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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暮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弯身进了车内。系好安全带后,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在灯光黯淡的车内,舒渔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试探问:“祁梵正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卫暮云面无表情道:“你觉得他嘴里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舒渔抿唇沉默。
卫暮云睨她一眼:“你听进去了他那句话?”
“啊?”
“让你不要相信任何男人包括我。”
舒渔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响之后,才试探开口:“我可以信你吗?”
这次却轮到卫暮云沉默了许久:“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
舒渔哂笑:“我的态度源于你对我的隐瞒。”
卫暮云道:“如果我有什么事隐瞒你,那也一定是你不必要知道,或者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
卫暮云打断他:“舒渔,如果你非要穷根究底,那我很抱歉。”
舒渔吞下想继续说道话,摇头讪讪地笑:“好,我不会再问你,因为这样会想我显得像个傻子。”
两人这晚自是不欢而散。
舒渔接下里一年很多天没有再看到他。
离祁家菜金秋酒会不到两个星期,这家最近热门的老字号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原来是元老宋城忽然离职,还带走了一批他一手培训起来的厨师。
宋城从十八岁就入了祁家菜做学徒,到如今已经近三十年,从小学徒做到行政总厨和总裁,自然不是一般的人物,祁家菜也算是他跟着祁老爷子一路打拼下来的。别的高层离职都能让人理解,他的离职则只能让人哗然。而且他一离职,整个祁家菜就像是断了一根支柱,忽然间就阵脚大乱,摇摇欲坠。
祁子瞻做梦都没想到宋城会忽然离职,提前没打一声招呼,递了辞职信就关机消失,再联系不上。他要辞职或者提前退休都没有问题,问题是挑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征兆,还偏偏带走了一批人,这明摆着就是蓄意之举。
办公室中,祁子瞻第一次发了脾气,将宋城那封辞职信狠狠摔在桌面上:“真是没想到城叔是这种玩恩负义的人,要走不早走,偏偏在这种时候,不是从背后捅我们一刀吗?”
祁黍道:“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不是一直跟梵正关系不错么?十有*是被他买通,摆我们一道,祁家菜一出事,以后传统高端酒宴这块领域,还不是桃源居的天下!”
父子俩正说着,外头响起敲门声。
“进来!”
卫暮云推门而入。
祁黍求救一般看他:“怎么样了?”
卫暮云蹙着眉头:“还是没找到人。现在外界各路□□满天飞,说的好像祁家菜没了城叔,明天就要倒闭一样。而且下个月预订的酒席,很多都在取消。”
“什么?”祁子瞻大惊。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员工的情绪,有很多老员工都是城叔一手带上来的,我怕会军心不稳,形成连锁的负面反应。还有就是证监会那边,可能会有麻烦,估计要去打通关系了。”
祁黍道:“这个没问题,就交给我,我认识里面的副主席。”
卫暮云点头:“我们要赶在审批下来之前这两个月,继续加大投到宣传造势上,把这些负面都掩盖。但是现在公司资金流动有些紧张,我建议质押一部分股份从银行贷款投入广告。”
祁子瞻点头:“好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估计贷不了多少钱。”
祁黍道:“能贷多少是多少,大不了把股份全部都先质押出去,无论如何过了这一关再说。只要ipo批准下来挂牌上市,我们还怕没钱还贷款?”
皱着眉头的卫暮云嗯了一声:“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联系广告的投放。”
祁黍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暮云,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家人毕竟是家人,关键时刻还是只有家人信得过,宋城在公司快三十年,还不是说背叛就背叛。若是我知道他是跟祁梵正沆瀣一气,绝不饶了他。”
卫暮云勾唇浅浅地笑,对上他的目光:“二舅说得没错,家人毕竟是家人。”
他明明是笑着的,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戾气,祁黍怔了一下,再认真去看时,那戾气又已经没有,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祁子瞻有些不耐烦道:“爸,你就别管城叔是不是被堂哥沆瀣一气。堂哥对我们有意见也是在情理之中,本来他才是第一继承人,却阴差阳错落在我手中,他不憋着一股气才怪?”
卫暮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却没再说什么。
这日晚上,舒渔终于在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再次在电梯里撞见卫暮云。掐指一算已经有了小半个月。
这段时间关于祁家菜的新闻她一直关注着,万万没想到宋城会忽然离职,还带走了一批人。弄得祁家菜一下陷入了上市之前最可怕的困境。
卫暮云看了看她,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舒渔见他满脸倦色,问:“祁家菜是不是出了大问题?”
卫暮云点点头,但显然不打算多说。
舒渔暗自哂笑了一声,没多问下去。
出了电梯之后,她看着他先出了门,直接朝自己屋子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暮云,你到底什么意思?”
卫暮云转头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舒渔道:“你这副态度是打算跟我分手吗?”
卫暮云默了片刻,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低声道:“舒渔,我最近真的很忙,现在这段时间对我很关键,我没办法照顾太多你的情绪。你要质问责骂我都悉数接受,但必须等这几个月过去好吗?”
舒渔哂笑:“暮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有恨大的问题。我们重逢后选择在一起,是因为四年前曾经有过那么开心的时光,曾经是彼此的唯一。但是我不得不意识到,我们都不是四年前的那两个年轻人,尤其是你,有时候我根本无法将你和从前重合起来。”
没错,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她和卫暮云明明已经跟从前一样亲密,但是为什么又好像有种错觉,这种亲密和相处时的甜蜜都是那么肤浅和表面,两个人的心其实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她真的想要好好经营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却又因为这道沟壑让她时常充满了无力感。之前她没有反思过,大约是觉得一切来之不易,只想好好享受和珍惜,直到上次的不欢而散,她才沉下心去想这个自己并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卫暮云看着她半响,那如深泉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暗涌,但到底也只是闪动了片刻,便又平息下去。
他淡淡开口:“舒渔,我们当然不可能还是从前的我们,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舒渔对着他的眼睛,喉咙蓦地有些发紧,于是开口的声音便多了一点哽咽。她说:“可是怎么办?我好像爱的人是以前的那个你。”
第38章 V章
卫暮云本来因为疲惫而有些没有神采的双眼,忽然闪了闪,黑沉沉的眼睛定定看过来。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就那样隔着两米的距离对看着。空气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最终,卫暮云还是开了口:“很抱歉。”
低低的三个字,却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舒渔问:“什么意思?”
卫暮云语气满是疲惫:“很抱歉现在的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舒渔闭了闭眼睛,叹息了一声:“暮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我坦诚一点。”
卫暮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开门:“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他进了屋,舒渔却还站在原地。
她揉了揉脸,用力舒了几口气,将负面的情绪抛开。
也许她就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只要他没说到最后一步,她也就苟延残喘着假装还没结束。
很快到了年末,祁家菜的风波还没平息,不过大量而迅速投入的广告宣传,让因为宋城离职而带来的危机而缓和了不少。
元旦前两日,祁黍信心满满地告诉卫暮云和祁子瞻,证监会那边已经打好关系,ipo审核没什么问题,一月份就能公示。
这样的好消息,总算让祁子瞻松了口气。
这大半年因为上市的关系,整个公司似乎已经进入一个危险的赌局,到了现如今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名下的股份已经质押贷款,巨额的宣传投入虽然扳回了一城,但是那些资金都是来自贷款,如今收入不抵支出,每一步都好像是走在高空绳索上,走过去了就算成功,走不过去等待他们的就是万丈悬崖。
元旦假前一天是周五。
周五通常是出大事的日子。这个年末的周五也出了大事,新闻里公布的新一批打虎名单中,证监会某官员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这位官员恰好是祁黍去打通关系的那位。
公司其他人不知,但祁黍和祁子瞻自却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当即找来了卫暮云商讨对策。
办公室中,祁黍急得团团转,见到卫暮云进来,拍着手道:“现在怎么办?早知道不去找老张打通关系,至少还不会被牵连。现在他落了马,只怕咱们上市事就算是彻底黄了。”
“先别急,离公示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能不急么?别说是半个月,就是半年,发生了这种事情,可能也没办法翻身的。幸好我还没把钱送出去给老张,不然还得被他连累,扣上一顶行贿的罪名。”
坐在椅子上,一直捂着脸没说话的祁子瞻,忽然抬头:“爸爸,为什么才大半年,好好的百年品牌在我手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祁黍安慰儿子:“这也不能怪你,怪只怪你爷爷做实业做得好好的,非要学人家说上市,上市也倒罢了,还非得签订一份对赌协议。”
祁子瞻再次捂了捂眼睛,有气无力朝卫暮云道:“表哥,如果上市失败,我们要怎么做?”
卫暮云表情沉静地看着他,迟疑半响,才低声道:“如果凑不够六亿回购飞腾的股份,可能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祁黍唉声叹气道:“现在资金都投入广告宣传,业绩倒是上升不少。但是流动资金有限,股份又都质押贷了款,我们哪里去凑到六亿让飞腾退出。”
祁子瞻移开手,看向卫暮云:“所以最坏的打算是将股份卖掉么?”
卫暮云点点头:“如果不卖掉股份靠融资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我们只能吃官司了,到头还还是得走上被拍卖那条路,还不如直接卖股份至少能保全公司和品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是祁家菜的传人,就算你不是最大的股东,这个品牌也需要你。”
祁子瞻苦笑:“现在股份质押在银行,就算有投资公司愿意投进来,肯定也会将价格压得很低。”
卫暮云道:“事情走到这一步,谁都想不到。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
当全世界都沉浸在跨年的狂欢中时,只有祁家阴霾沉沉。
虽然外界并不知祁家菜和证监会落马官员的关系,但是证监会内部自是会对落马官员经手的项目额外关注。
两个星期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