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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欧阳又急切地呼喊了一声。
计划好的这次行动之后就是幸福结局,楚曦你不能食言!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监控中的画面,而剧烈的碰撞之后除了车头冒起的黑烟,再没有了什么别的动静。
“楚曦!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欧阳对着手机嘶吼,泪水瞬间蕴满双目,连带着视线都一起模糊。她紧紧攥住了手机,那力道简直就要将手机捏成一堆废铜烂铁。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心里那一波一波汹涌而来的巨大痛苦转嫁到身体上,而不是把心剪碎了,一遍遍放在油锅里熬。得不到楚曦的回应,这一瞬间欧阳的大脑里只剩空白,甚至因为情绪的过于激动而产生了片刻的窒息感,心脏像被人扼住无法跳动。
“楚曦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这里为你提心吊胆,你说过不能让我涉险,你自己却拿生命开玩笑?如果毁灭midas的代价是你,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从出生到现在,欧阳还从来没有感受过此刻这样排山倒海而来的绝望,和如此软弱得令人憎恶的无助。她只能坐在这里,坐在监控室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甚至也无法施救。
而欧阳那决定聪明的大脑中这一瞬间甚至闪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信仰真的存在,她愿意这一瞬间有信仰!无论是上帝也好,真主也罢,祈求在这瞬间能够保佑楚曦的平安。而这种念头,不过是处于溺死边缘的人给自己编织出的虚无寄托。
警车正在飞快地赶来现场,救护车也迅速就位,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飞快地从警车里鱼贯而出,持着枪械小心翼翼地靠近。
忽然,midas驾驶的那辆车动了动,车门被推开,然后一只布满鲜血的手从车里伸了出来,按在柏油路上,留下一个森森的血手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警察们心中都是一凛:什么情况?难道遭受了这种冲击midas还没死?
他们心里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可是前进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停止。
当他们将汽车团团围住的时候,另一只手从车子里伸了出来,他两手奋力地一撑,慢慢地从车厢里挣脱出来。
隔着镜头,这是欧阳时隔四年后再次和midas见面,他的样貌或许和四年前截然不同,可是他瞳孔中冷静到极致的毁灭和疯狂,却是和四年前如出一辙。一眼就看透,不会认错。
midas没事,楚曦却没有出来,这怎么可以!她紧咬槽牙,看着屏幕的双眼几乎要盯出血来!
或许是midas听到了欧阳内心的狂躁,他竟然朝着马路对面的摄像头抬头看去,朝着欧阳露齿一笑,笑容诚挚友好。
“轰”的一声,midas的笑容像是落在汽油中的一根火柴,彻底燃烧了欧阳的理智!
她从来不知道她可以这么恨一个人,就算四年前遭受到了如此惨绝人寰的虐待,也没有此刻的仇恨感来得强烈!如果她此刻身在现场,如果她手中有一把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朝着midas扫射!
而欧阳的行动向来遵从于大脑,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她已经拿起了对讲机,用冷冽得如寒冬西风般的声音说道:“midas没有抵抗力了,你们荷枪实弹在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midas扶着报废的警车边缘站了起来,在这种情形下,他竟然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两手血迹,闻到血腥气味时嫌恶地皱眉。所有的警察都对这个凶名赫赫匪徒的动作感到莫名,而欧阳却知道,这个有强烈洁癖症的人,他没法容忍自己身上沾满了鲜血。
他的手永远都是洁净的,他会一遍遍用消毒水清洗,他的衣服干净到用放大镜也找不到一丝碎屑,既具备了德国人与生俱来的严谨,也有着反人类的毁灭与癫狂。
他一面用腼腆和善的笑容迷惑着世人,一面又可以对生死冷漠到视而不见。他是孤僻的天才,他是天生的毁灭者,他是走在生存与死亡边缘的独行者,是人类的灾难。他是midas。
他的行为必将遭受到万人的唾弃,可是咒骂对他而言只是一些可笑的陈腔滥调。而他的报复手段比起这些绵绵细雨,更像是一场无法招架的飓风。而他真正追求的,他想要的,他渴望的,这一刻就连欧阳也真的不懂了。
他就被警察围在路中央,只要有一人扣动了扳机,他就将丧命于此。
midas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对付了?直到现在欧阳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而midas却丝毫没有生命走到了最后一刻的直觉,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当衬衫上褶皱无论如何和无法抚平的时候,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点,却放弃了摆弄。
他深蓝带着微绿的瞳孔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神态平和从容。
“他说话了,他在说什么?”红七只看到画面中midas的嘴唇上下张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欧阳只能判断得出他说得是德语,而对他说话的具体内容无法知晓。
midas说完最后一句,咭丫龊昧俗急福幌簧钕拢琺idas就会在瞬间被子弹射穿。
“准备。”叨宰哦越不陀镆痪洌驮谒祷暗氖焙颍吹絤idas的眼神忽然向他飘来。
虽然很确定他所在的位置绝对安全,可是这一瞬间他还是有种如坠冰窖的寒冷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midas积威已久,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惊。
而就在咭а雷急阜⒊錾浠髦噶钍保琺idas唇角的笑容慢慢变深。下一秒,强光和爆炸在瞬间夺去了他们的视听,不过是短短几秒的功夫,midas所在警车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刹那间他就被一片高高窜起的火舌吞没!
“该死!”吣栈鸬刂渎睿拔颐腔姑焕吹眉敖饩热酥剩 �
midas对生死的坦然和淡漠令所有人心惊,他在引爆汽车的瞬间,表情从容地就像是要赴一场宴会。而正是因为对待死亡冷漠,才可以轻易地终结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所有咒骂和仇恨的词语用在他身上,就像是墨水泼到了塑料薄膜上,轻轻一抖,留不下任何痕迹。他生则生矣,死则死矣,无人懂,无人认同,所以残忍。
最后一场爆炸像是他为自己生命点燃的最后一场烟火,不需盛大,只需刹那绚丽。
“快去看看楚曦!”
看到midas那边的火势逐渐蔓延过来,呶ǹ殖氐木狄苍獾讲埃⒖膛扇松锨坝取R交と嗽钡慕卮泳道锴谰瘸隼吹氖焙颍氡吡成隙际谴ツ烤牡难!�
“楚曦还活着吗?”叩S堑乜戳顺匾谎郏迕枷蛞交と嗽蔽实馈�
其中伸手探了探楚曦颈侧大动脉,然后朝呶⑽Ⅱナ资疽猓霾淙晃⑷酰乖谔�
“楚曦还活着。”
当欧阳从叩目谥刑秸飧鱿⒌氖焙颍肷淼牧ζ袷潜凰布涑榭眨鋈颂弊诘缒砸吻埃沼谒闪艘豢谄�
三天之后,欧阳出席了两个孩子的送别仪式。
两个鲜活的生命因为midas的冷酷和自私,在这春光大好的时候,永远长眠在了地底。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而两个孩子母亲撕心裂肺的哭泣更是让所有参与行动的负责人内心充满自责。
如果当时工作能够再细致一点,如果能够检查的时候再仔细一点,如果可以加强对妇女儿童的保护,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惨事了呢?这两个无辜的孩子或许就不用死,他们可以在阳光好的日子里,和母亲一起出去玩耍,他们或许未来会有一番出息,他们还有更精彩的人生……但是这一切假设都被扼杀在了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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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欧阳,楚曦还活着,她十分庆幸楚曦活着,可是这两位母亲却不似她这样幸运。她没有立场同情她们甚至是自责抱歉,因为如果她失去了楚曦,她或许痛苦得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只剩灰色和绝望。
“你不用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呖聪蚺费簦拔颐钦獯涡卸乃鹗б丫档阶畹土耍蛔鋈魏我桓鋈硕疾豢赡茏龅帽瘸睾湍愀谩J悄忝且煌Γ抛プ×薽idas。”
“可是……”欧阳心情依旧沉重,“她们怎么办?抓住midas,不应该让她们牺牲。”欧阳指的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事实上,还有这两个孩子的家人。
“欧阳,你变了。”吣优费粢换岫鋈凰档溃骸叭绻欠旁谝郧埃憧隙ɑ崴担骸礁鋈说纳腿死嗟纳撇踩绕鹄锤疚⒉蛔愕溃 赡阆衷谌此党稣饷锤行缘幕埃翟谌梦也惶视Α!�
他拍拍欧阳的肩膀:“这不是用谁的牺牲换来midas的死亡,而是midas的冷酷给两个家庭带来的灾难。只有终结他的生命,才能避免更多的人惨遭荼毒。欧阳,如果是楚曦遭到不测,这句话我也同样会对你说。”
“我明白。”欧阳于沉思中开口,“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但是楚曦真的让我改变了很多。”
如果送别仪式是个阴雨连绵的阴天,或许还可以更勾起人的几分离愁别绪,可这偏偏是个阳光大好微风和煦的晴日。遍地开放的野花虽不美,但也算是春天的点缀。
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柳絮随风飘散,在空中慢慢飞扬,又轻又白的柳絮被风越吹越高,只往天上去。
欧阳看着头顶上的一片蓝天,四周是连绵的白云,中间的蓝天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像一个椭圆的蓝色宝石,澄澈碧透。她虽然知道头顶上方不过是平流层、大气层、外太空,根本没有什么天堂的存在,可是这一瞬间,因为祝福,因为追思,她筑起了一个天堂,让两个孩子住了进去,就在她的心里。
欧阳送别了两个孩子,正准备回医院去看楚曦,却在医院门口被一个人堵住了。
他似乎等了很久,脚下落了一圈烟蒂烟灰,神色憔悴,眼神错综,情绪隐隐崩溃。
看到欧阳走过来,他立刻上前,“你不能这么对左狸!”许润辉身上缭绕着重重的烟味,他拦在欧阳身前,态度固执且坚决:“她是你的助理,是你的朋友,她和你一起工作生活了四年,你却让人把她抓起来,这像话吗?”
“左狸到底犯了什么罪?抓人至少也要给我个理由吧!”
欧阳看着一下子沧桑了很多的许润辉,心里很是为难。她怕许润辉开口就是歇斯底里,可现在许润辉表现得比谁都冷静。他知道欧阳肯定了解实情,他可以为左狸压抑自己的脾气,爱情本来就是相互牺牲。
“我……”欧阳在脑中构思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道:“首先我要申明,并不是我让人把左狸抓了起来,我没有这个权力。其次,左狸的罪行属于保密内容,我不能向你透露。”
“你说了不是等于没说?”许润辉固执地拦着欧阳,“我身为左狸的男朋友,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欧阳示意许润辉稍安勿躁:“你知道的左狸,并不是完整的左狸,你所知道的只是左狸的一面,甚至有可能是她捏造出来的一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许润辉迷惑的摇了摇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女朋友难道我自己不了解吗?左狸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欧阳你别卖关子成吗?”
“我不能告诉你事情的始末,但是我可以让你见左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