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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一面之缘,金文熙仍然惋惜地吩咐大升送去挽联。
而可笑的是,媒体最后对她的报道和关注,正是因为金文熙随口吩咐送去的花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等待。
尽力了,送上一个万字长章。希望别嫌弃。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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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十六
后来出了新闻毫无水花; 没有人在乎某个不知名的十八线小演员死在了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记者拿着“金文熙故人”做噱头,才有粉丝控评那一点点的热度。
这就是现实。
所谓明星; 只不过是资本手中把玩的牵线木偶。成名之前; 又哪里有人会关注?
“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大升轻轻说,“葬礼你去了吗?”
金文熙摇摇头。
他又不是圣人; 片刻怜悯之后,也再没有想起过那个可怜的姑娘。
“本来就没想去。”金文熙说,“何况是星耀的艺人; 就算是我想去,为了避嫌,也不会去的。”
大升了然地点头。
那两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郑美岩的演艺约,正签在星耀娱乐的门下。
金文熙如果去了; 难免不被星耀传媒的人拿来做文章。
“星耀不是好公司啊。”金文熙轻轻叹息; “被姜俊英记恨上; 要小心才是。”
她出道前有没有在网络上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拍过什么不漂亮的照片?
颁奖典礼的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一定要遮盖严实; 和最亲近的人说话也要谨防录音,万万要谨言慎行。
他有一万句话想叮嘱一个小姑娘。
可是却再也找不出一个理由再与她见面。
黄浦江上霓虹斑斓的游船一艘又一艘; 他却想到千里之外的故乡的汉溪江; 她会不会在经过的时候看到她巨型的广告牌。
十二月中,CN娱乐和金文熙的工作室,分别官宣了两个人各自跨年夜的行程。
金文熙的音乐剧; 年末最后一站定在了曼谷。舞台上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弹着纯白色的钢琴,依稀仍是十年前少年的模样。台下靛青色的荧光棒聚成一片蓝色的海洋,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回响在场地当中。
“金!文!熙!金!文!熙!”
剧终落幕,两千多粉丝齐声呼唤,而他在山呼海啸的声音中泪湿眼眶。
“每一年的跨年,都是和你们一起过的。” 他不舍地举起话筒,望着台下的粉丝,“今年也要一起倒数。”
五、四、三、二、一。
金文熙闭上了眼睛,许下愿望。
希望今天来看音乐剧的观众平安喜乐;还希望…两小时时差之外的那个女孩,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他微笑着睁开眼睛,舞台后方的镁光灯骤然亮起,他被晃了眼,眼前一片黑暗,只愣愣地跟着同台的演员们走下了台。
楼梯还没下到最底下的一阶,金文熙的手臂却突然被紧紧地抓住,用力之大让他情不自禁喊出了声。
他紧紧眯起眼睛,足足数秒之后才恢复了视力,看到了眼前拼了命抓住他的人。
是大升。
双目通红,耳尖也泛红,像是慌不择路的羚羊,满脸的慌乱满头的汗。
大升脸上的神情,金文熙这辈子只看到过一次——就是在郑美岩出事,他被抓走的那一天。
他的心咚地一下沉到了谷底,曾经的记忆梦魇一样袭来,手指冰得渗人,咬紧牙关让自己冷静。
“出事了,文熙。”大升从齿缝里挤出字眼,“跟我走。”
周遭都是乱糟糟的工作人员,粉丝挽留的尖叫充斥在场馆内,他跌跌撞撞被大升拉着穿梭在舞台下的钢筋中,脑海中只浮现了三个字。
阮青禾。
直到他们都坐在保姆车上,大升才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他的手。
金文熙满口铁锈的味道,嘴唇张张合合,却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大升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文熙猛地抬头。
“但是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大声递过手机,是微博上一个五分钟长的视频。
金文熙低下头,第一眼就望见了视频左上角的大标题,“SRS组合获金唱片大奖,成员阮青禾震撼发言”。
视频正停在阮青禾握着话筒讲述获奖宣言的这一刻,她左手拿着金色的奖杯,穿着红色的礼服,端庄又明艳。
这是什么情况?
大升说的“出事了”,就是阮青禾得了金唱片大奖?
金文熙一时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像是死里逃生,想抱着大升大喊一场;又对大升的大惊小怪充满怒气,恨不能抓起他来打一顿。
“SRS一年出了三张专辑,得销量大奖不是理所当然么?有什么可出事的?”金文熙终于露出笑意,胸口仿佛卸了块大石头。
“泰国和国内有两小时的时差,颁奖典礼上的这个视频已经传遍了全网。”
大升的神色依旧严肃,摇头点开了视频播放:“你继续看。”
视频里的阮青禾言笑晏晏,身旁的队友苏屏却显得十分紧张,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着。
主持人是老熟人,正是采访过阮青禾和金文熙的金牌主持姜钟勋。他温和地笑着,看着几个女孩子接过奖杯,颁奖嘉宾下台之后,将话筒递到了阮青禾的手中。
“真是不得了呢,SRS这个组合啊。” 姜钟勋笑着打趣,“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上我的节目时侯就说自己会拿年末唱片大奖。”
阮青禾咯咯笑了,白皙的脸颊贴在奖杯上:“…说到做到,我没有说谎,对吧?”
姜钟勋笑意盎然,点点头:“你还记得那时你卖了个关子,说拿了奖,会告诉我一个秘密么?”
他把手放在耳边,压低声音假意道:“嘘,趁着现在没人注意,快点悄悄告诉我吧。”
他动作表情都很夸张,做得格外逗趣。
台下观众都在善意地笑。
金文熙看着手机屏幕,颧骨也跟着隆起。
他记得这件事。
SRS上姜钟勋主持的节目时,曾经被问到过阮青禾第一次喝酒的往事。
她卖了个关子,说要等“拿了年末大奖”再告诉姜钟勋。
然而现在SRS当真拿了大奖,身为主持人姜钟勋果然没放过她,调侃着在台上问她真相。
“青禾呢,是未成年时偷偷喝过酒,对吗?”姜钟勋问。
阮青禾眯起笑眼,点点头:“十六岁。”
“那么悄悄告诉我,是不是现在看起来乖巧的阮青禾,十六岁时会背着父母偷偷喝酒,有格外野性的一面?”姜钟勋扬起声音。
刚才还哄笑的会场渐渐安静,攥着手机的金文熙也皱起了眉头。
在这样重大的直播颁奖典礼上,问起女艺人未成年时偷喝酒的往事,并不合时宜。
姜钟勋做了几十年的主持人,又和CN娱乐牵连颇深,不该在此时为难阮青禾。
屏幕中的阮青禾也渐渐收了笑意,白皙的手臂缓缓抬起,放在了胸前。
她光滑的脖颈上,挂了一条闪闪发光的细长项链。
而一颗熟悉的银色纽扣,坠在项链的最下面。
第57章 两年
每年最盛大的年末颁奖典礼; 云集了当年最火爆的艺人。红色的舞台背景,由三十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组成布景; 紫色的射光从头顶上打落下来; 集中在舞台的正中央。
阮青禾昂起胸膛,迎接着千万人注视的目光。
从十七岁到今天; 四年时间,千余日夜,分分秒秒都在等待现在的这个瞬间。
每一句话; 每一个表情,都曾在午夜梦回中演练千遍。
她的手指由项链滑下,落在曾经被千万次摩挲过的那颗纽扣上。
台下因她长久的沉默而渐渐鸦雀无声。
阮青禾静静地倒数,像等待新年的钟声。
五、四、三、二、一。
摄像头如期停在她的面前,
“其实一直都在等这样一个契机; 给大家讲讲我过去的故事。”
她对着镜头笑得恬静; 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在红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第一次喝酒是十六岁那年…当时的我,还不是CN娱乐的练习生。”她说。
十六岁?
十六岁的阮青禾; 那时的她在哪里?
金文熙心中一震,陡然间回忆起了一些细节。
他从来没有听她提到她的十六岁。
阮青禾说过很多很多; 有关她的过去。
可是在她的故事里; 从来没有提过——那消失的两年。
十五岁的阮青禾遭遇剧变,从云端跌落泥地,一夜之间失去了原本温馨的家庭; 失去了父母双亲,甚至连赖以遮身的房子都为了偿债而变卖。
十七岁的阮青禾剪着板寸,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面无笑容地站在CN练习生的教室中。
从十五岁到十七岁,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度过最初流落街头的几个月之后,她又是怎样通过CN娱乐严苛的层层选拔和面试,最终成为练习生?
她说过:“金文熙真的是我的梦想,是我从十五岁开始,就未曾停止过的仰望和憧憬。”
她说过:“十五岁那年,决定去做了练习生。管吃管住还发零花钱,再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她也说过:“十七岁那年来到CN娱乐,面试的时候我跳了你的舞。”
她低下头,微笑着补充,眼神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最初学舞,没有老师教。靠的,都是你的舞蹈直拍,每天每夜一点点地学…”
从十五岁到十七岁,她那从不肯谈及的两年——阮青禾原来是在认认真真地,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练习生啊!
金文熙倒抽一口冷气,紧盯屏幕中的阮青禾,脱口而出:“…你最初的公司,不是CN娱乐?”
舞台中央的阮青禾抬起眼睛,眼神晃动,对台下的观众轻声开口:“我最初的公司,并不是CN娱乐。”
“爸妈出事的时候,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只有钢琴弹得还算可以,可是并不会跳舞唱歌,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一技之长。”阮青禾继续说。
最初的阮青禾,从来不曾想过要做一个艺人。
她对人生的那些期望和目标,早随着父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而越来越渺茫和飘忽。
直到她在中介的再三催促下卖掉房子,还掉因父母车祸而欠下的债款,账户上只余下四十几块钱的时候,十五岁的阮青禾,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处境。
当没有了钱的时候,即便是想活下去,都是这样的艰难。
“…打工并没有想象中容易。零碎的短工,大多需要同乡引荐。我一个十五岁的城市女孩,老板们都担心吃不了苦,干不长。”
她辗转了很久,到了晚上就偷偷溜进梨花大学24小时开放的图书馆里,找个无人的角落睡上一觉。
大学旁边的有条商业街,遍布各式各样的咖啡馆。有些格调很高,放了钢琴,每逢傍晚就有大学生兼职弹钢琴。阮青禾初次经过注意到,立刻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板一开始并不愿招她,被她软磨硬泡好些天,终于求来一份怜悯。
来之不易的第一份工作,阮青禾格外珍惜。
每天上班都中了彩票般兴高采烈,可是一份工作干没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