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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前律师都会待在休息室,他就站在门口等她,满怀期待,结果倒先把夏瑶等来了。
因为等着心爱的女人,他脸色还算和悦,虽然依旧没笑,但那股气场还是比较柔和。
“韩检,”夏瑶很惊喜地看着他:“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这么早,找我有事?”
其实她心里有数,就是故意这么问一下。
“我找陈易澜。”
“她可能不来这,肯定直接上庭。”
说这话就是想要韩纵接着问为什么,但他却兴致缺缺没有开口。她主动补一句,“这两天她肯定焦头烂额,昨晚应该也熬夜补卷宗,但也没用,毕竟快输了。”
韩纵听完,倒生出一点兴趣,“什么案子?”
“强'奸。”
他骤然沉默,而且间隔很长。
夏瑶好奇地盯着他,“你没事吧?”
她凑近看,发现他一贯光洁的下颌今天有一些细小的青色胡茬。这是他昨晚洗澡没刮,今天又出门早,导致胡须又冒出尖尖。新陈代谢活跃、雄激素旺盛的年轻男人,就得勤刮,偷懒一次就这样。
不过夏瑶没觉得邋遢,似乎还特别喜欢,竟突然伸手摸了摸,但韩纵反应快,直接截住她的腕子。
夏瑶笑眯眯的,“韩检真可爱。”
韩纵听了简直脊背发麻。
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怪怪的,但他也不想揣摩,绝对要保持距离。
他又听到高跟鞋蹬蹬的声音,没说一句跟夏瑶错身而过。
陈易澜神色匆忙,步履焦急,韩纵迎上去把她拦住。
她看到他,似乎怔了一怔,然后略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试图绕过去。
韩纵狎昵地把她抱住。
她双手摞着厚厚的资料,成了她的累赘,没法推拒他。
他拨开她的短发,在她圆润的耳垂上亲了一下。他知道她马上要上庭,所以很有分寸,腻歪一下便松开,还说:“加油,我在下面看着。”
他把小可爱放走,心里还是意犹未尽,他觉得她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令自己很心动。哪怕生气时候瞪眼睛,但又凶不起来,骂人呢,又只会骂混蛋、色‘情狂这种,在韩纵看来,这哪能算骂,只能是撒娇,他本来也承认自己很浑很色‘情。而其他时候,她就很可爱,又乖又软又瓷实,或许也是因为眸子灵动,就连那种最平淡的目光,都让人感觉水波荡漾。当然,这很可能只是韩纵一厢情愿的错觉,其他人未必会这么认为,毕竟陈易澜背地里的外号可不怎么好听,男的都笑她“木头美人”。
莫名地,韩纵觉得她今天看过来的眼神有股疏离的意味,他先是琢磨,而后心里又开始美,那应该是哀怨吧,难不成是想我想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可算把人抱了亲了,虽然只有一下。他心情愉悦,施施然入庭,西装革履地坐在听众席。
并不是每场官司都开放旁听,绝大多数相对私密。但韩纵是最高检察院的大高检,只要拿着工作证就可以进。性侵案对他而言太过鸡肋,除非是官场里的大型性贿赂,涉嫌人数几十上百,造成严重恶劣影响,否则一般不接手。
其实他主要是想听听,陈易澜对强迫的看法是什么,她可是帮男人辩护的,他故而生出几分期待。
☆、征服和爱慕并存
42
原告席的女孩叫安琪,长相娇美; 穿着娃娃衫和紧身牛仔裤; 显得清纯俏丽; 博足众人好感度。
控方律师先站起发问。夏瑶当然胸有成竹。在法庭上; 律师有引导性再正常不过,他们职责就是抛出一个个问题; 逐步引导当事人说出真相。
“安琪; 你跟被告顾宸是什么关系?”
“朋友。”
“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
“普通。”
“你们在酒吧碰面是意外还是经常?”
“经常; 因为他是酒吧常客,基本每周末的晚上都会过来。”
“平均一周几次?”
“三次,我见过的就有三次; 更别提我不值班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是个喜欢花天酒地的男人。”
“是。”
夏瑶当然很懂技巧,任何质询都是往对被告不利的方向引。
“事发当晚; 是他主动提出要你一起进包厢还是你自愿?”
“他要求的; 说自己喝多了,非要我带着过去。”
“进包厢之后; 发生了什么?”
“他把我摁在墙上; 试图侵犯我。”
“你做出什么反应?”
“我努力推开他; 但他压得很紧; 我只好用脚踹。”
“之后发生什么?”
“他被激怒; 将我拖到床上,还撕下了我的内衣。”
“安琪,是什么促使你告发他?”
“我很难过很愤怒; 就算是朋友,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已经过界,并且他还用身份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最后一句是杀手锏,法官和陪审团都很厌恶这种人,强‘奸未遂还威胁恐吓,罪加一等。
整场询问完美落幕,就差没响起掌声,夏瑶满意地环视一番,像女王一样安稳坐下。
轮到陈易澜。
她没有盘头发,没有大红唇,起晚了甚至没化妆,仿佛气势上就输人家一筹。
不过她要的效果就是这样,她不希望原告畏惧自己。
“安琪,你刚说自己跟被告是朋友,那你怎么定义朋友关系?只在酒吧碰过熟悉对方面孔,还是说你跟他真的很熟,已经去过他家。”
“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很熟,我去过他家。”
“在他家的时候,你俩单独待着吗?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有时候单独,有时候是聚会。”
很好,第一个重点要来了。
“单独相处时,你跟他做什么?像朋友一样聊天看电影,还是有别的比较亲昵的动作?”
这问题一出,安琪脸色微微变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朝自己的辩护律师投去求助的目光,夏瑶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给她指示。
安琪回答:“就是正常相处。”
陈易澜拿出证物袋,里头装着一条嫩黄的蕾丝内裤,明显是情‘趣用品,布料少得可怜。
“你没忘记自己穿过它吧?”
安琪脸一红,正欲否认。
陈易澜直接卡一句,“你宣过誓要讲真话,一旦撒谎,在这条内裤上检出你的DNA,那你在法官和陪审团面前可就丧失信誉。”
女孩歪着头,似乎是在回忆,“……是,是我的。”
“你怎么把这条内裤落在他家?”
“……不小心留下的,说明不了什么。”
“你把具体经过说出来。”
“就……就那天去他家玩,洗完澡离开,我忘了把这条带走。”
陈易澜犀利地反问:“难道那天晚上你没穿内裤就出去?”
陪审团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这个略显慌乱的女孩身上。
“穿了,”她立刻辩解,“他家有女性的换洗衣物,他找了干净的给我,我就把这个忘了。”
“你知道把内裤留在男人家里,意味着什么吗?”
“不、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
“你今年二十二岁,又在酒吧打过工,你会不知道?”
夏瑶霍然站起,“法官,这个问题具有误导性。”
法官点头,“抗议合理”,然后对陈易澜说,“陈律师,麻烦你注意点。”
陈易澜也很配合,马上换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否尝试跟被告将朋友关系进一步?就是想往恋人发展。”
安琪犹豫片刻,在这种森严的司法环境下,再想想陈易澜之前的警告,她还是说了真话,“算……算是吧。”
陈易澜低头翻阅自己的文件,“请法官和陪审团翻到第37页,原告给被告发送的短信记录,‘晚安亲爱的,吻你’、‘生日快乐,想要什么礼物,把我自己扎个蝴蝶结好不好’、‘内裤都好几天了,准备什么时候才还给我’、‘娶我,我才跟你一起睡’。”
她徐徐抬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充满气势,“安琪,你想跟顾宸成为恋人,甚至想嫁给他,是、不、是?”
安琪紧张得双手攥紧,也知道一旦应了就对自己不利。“那是朋友间的希冀,某种程度上也是个玩笑,并不是真的……”
陈易澜瞬间收敛原本和缓的神色,秀丽的眉眼顿显几分锋利,“我要你看着法官,真实回答我,是或不是。”
安琪哽了哽,眼睛开始泛红,樱桃似的小嘴不停颤着,的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陈易澜直直地看向她,未见半分同情。她眸光甚至愈发冷了,还带着一种森然的审视,嘴角抿得没有一丝弧度,看起来根本不近人情。
可怜的安琪被逼哭,委屈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是。”
然而这噩梦才刚刚开始。
陈易澜继续她的第三个重点。
“你平常内衣穿多大?”
这个问题似乎无关紧要,但安琪已经本能地有点警惕,颤巍巍地说:“70左右。”
“别模棱两可,我要你胸罩上的数字标码。”
“7……70D。”
“一般都扣在最后一排,对吧?”
“是。”
“事发当晚你穿的又是什么?”
少女泫然欲泣,看向陪审团,“这个问题有用吗?”
陈易澜淡漠道:“你只需要回答。”
“我不记得啊,他把我内衣撕坏了,我当时很慌。”
“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
陈易澜赫然拿出物证,就是那件黑色的胸罩,所谓的战利品。
不知是否因为想到当晚的屈辱和压迫,安琪一看就小脸涨得通红,泪水更是哗哗往下掉。
“这件尺码80B,你为什么要穿这种大了很多的?”
“我……就是想而已。”
“既然你先前说,自己不懂内衣裤对男人意味着什么,那为什么要在他来的当晚,专门换上这种内衣?”
安琪只哭却不说话。
“大了两码的胸罩,你穿着很不合身,扣在最前面都松,你还非扣在第二排,方便他一手扯下来是不是?”
“你想跟他上床,还希望他粗暴对你,把你的内衣撕下来,这就是你送给他的战利品!”
炮弹似的连环问,少女完全失措,只能目瞪口呆地摇头,不停低喃着:“不……不是这样……”
“而且你当晚又穿了丁字裤,只是颜色变了,黑色。”
她再次拎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一小团黑色的蕾丝。
安琪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别惊讶,我从酒吧女厕垃圾桶找到的,你为什么要把它扔掉?做贼心虚?”
“不!”安琪几乎是惊叫一声,“那是因为被他扯坏了,我在休息间脱掉的!”
“所以你当天为什么要穿这个?监控录像上,你看似为了避开而踹他一脚,但其实是在给他展示你的底裤。”
这话一出,陪审团都有些哗然,孤零零站在原告席的女孩用力捂紧了嘴,汹涌哭泣。
“你当天晚上穿的裙子,长度三十厘米,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人看到里面,在这种情况下,你还选择穿这种内裤,跟你之前落他家里的一模一样!别告诉我,这又是‘不小心’。”
“安琪,你想吸引他,想成为他的女朋友,甚至一辈子都绑住他,你知道他喜欢粗暴一点的亲昵方式,所以你为了迎合他,精心策划这一切,但最后他却没有答应你做恋人,你恼羞成怒,要毁了他,反咬他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