了胆怯之色。
定王问她,“泉池准备好了吗?”
锦书急忙答,“已按王爷的吩咐备好。”说罢,还是忍不住偷看了昭庆一眼。
昭庆自从踏进王府便未发一言,神色漠然,距人千里。
“你的寒症未愈,不可离了温泉。”定王亲自为昭庆解下外袍,柔声说道。
昭庆不语,自顾向泉池方向行去。身后,定王叮嘱锦书之声不绝,“不要让她受凉。”“小心服侍,不可大意。”“膳食要清淡。”……
步入池中,昭庆一头扎进水里。
温润的泉水顷刻环抱周身……
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回到了原点,如何努力,如何挣扎,都不过如镜花闪现,如水月掠影,终是挣不脱难言的困境,改不了无奈的命运……
直到胸口闷得生疼,昭庆才猛地仰头,潜出水面。
池边,定王静立,深深地凝视她。
昭庆大口喘息,泉水与泪痕交织,早已分辨不出……
“来”,定王向她伸出手。
昭庆愣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涉水上前。
定王俯下身,为昭庆擦抹脸上的水迹。
“你的心事我很清楚,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办法。”他说。
昭庆垂下眼,能有什么办法?
她想归国,他不肯放手。
若要相守,无法名正言顺。
一个是攸国王子,一个是楚国公主,原本身份相仿、尊贵相似,本可成就佳缘……
几日后,定王下朝,神色异样地直奔幽居。
昭庆在弹琴,锦书小心翼翼地服侍在旁,自从昭庆归来后,锦书就仿佛换了一个人,察言观色、战战兢兢。
定王等待昭庆一曲奏罢,不若往日凝神驻足,而是少有地往来踱步,终烦恼了昭庆。
“铮”一声响,昭庆硬生生按死琴弦,冷冷地盯住定王。
定王急忙停下脚步,面上浮出歉色,“我有事同你说。”
昭庆起身,锦书急忙递上拭手的湿帕。
“今日朝后,父王下旨,要我携你入宫赴宴!”定王的声音也是少有的凝重。
昭庆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
定王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锦书退下,半晌,才又开口道,“此事突然,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昭庆的面色变了又变,沉默良久,问道:“可是攸王获知了我的身份?”
定王沉思,皱眉,“应该不会,父王的旨意是在宫中设家宴,往日里,众人也会携眷前往。”
昭庆的心突地一跳,刘武,梓阳公主的驸马,可是也会赴宴?
“父王必定知晓了我已将你寻回,才特意嘱我带你入宫。”定王接着猜测道。
昭庆不由忆起刘武向她提及的攸王对她的杀心,缓缓合上双眼,攸王,难道开始动手了?
“你别担心,有我在旁,定会护你周全!”定王靠近昭庆,直视她道。
昭庆暗叹,该来的,总是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坐在前往攸宫的马车上,定王与昭庆一路无语,偶尔相视,彼此眼中都藏着几分不安。
昭庆发愁,不知攸王会如何对付自己;定王担忧,不知昭庆再见刘武会否失态。只是两人各有顾及,均不肯将话挑明。
宫门前,定王先行下车,伸手给昭庆,深深地看她一眼。
昭庆心知,自此时开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有无数窥探的眼睛。
叹了口气,昭庆递上柔荑……
两人携手,未走几步,身后不远又有马车停下。
“王弟!”有人热情地高声唤道。
定王苦笑,轻按了下昭庆的手,回身,换上满脸真挚的笑容,“王兄!真是巧呀,你我兄弟同时到达。”
昭庆心知,定是安王了!
安王与定王都生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只是明显较定王年长几岁,看起来更加老成持重。
“王弟,今日,你可是赶在王兄之前了!”安王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地仔细打量定王身边的昭庆。
定王大笑,“王兄最知小弟,凡非正事,一向积极,王兄就不要取笑了!”
安王微笑,话题一转,已是直接转到昭庆身上,“这便是王弟的宠姬吧,早已闻名,今日一见,果有倾国之色!”
昭庆垂下眼,避开他热辣辣的目光。
安王似乎不以为意,笑道:“王兄过奖!小弟迷恋温柔之乡,不比王兄的励精图治,实在汗颜。”
昭庆听出定王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抬眼一扫,已捕到安王眼中闪过的怒意。
“王弟这是在取笑为兄,”安王也有好演技,仅是一笑带过,又手指身后道:“为兄近日也得获了二美!”
昭庆暗笑,这兄弟二人,竟比起谁更风流来了!都在作戏,也不知攸王那个观戏的最终更欣赏哪个?
“小弟恭喜王兄!”定王漫不经心地接道,目光根本没有投去安王的身后。
“只是与王弟的宠姬实不能比呀!”安王似乎铁了心要在贪色这个话题上与定王一争高下。
昭庆感到混杂了好奇与嫉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除去故作姿态的安王,还有他身后两名娇柔的美人。
两人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更是明显地未脱稚气。
昭庆突觉悲哀,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位,多少女子被无辜牺牲?
安王要先去内宫向自己的母妃请安,定王与他别过,拉起昭庆便走。
突闻身后“啊”地一声,显是女子的惊呼。
两人再次回首,却见安王正狠盯身畔的一个美人,正是昭庆刚刚留意到的那个年纪尚小的女子。
女子自知失态,慌忙跪倒,只是惊恐之余,却深深地盯了昭庆一眼。
昭庆不解,已被定王拉走。
定王问,“要不要去观赏我母妃生前亲手栽下的白莲?”
昭庆点头,难得地顺从。
定王嘴角微微上扬,并不明显,昭庆却看得出他心底的快乐。
不过是一方小池塘,掩在御花园不起眼的角落里,人迹罕至。
两人一走近,已有淡香袭来。
“母妃爱莲,却是体弱,父王不准她劳累,她就命人寻了此地,悄悄种莲,那时我不过是襁褥中的婴儿,根本不记得她亲手栽种时的模样,只是一年年大了,每年都要陪着母妃赏莲,年年她都要说,‘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