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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街灯-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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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自然轻巧,刘金海却听得别有一番滋味。
  他兀自扯起一个怀念的笑,“你这小兔崽子,都开始教训我了。大道理谁不会懂,说起来可比做起来简单多了。话说,你这媳妇儿,倒是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故友,那人才是真正的温软女子。”
  方越然愣了一瞬,余眼扫向客厅,人不见了,搁在茶几上的帽子和口罩还在。
  “是吗,能被舅舅你提起的故友,肯定不是普通的故友,要不要来详细地聊一聊,我可是很操心我舅的红颜知己的哦,免得到时候为您消得断魂肠,白费了人家情义。”方越然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话。
  刘金海哈哈大笑,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只是说,“你太瞧得起你舅了,照你这个说法,那你舅妈可是要在家里拿着扫把天天教训我了。”
  “那感情好,我想看舅你被教训的样子,肯定很好看!”他添油加醋。
  刘金海露出一个普度众生的笑容,“佛曰,死即是空,空即是色,你舅舅只愿和你舅妈一人长相思共白首,唉,不过现在你舅妈还在恼我搬到学校住。所以我想了想,过段时间,还是回深圳,多陪陪他们吧。”
  “不得了,我的舅,你脑子转过弯来了,居然还想通了。”
  刘金海拿了一根芹菜抽他,“臭小子,说得我像是一根筋!”
  方越然解开围裙,笑着躲过他的抽打,滑过身边,倚在厨房的门上,抛了个媚眼,“舅,剩下的几个交给你了。我去瞧瞧我媳妇儿,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可不能冷落了。”
  刘金海气得好笑,没忍住砸了一根芹菜,“去你的,最好做三百六十度圆周远动。”
  方越然摸着下巴,“不行,这个难度太高,我步行匀速运动找她就行。”
  ***
  郁金香与白牡丹争相开放,淡雅香气弥漫整个房间,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开了一半,一线光亮趁机溜进来,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
  屋外鹅毛大雪翻飞,屋内静谧如死寂,唯有按键的窸窣声,在不大的空间内断断续续地传来。
  扣——,有人在敲门,轻声慢步推门进来。
  “咳咳,不知道辛老师翻我的东西,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或者是说想要了解我什么?我们不妨可以面对面,光明正大地聊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凛冽,像极了外面风刀,刮在脸上生疼。
  她极慢的转回身,看见对方穿着的家具拖鞋,由上而下,再是深灰色的裤子,再是……
  她有些慌,几乎瞬间有想逃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发高烧更新实在无能为力,昨天刚好一点又被我妈拉去做苦力,忙了一天。今晚还有一更,还是在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了。

  ☆、chapter。48

  “别慌,是我。”男人的声音陡然压低,之前特意变了声调的嗓音也调整到正常。
  悬着的心重重落地,涂桑手里拿着从柜子里找到的一封信件; 迅速地偷瞄了一眼; 而后物归原主; 放回原地。
  “迟早有一天会被您给吓出心脏病。”她小声龇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他抿嘴笑,笑得让人舍不得拧他。
  “行了,跟我出来; 外人的卧室你也敢随随便便进来,不怕房间里装了监控?”
  方越然拎着她往阳台上走,一边走一边不住嘴的训斥,“舅哎,我媳妇儿不小心把您养的菖蒲给摔了; 我这就给您骂骂她。”
  说罢,他一脚踹翻在放置着在阳台上的绿色盆栽植物,用力快准狠,那些盆栽哗啦啦地都摔着跟头往楼下掉; 不一会儿; 便听得见落地摔碎的声音。
  咚的一下,摔得粉身碎骨。
  “我看过了,没安装……。”
  方越然却是骂:“你这脑袋瓜子,让我瞧瞧是不是浆糊做的,让你好生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你偏生要跑到阳台来逗逗这些花花草草,好玩儿吗?”
  说一句,就敲一下她的脑袋,是真敲,敲得她头疼。
  下意识捂着脑袋,低头,脚尖对脚尖,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闷声不吭。
  实则是在憋笑,她知道方越然的演技炉火纯青,就怕自己这一忍不住,破了功,就麻烦了。所以尽量低头不言不语,盯着原木色的木地板,梳理方才获得的信息。
  那封盖了邮戳的信件显示是来自一月底,上面复缀的话语极为简洁:人们往往把欲望的满足看成幸福。
  信件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年轻漂亮,站在青翠的树底下,穿着一身白色的无袖连衣裙,简单素雅。时间看得久了,愈发觉得是在看她自己。
  “涂桑!有没有听我讲话啊,赶紧给我舅道歉去,心痛,这重新买还要花上我好多钱呢。”他一个人还在那儿演得分外带劲儿,活像是在剧场演戏一样。
  但涂桑被他这一吼,吼得有些懵,点点头,果真听话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刘金海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原以为是两人的嬉闹,但现在见到她这般老实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真心实意地道歉:“刘教授,对不起……我将您的菖蒲摔了。”
  刘金海顿地停住,他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穿着黑色的围裙,凝视着她的身影。
  良久,他才清了清嗓子,摆手:“让越然那小子给我补回来就行,最好是额外还附赠其他的贵重的植物,越贵越好,我看着就心生欢喜。”
  方越然有些拉着脸从阳台上走过来,气压有些低,“舅,你可说过,那是你最爱的……,你都养了好几年。”
  “对啊,养了好几年,难不成你还时间复原的能力,把我的菖蒲救回来。哎,我就大度点儿,你给我换几盆别的。”
  “不,大舅,你还没听懂,不是一盆,是你阳台上的好几盆都被我这顽皮的媳妇儿给,摔了。”他吐气淡定,眼神往下瞅,望着刘金海的脸色,隐隐发黑,有些稳不住。
  “…………”
  涂桑摸着脑袋,只好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刘教授。”
  刘金海只差老泪纵横,“你俩赶紧给我吃完饺子,面壁思过去,我要给我菖蒲好好超度。”
  方越然唏嘘,握住涂桑的手在椅子上坐下,安然无事地吃饺子,一口一大个,仿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
  “看我干什么啊,我好吃?”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冲,对着她也没给好脸色。
  “…………没觉得。”她破罐子破摔,语不惊人死不休。
  刘金海这刚蘸了辣椒酱,塞到口里的饺子差点儿从嘴里溜出来,呛得够狠,满面通红,“……”
  一餐饺子吃得食不知味,等到吃完了,盘子还没来记得收,就将两个祸害赶出了门。
  临走前,刘金海还叮咛,“吃完饭散散步,这天气很浪漫。”
  他俩还真下了楼,在楼下面晃悠。
  昏黄的灯光晕染出一滩光圈,雪花在上空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落在鼻尖,落在肩头,落在人心里。
  不凉,这样的夜晚反觉得温暖。
  令她想起在去尼泊尔的路上,同样是雪雾漫天,他站在雪地里,黑白分明的眸子噙着淡淡的笑意,一身休闲的服装将他衬得阳光,电线杆上的一对相互依偎的麻雀也入了镜头,一切都很美。
  “手冷不冷?”他扣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温和一笑。
  涂桑摇摇头,“暖和,方越然,我在刘教授的房间里没发现什么。”
  他忽然定了步伐,拐了个弯,将她带到一处避风的场所,声音里很轻很淡,“他很谨慎的人,想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难,是不是傻?”
  她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很平缓,情绪波动的幅度不大,与刚才演戏演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但却是真真实实的他,不论哪一个,都是他。
  “我查过了,没想到刘教授艺高胆大,想要瞒天过海。”
  “什么?”
  “他离婚了,最近的事情,打算瞒着所有人呢。听说外面已经有些风声在走漏了。”
  她的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包养女学生的事情。”
  “这……从哪里走漏的?”
  他好笑,“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是受害人?也可能是他的仇人?可能性的原因太多。”
  她一下子怏下来,嗯了一声,就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冬天的雪夜,相拥的两个人,所有的烦恼短暂性地忘却。
  “桑桑,你说你几天不见,怎么又长圆润了。”他忽地补上一句。
  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结果没想到是冷冷的一刀,直接往身上插。
  她哭笑不得,“微胖,才是美的代表!”
  他不与她争辩,掐着她腰间的肉,软软的,摸起来确实很舒服,“给我些时间,我在查,刘金海与涂玥的死,定然是拖不了干系。”
  “我自己……”
  “你先让你那个同事和刘金海掰了,再下去结果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是情财两空,最终落得个可怜的下场。你那个同事是个单纯的人,还是别淌这一趟浑水了。”
  她讶然,“你全都知道?”
  他无奈地笑,“我又不是傻子,该看出来的能看出来,有什么能躲过我的眼睛,那天瞧你望着外面好半天,就知道又是出了什么事,等着你和我说呢,结果总是瞒着我。唉,累惨了你的男人了。”
  雪花落在脸上,瞬间蒸发,她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早年习惯了独来独往,打碎了牙齿自己往肚子里咽血水,这一习惯难改,她下意识地就想着自己能办好的事情就自己办,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他忙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她还要添柴火,给人负担。
  “对不起,我不是想给你加重负担,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如果我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好好处理,如果一味的牵强附会,依赖着你,那我就不是我了……”她说得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表达出了一些什么。
  最后她还是缴械投降,问他,“你老是瞒着我你爸的病情。”
  “快了,老人家撑不住了。”
  他叹息像是夜里的独木舟,独自摇浆,在她的心口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谓生、老、病、死,不过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是觉得老父亲还很年轻,他余下的生命应该还有精彩才对,但是生命无常,谁也不能预测,下一个人是不是……”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像是要低到尘埃里,和这融化在土里的雪合为一体。
  她听得难受,仰起头去看他的脸,借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她看清了也看懂了他眼中的难过,她以前不懂亲人离去会对自己产生多大的影响,只觉得如果是自己的父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她的生活会不会好过一些。
  可是后来又想,不能这么恶毒的思考,恶人自有天收,她能做到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自己的该尽的义务,余下的他们生活得怎么样,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那方越然呢,和她不一样,他有一个完整的家,母亲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子,父亲她没见过,但肯定也是个优秀的男人,不然方越然那能长得如此根正苗红。
  “我……”
  “嘘——”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嘴唇摩擦,指腹起了些糙茧子,干燥得厉害。
  他说:“不用说安慰的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个甜甜的笑容,就足够了。”
  嗡嗡嗡,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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