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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见到严展晴,小孩的双眼忽地一亮,似乎比见到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兴。
萧启中跟萧茵一听,觉得有些奇怪。随后严展晴简略地说了一下萧炜曾经被自己收留的情况,当然,停车场那一幕她省略了。
一听萧炜擅自拿了严展晴几千块,萧启中又飙血压了,气得想动手。
“我把手表押那了!”萧炜垂死挣扎般地据理力争。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啊?你要是不那么不听话会发生这种事情吗?你这小兔崽子!”
“好了好了二叔,就别骂小炜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萧茵适时地上前安抚。
小孩不服输地轻哼一声,又兴高采烈地看着严展晴,问:“姐姐,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姐姐,不要乱叫。”看见这小孩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客气和亲昵,萧茵心里有些不平衡了,这吃里爬外的小东西,她这几天忙前忙后的都没见他说声谢谢。
“她叫严展晴,是你辩护律师。”
“真的吗?姐姐,你是来救我的。”闻言,小孩更激动了,“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冤枉我,我连那个女孩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待在一起一个晚上,我……”
“你先别急,慢慢说。”严展晴安抚道,“把你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如实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嗯!”小孩子用力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萧炜开始将自己如何结识那两个男人,并且在酒吧被灌酒的事情一句不落地说出来。
总而言之,他是被网友骗了。当初来上海的时候,他曾经跟网友抱怨自己即将出国的事情,对方听了还一直煽风点火给他泼冷水,再联想到自己到国外无亲无故无所依的情形,他一个脑热就离家出走了。本来跟对方约好见面,可是对方没来,可怜的小孩独自一个人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好久,因为身无分文他饿得眼都花了,最后才会发生在停车场的那一幕。
“那天早上,跟姐姐拿了钱以后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去网吧待了一整天,接着傍晚就收到他们的留言,约在酒吧。”
“你这小畜生!”萧启中扬起手,萧炜闪了一下,好在萧启中的动作很快被萧茵眼疾手快地拦下。
“之后呢?”
“之后就是一大群人一起疯,然后他们可能看我小吧,一直起哄,我心里又不舒服,就喝了很多酒,然后很多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
“所以……”严展晴沉思了一会儿,“所以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你是醉酒状态?”
“嗯,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连自己怎么到的宾馆,怎么跟那个女孩同一间房我都不知道!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道,只是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无辜、委屈和被冤枉的愤怒,时不时萧启中再给他一巴掌,他再倔强又胆怯地回瞪一眼,跟着整张脸气鼓鼓地喘大气,理直气壮地强调,我就是不知道啊。
看到这里,严展晴的心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又温温的,微微膨胀了胸口。这种类似温馨的气氛让严展晴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似乎连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了一点点。
虽说萧启中从头到尾对萧炜一直是凶巴巴的样子,但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坚定地说道:“爸一定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出去,你先在这里住几天。”说到这里,他又撤掉刚刚心疼的神色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惹事,不然我抽你!”
临别的时候小孩的眼眶红红的,到底还是怕了。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跟这里的同志打声招呼。”说罢,萧启中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这时,走廊就只剩下严展晴和萧茵两人不亲不疏地站着。
也就在这里,萧茵终于冷着一张脸,紧紧地盯着严展晴手上的戒指,问:“严律师,你手上那枚戒指跟温霖哥是不是一对的?”
闻言,严展晴忽然有些不自然地握了握拳,没说话。
严展晴这种沉默让萧茵更加不安和激动:“说话,这戒指跟温霖哥是不是一对的!”
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严展晴顿时有些不悦,她拿出工作时的态度淡然道:“萧小姐,关于我手上这枚戒指的来历我没有任何义务向你报告,你也没有任何权利过问。”
“你……”萧茵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却又找不到任何话来发泄,关于温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张,现在有个戴着跟温霖相同戒指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很恐怖,萧茵没办法做出假想。
她在十岁跟温霖相识,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但是却稳重得像个大哥哥,温文尔雅,俊朗帅气。当时还小,只觉得这个大哥哥跟别人不一样,很喜欢跟他亲近。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初见时埋下的情愫开始发芽,可是四岁的差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上初中的时候他升上了高中,她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可是没关系,她喜欢追着他脚步奔跑的感觉,因为他在她心中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啊,自己也渐渐变成别人眼中了不起的人,这样就能跟他相匹配。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等到她自认为已经可以稍稍企及他一部分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直以来的想法有多蠢。
原来,在她险些被疾驰的车子撞到时,他挺身而出导致受伤只因为她是妹妹。
原来,在他发现自己一直暗暗给他搞破坏,还气哭了他们班的班花时,他的包容只因为她是妹妹。
原来,在她为了挑起他的醋意,故意跟一些乱七八糟的男生来往时,他的生气只因为她的自甘堕落……
即便如此,她仍然不觉得自己输了,在他最低靡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也许,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见到过他酩酊大醉、落泪的样子的人。
只要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两年前出国的时候她就没想过放弃,现在,更加不可能。
渐渐地,萧茵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不管你手上的戒指是什么,最好不要对温霖哥有什么幻想,我跟他的关系自然不必明说了。”她冷笑,“看在你是小炜的辩护律师,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好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抽身吧,否则到时候我怕你连律师这份职业都保不住了。”
听到这里,严展晴有些好笑。
“保不住?你是指什么?搞垮我现在的律师所?就算你能搞垮好了,我可以到别的律师所去,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我在国内待不下去,我还可以到国外去。”严展晴语气平静,目光冷峻,“我不用依靠任何人生存,自然不用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萧茵的表情慢慢僵硬,恼羞成怒似的瞪着严展晴。
说到这里,严展晴神色自若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戒指,继续道:“这枚戒指对我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跟温医生……没有任何关系。”
句末不自觉放轻的语气,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胸口会觉得一阵酸涩。
当然,她更加不会知道,走廊的拐角,在那个离她很近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因为她的话蓦地停住了。
挺拔的身躯一动不动,一半阴影一半明媚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忧伤。
接连好几天都是紧张的工作,温霖似乎也很忙,忙到给她发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刻意不去想温霖的异常,可是……
“戒指呢?怎么不戴了?”两天前的夜里,温霖问她。那种一反常态的冷静口吻让她颇为心虚。
“反正……我爸不会去注意这些了,而我也不想……”
不想你让人误会。
话没说出口,也不知道他怎么理解,只知道他在听完后垂下脸,末了兀自地勾勾唇。
“这样啊。”
孤单落寞的样子让严展晴首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可是他眸底隐匿的灰色情绪,严展晴看不清。
那天晚上,两人都背对着彼此,严展晴忽然觉得,不管再怎么蜷曲身体,周围都是冷的。
就跟以前温霖还没出现时一样。
笃笃——
“进来。”严展晴收敛心神。
“严律师,我们找到了那晚当事人入住的那家小宾馆的老板,不过老板说接待当事人的前台小姐请假陪孩子去了。”
“什么时候会回来?”
“听说就请了一天假,明天就会回来上班。”
“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那个老板说,前台小姐有说过,当时刚开始进来登记的只有当事人和其他两名男子,那女孩是事后才被带进宾馆的。虽然当时觉得奇怪,但是看他们醉醺醺的,前台小姐估计是不想生事端,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真是的,什么破宾馆,连个监控录像都没有。”
“明天你再去一趟跟对方沟通,尽量说服她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我们的当事人已经不省人事。”
“是……对了。”黄雅琳又折回来,“您要的蛋糕已经送来了。”
严展晴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该死,差点把父亲的生日忘了。
严展晴看了下时间,五点不到,现在到超市采购,回家再料理,虽然匆忙,但时间应该够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会儿,严展晴往超市赶去。
医院里,温霖刚刚看完病人,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面容平整无痕,在旁人看来似乎在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温医生,累了好几天了不赶紧回家休息去,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边欣赏医院的风景。”同事调侃。
温霖勾勾唇没说话,抿了一口茶。这时,指上的那抹银色跃入眼底,她的话又在耳边回响——我跟温医生……没有任何关系。
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听她这么说出来,如此失落,甚至有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是意料之外。
温霖有一丝茫然,是自己太贪心了吗?
城市的另一端,等严展晴采购完毕驱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爸爸,生日快乐。”严展晴用哄小孩的姿态拿着蛋糕在老人的面前晃了晃。
“谢谢闺女。”
“您等着,我给您做大餐去,很快就好了。”说完,严展晴就拿着采购到的食材往厨房走去。
“要不要爸爸帮忙?”
“当然不用了,您坐着就行,我今年有练的,保证您赞不绝口。”她难得地夸海口。
这是严展晴立的规矩,每到父亲的生日和父亲节的时候,严展晴都要为父亲亲手做一顿饭,其间还不允许老人插手帮忙。虽然严展晴做出来的东西总跟菜名不一样,但是每次老人都很给面子,今天吃不完下一顿再吃,绝不浪费。
“对了,”想了想,老人开口问,“温霖呢?今天又加班吗?”
严展晴的动作顿了一下,在那些压抑的情绪重新占据胸口时,她将几缕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回过头笑笑地说:“可能吧,他最近一直挺忙的。”
“那今晚就不能叫他回来一起吃饭吗?”老人的脸上有一点失望。
严展晴下意识地摸了下额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违心地说:“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
“好,好啊。”老人一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阴转晴。
“那您别打扰我了,好好在客厅里等着我的大餐。”说完,她把老人推出去。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