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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姚志华我可先跟你说啊,往后我们家千万离他远点儿,这种你跟他讲不清道理。杨杨,畅畅,睿睿,”江满一个一个叫着,指着说,“你们仨可离他远点儿,少沾上他。”
姚志华好气了一下,结果人家姚高兴七八天后从宾馆搬走了,还专程跑来,得意洋洋跟他说,找到工作了,钱多轻松还体面,房子也租好了。
“三叔,我证明给你看看,你侄子是有能力的。”姚高兴信誓旦旦说,“三叔你别瞧不起乡下穷亲戚,等我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看看。”
姚志华“那你赶紧的,混不混出人样你都别来气我了。”
等他走了,姚志华跟江满嘀咕,这混帐别是走了什么歪路了吧。
“不好说。”江满摇头感慨道,“你还别不信,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了,什么人吃什么饭,就冲他那副好皮相,指不定人家还真能找到轻松钱多的工作呢。”
姚志华一想,轻松钱多,什么工作终究是不放心,就打了个电话给姚高产,说你爸反正是别指望了,你有空说说你那个弟弟,可别让他走了歪路。
姚高产说“三叔,他前几天打电话回来了,说给人当秘书,上班也轻松,正在学开车呢。”
姚志华一琢磨,忍不住心里有点膈应。
九月中旬,畅畅进入沪大的美术系读研,现在改成了美术学院。这可以说是她的老地盘,想当初咱也是在美术系混了那么多年的,从十岁一直到她考上央美去首都读大学。
所以畅畅第一天吃过早饭,慢腾腾背着小包去报到,一些老师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畅畅回来啦。”
“小师妹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还是老根据地好吧。”一个早几年读研留校任教的师哥拿杂志往她头上一拍,笑道,“今天给没给我们带点心”
“师哥好。”畅畅缩了下脑袋说,“给你家宝宝带了棒棒糖,你要不要抢”
“拉倒吧你。”那师哥哭笑不得道,“我家宝宝才四个月大。”
其实畅畅还真没空手来,好多老面孔老熟人,她给大家带了点心。吕教授已经退休了,系里的学生们也都更新换代了,可是老师们几乎都认得她,本身这些人也都算是姚志华的同事。
“小师妹现在也是名人喽,知名青年画家姚畅。”师哥摇头晃脑地感慨,“我就说吧,从小我就看着她能行。”
事实上,尽管之前专业和学校不同,研究生班的同学居然不少知道她的。家就在学校里,有点儿找不到上学的感觉,然而混得是真舒服。
还好,她这样的专业和性子,反正到哪儿都是整天呆在画室,优哉游哉地自得其乐。
畅畅刚开学一个多星期,九月底,中秋节,又放了三天假,便越发没有上学的感觉了。宣布放假后,其他同学商量着回不回家、去哪里玩之类的,畅畅则是抱起书本,晃晃悠悠,步行从美术学院小红楼。
“畅畅。”马秋吾开车过来,降下车窗叫她,瞧见她慢吞吞半天一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平常就够蜗牛的了,怎么今天干脆都不往前走了。”
“秋吾哥。”畅畅嘿嘿笑了下说,“正在琢磨放假干什么。”
“没事干了”马秋吾打趣道,“跟我去工地搬砖,给你开双份工资。”
畅畅不禁笑起来,问他“秋吾哥,我听爸爸说,你转行房地产了恭喜啊,现在是大老板了。”
“刚开个头,姚叔故意夸我呢。”马秋吾说,“姚叔和阿姨都在家吧,我正好去看看他们。”
“我妈这个时候肯定在家,我爸不知道回没回来。”
“那你上车,带你一起过去。”马秋吾笑道,“趁着过节,我也有日子没来看姚叔和阿姨了。”
畅畅略一迟疑,便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校园路上人多,学生们步行的、骑自行车的,来往不断,马秋吾车开得就很慢。
“陆杨呢,他住在单位”马秋吾问。
“平时住在单位。明天放假,今晚下班应该就回来了。”畅畅说。
“畅畅。”马秋吾开着车,顿了顿问,“他对你好吗”
“当然很好啊。”畅畅笑道,“我们很合得来。”
“那就好。”马秋吾说。
“秋吾哥。”畅畅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听说马秋汝都有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娶个嫂子啊”
马秋吾“畅畅,你个小丫头怎么也学会催婚了,是不是跟马秋汝串通好了的”
“没有啊。”畅畅想了想说,“我们是觉得你这么忙,整天很忙很辛苦,想要个温柔好看的嫂子照顾你。”
第175章 小包租婆
到家的时候, 江满和姚志华都在,见马秋吾来了忙招呼他进来坐, 马秋吾则忙着从车后备箱拿东西。
他现在涉足房地产,但原先的土特产经销公司还在做, 果然又带了几样西部的土特产来, 还有给姚志华准备的酒。
“我说马秋吾,你这样老带这么多东西来可不行。”姚志华看看他抱进来的那箱白酒, 可不便宜,就说, “赶紧的,拿回去给你爸喝。”
“姚叔,我爸那点酒量你还不知道,他平常也不喝。”马秋吾笑道,“我呀,能给姚叔买酒喝就觉得高兴,有成就感。”
“这什么孩子呀。”姚志华摇头失笑,一边悄悄给江满使了个眼色。
江满会意, 起身进去拿了两样贵一些的补品,找了个提袋装着。
马秋吾坐了会儿,跟姚志华聊了些家长里短的,晚一些就起身说回去了, 说晚上去看看他妈。
大过节的, 杨娟和再婚丈夫那边也没个子女在身边, 明天他肯定得回来陪马长林过节, 也只能今晚过去吃顿饭了。
“正好把这个带着。”江满拎着两个提袋出来,也没给马秋吾,送出门直接往他车后座一放,笑道,“正好给你妈带去。”
马秋吾推辞了一下,姚志华就笑着说“又不是给你的,你江阿姨是给你妈,拿着。”
“那谢谢阿姨了。”马秋吾说,笑着挥挥手,开车走了。
说实话,江满现在看着马秋吾这孩子真有点心疼,虽然混迹商海的马秋吾这几年多了几分复杂,可实话而论,对江满他们夫妻俩一直还算本真,一直尊敬有加。
看看他自己,虽然不缺钱了,可马秋汝在米国,摊上马长林那么个爹,逢年过节爷俩过,都不像个家的样子,动不动爷俩还闹不高兴。
“他怎么还不找个对象。”姚志华道,“别说马长林,我都想催他了。二十八了吧,大倒是不算大,可是也该找了,他找个对象结了婚,不就有个像样的家了吗,还能有个人管他。这光棍爷们的。”
想了想,对江满说,“要不你给他介绍一个我寻思这孩子是不是在这方面有点死心眼,从小还比较听你的,你给他介绍个合适的,兴许他就答应了呢。”
“你拉倒吧。”江满说,“我看他这种家庭长大的,肯定受影响,不是对象合不合适的问题,是他对婚姻家庭没信心,根本没有结婚的。”
本来就没信心,结果还偏偏喜欢上他们畅畅,这么一弄,大概对结婚成家就更无所谓了,缺少正常人对婚姻爱情的向往。
这种情况下,你给他介绍个什么样的能合适他自己根本就不想。
马长林终究还是影响了一双儿女,最深层的影响,大概就是兄妹两个对婚姻的那种态度。马秋吾一个人独来独往,马秋汝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听说现在有个男朋友,两人能交往,居然是因为彼此都是不婚主义者。
次日中秋节,既然姚高兴春风得意了,不用考虑“一视同仁”,江满就把姚琳琳叫来,陆杨三天假期也来不及回去,一起在家过中秋。
闲来无事,畅畅也不知怎么想起来的,要吃杂鱼锅贴,跟陆杨两人一时心血来潮,破天荒头一遭要去逛菜市场,买鱼。
“你认识什么鱼”姚志华说,“可把你们能耐坏了,这个菜必须用活鱼才好吃,市场上很难买到真正的野杂鱼。”
畅畅其实就是想去玩,感受一下,笑嘻嘻跟姚志华撒娇“爸那你忙不忙,你跟我们去呗。”
江满“人家姚教授今天都来了好几拨来看望恩师的客人了。”
“姐,我跟你去。”姚琳琳说,“我都认识。”
畅畅一听,还有点不太信她,笑问“小一百,你真认识啊,我就只认识花鲢和鲫鱼,别的就分不太清了。”
陆杨说他还认识鲤鱼和鲇鱼。
“我认识的。农村孩子,我还会捉鱼呢。”姚琳琳说,“姐,野生鱼,大水库鱼,塘养鱼,它都不一样。塘养鱼最不好吃。”
嘿,这还是个行家,畅畅一听,拉上陆杨和姚琳琳就去菜市场,睿睿一看,屁颠屁颠也跟着跑去玩了。
结果在水淋淋充满鱼腥味的水产市场转了一圈,姚琳琳说,这些淡水鱼基本都是塘养的。
想想也是,捉到野生鱼,还能把它活着运进大沪城的菜市场,这个难度有点大呀。
挑来挑去,姚琳琳买了几条野生鲫鱼,两条小鲇鱼,然后买了几条应该是水库养殖的钢针鱼,还买了一条新鲜的“翘嘴鲢”,说这种鱼出水就死,买不到活的,但是这个鱼特别好吃。
买到的鱼让商贩现场处理好了,拎回来,江满就弄了个铁锅在院子里做。
锅贴这东西,得烧柴火的地锅做出来才好吃。柴火不好找,弄了几根干树枝配着木炭烧。
鱼炖好,薄薄的面饼贴上去,锅烧开一把葱丝香菜撒下去,哎呦那个鲜香味啊,得亏隔壁邻居家没有小孩,不然真要馋哭了。
厨房里保姆阿姨还在炒别的菜,这边鱼锅贴一出锅,用家里最大的深盘装着,畅畅往屋里端,姚志华直接伸手就捏了一块锅贴吃。
“爸爸偷吃。”睿睿笑嘻嘻跳过来,“我也先尝一块。”
“你们俩偷吃。”畅畅把大盘子端进去,再出来时,一手一块,一边自己吃着,一边把另一块递给姚琳琳。
“给陆杨哥吃吧,我不吃。”姚琳琳说。
“叫你尝尝。”畅畅递给她,然后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那块直接往陆杨嘴里一塞,笑嘻嘻又进去拿。
你一块我一块,等到饭菜都上桌,江满一看,好嘛,一大盘鱼,本来周围一圈的锅贴饼,就剩下不到一半了。
一家子吃货,叫人看见了还不得说这家人没见过吃。江满摇头嫌弃了一下,顺手自己也捏一块尝尝。
没办法,做起来麻烦,好长时间没吃了。
薄薄的锅贴饼,在地锅边上烤得松脆,半边靠锅下边的还蘸着鱼汤,这味道可太好了。
饭店也不是没吃过各种标榜“锅贴”或者“地锅”的东西,原材料和工序问题,总不是那个味儿。
吃过午饭,马秋吾又来了,在外面敲了几下门,江满开门一看,忙叫他进来。
“江阿姨,那个,我找陆杨。”马秋吾说。
“找陆杨啊,什么事”江满顿时有些意外,带着他穿过院子,畅畅和姚琳琳坐在大理石的棋桌旁边剥石榴吃,见他来了就站了起来。
江满随口道“畅畅,去把陆杨叫下来,马秋吾说找他有事儿。”
畅畅答应一声,上楼去了。马秋吾看到姚琳琳,脚步顿了下“阿姨,家里有客人啊。”
“这是我们家侄女,畅畅的堂妹。”江满指了下姚琳琳,介绍道,“自家孩子算不得客人,不用客气的。”
两人进了客厅,陆杨快步从楼上下来,马秋吾也没寒暄绕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