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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礼三个字无端窜出来,又被强行按下去了。
裴玉数数,有一千八。
白明明咂嘴,看来他老娘对裴玉非常满意,这次是下血本了。
裴玉还是觉得不妥,“不行,这个太多了,我收了会不好。”
白明明看她,“有什么不好的?”
他哼笑,“还是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啊?”
裴玉摇头,“没那么想。”
白明明把手放进口袋里,“那就收着,不要胡思乱想。”
裴玉放慢脚步,走在后面,她望着前面的男人,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这红包的含义。
假如知道……
裴玉捏紧了红包,呼吸轻颤。
这时有个人经过,好奇的看了一眼站在的原地的女人,脸那么红。
苏夏跟沈肆被白母留到吃了晚饭才回去。
白母硬是把他们送上车,希望他们下次再过来。
车子往门口开去,苏夏回头,看见那道身影还在,不停的对着这个方向挥手。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手被握住,苏夏敛去悲伤,靠在沈肆肩头。
有个人可以依靠,似乎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两天后,苏夏带着丈夫和儿子去了墓园。
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不少墓碑的边边角角都盖着雪,顽强的扒着,不肯离开。
苏夏在一个墓碑前蹲下来,照片泛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里面的人好像不是定格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也会一点点老去,鲜活了。
她没见过母亲,所有的记忆都和冰冷的照片嵌在一起。
沈肆递过来手帕,苏夏细细的擦着照片,“妈,我们来看您了。”
她把帕子拿开,蹲在那里不起来。
沈肆立在一旁,凝视着眼皮底下的黑色发顶和一截雪白的脖颈。
他将视线移到墓碑上面,低声唤道,“妈。”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眉眼和苏夏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她很温柔,嘴边的弧度都是温暖的。
沈肆沉默寡言,不会说长篇大论,只是按着苏夏的肩膀,无声的安抚。
一阵风拂过,裹着苏夏那声哽咽,“妈,感谢您给我生命。”我爱您。
一岁多一点的小孩子不懂什么叫难过,什么是伤感,他觉得好玩,扭着胳膊腿要下来,沈肆就放他下来,由着他去摸墓碑。
苏夏摸摸儿子的头发,指着墓碑上的照片,“安安,这是外婆。”
沈安安睁大眼睛看着,不敢摸照片,他趴到苏夏怀里,又扭着脖子往照片上看。
过了很久,苏夏都没起身。
沈肆问道,“怎么了?”
苏夏拧着眉心,“腿麻了。”
沈肆要去碰她的腿,苏夏赶紧阻止,“别碰我。”
她无意识的用手指沾唇,又将手指抹到左边眼睛上面。
“夏夏,右腿麻了,就把口水涂左边眼睛上面,记住了没有?”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那是爷爷对她说的。
苏夏的鼻子发酸,面前的地上有一滩水渍。
在清冷寂静的墓园里,她想起死去的爷爷,母亲,父亲,李兰,苏小雪,苏家那些亲戚。
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浮现,如一部老电影,她不再是主角,而是变成观众。
苏夏擦擦眼睛,“走吧。”
沈肆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妻子,他的神情平淡且知足。
走了一段路,苏夏回头,墓碑孤零零的,人死了,就一座墓碑,那些爱恨情仇都会化作尘埃。
回柏林前一天,苏夏叫白明明出来,她问他想不想做生意。
白明明呆住了,“做生意?”
“嗯。”苏夏说,“餐饮业就不错,你想不想试试?”
白明明喝口咖啡,“以后再说吧,投资这俩字就是一摞摞钞票组成的。”
他的话刚落,一张卡推到眼皮底下,伴随苏夏的声音,“一百万,借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白明明放下咖啡,认真起来,“小夏,你是真的假的?”
苏夏也是认真对待,“打借条,以后连本带利还我。”
好半天,白明明翻涌的情绪归于平静,“行。”
他写借条的时候,眼眶温热。
裴玉来找的时候,白明明就把那一百万说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喜欢对她倾诉。
裴玉默默的听着,给他分析,明星几乎都有投资产业。
白明明知道,苏夏是给了他第二条路,这样下半辈子有保障。
那么做的时候,还在护着他的尊严。
白明明撑着额头,心口滚烫,他抬头望着夜空,没让眼角的液|体滚下来。
“裴玉,我们喝酒去。”
裴玉啊了一声,面有难色,“不是,你现在……”
白明明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我又不是大明星,没人知道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阳儿阳小天使的厚爱
☆、第73章 番外
到了酒吧,脑袋被低音炮一轰,白明明想起来了,自己正在戒酒。
今后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天早上从陌生的房间醒来,光溜溜的和一女的躺床上的一幕了。
已经有过两次,第三次绝不能发生。
在酒保怪异夹带鄙视的目光里,白明明淡定的要了杯果汁。
裴玉是酒,加了冰块,周围的五光十色全折射了进去,璀璨迷离。
她转了转酒杯,一脸难以理解道,“明明,你喊我来喝酒,自己点果汁?”
白明明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我忘了我喉咙有点疼。”
裴玉,“……”这都能忘?
她的言语中带着关心,“着凉了?”
白明明只能继续扯,还咳了两声,“应该是。”
裴玉蹙眉,“那回去吧。”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干嘛还出来?
白明明拉她的手,“别啊,来都来了。”
裴玉什么也听不见,所有注意力都在覆盖她的那只手上。
环境嘈杂到混乱,她却能清晰的感觉那只手的温暖,掌心的热度。
没有令人感到厌恶的黏|湿,和手的主人一样,清爽温润。
如果可以,她想要时间停在这一刻。
这种念头不是第一次有,裴玉已经记不清最初是什么时候,越来越不受控制。
她觉得自己病了,很严重。
就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热爱并且期盼着和这个男人的每一次不经意间的触碰。
几秒后,白明明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手。
裴玉低头喝酒,将脸上的表情埋进昏暗的光线里面。
前段时间裴朗问她,她说了实话,哪知道对方沉不住气,当天就跑去送花,试探这人。
没有结果。
裴玉那几天魂不守舍,多次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他们是朋友,同事,利益关系,目前只有这些。
俩人一时无话。
任由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喧嚣的酒吧里强硬地劈出一条缝隙,顽强的生存着。
裴玉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过她有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丰富的阅历让她出彩,身材是好的没话说,再经过稍微修身一点的衣服勾勒,男人见了,绝对血脉喷张。
这才坐下来没一会儿,瞄上她的就有好几个。
不过都无一例外的被冷漠对待。
至于白明明,他是男女通吃,柔美和阳刚之气并存。
尤其是他的侧面,长长的睫毛盖下来,鼻尖微翘,嘴唇的颜色是健康的红润,上薄下厚,轮廓格外的柔和,漂亮。
但是他的眉宇间蕴着英气,身体线条坚韧,具备强烈的男性特征。
这样的,即便是见多形形□□的酒保,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见一雄壮的大汉对自己抛媚眼,白明明头皮发麻,还有点反胃,想吐。
醉酒醒来和陌生女的躺一起是挺吓人,但是一转头看到男的靠自己怀里,那才可怕,惊悚。
他更加坚定,要戒酒。
“那个,裴玉,我们……”
白明明的话声被一道充满惊喜的大喊声打断,他循声望去。
少年从前面的舞池中央过来,他穿着一条紧身的皮裤,上身是黑衬衫,领口不羁的敞开,露出一片胸膛,左耳是一排酷炫的纯银耳钉,野性而张扬。
两侧的男男女女都对少年投以热情似火的视线,就差把他的衣服扒了,他挑眉带笑,一副老皇帝溜后宫的姿态。
白明明目瞪口呆,“你弟?”
裴玉比他镇定,这种场面显然是见过不止一次,“嗯。”
俩人一问一答的短暂功夫,裴少年已经走到吧台位置,“姐。”
他扭头,对着白明明露出一口白牙,笑的跟朵狗尾巴草似的,“姐夫。”
白明明,“……”
裴玉面红耳赤,“小朗,你喝多了!”
“对对,我喝多了。”裴朗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来,“姐夫,你不会介意吧?”
白明明翻白眼,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男人的沉默在裴玉那里就成了默许,她的心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再次泛起涟漪。
连续喝了几口酒,裴玉依旧压不下那股热量。
裴朗拿眼角看他姐,在对方有所察觉时,跟她来了一次眼神交流。
酒保是看人调酒,从来都是调最合适的,他给裴玉调的是“春夜”,有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意,渴望温暖,而裴朗是“尘燃”,激烈又灿烂。
裴朗是这里的常客,他跟酒保打完招呼,开始打量面前两位,“你们坐这儿干什么,开会呢?”
白明明不搭理。
裴朗也想无视,但这人是她弟,亲的,“小朗,你不是跟爸妈说去看书吗?”
裴朗眨眨眼睛,“我在看啊。”
他随手指向一处,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独自买醉,已经喝多了,又哭又笑的,“那本是《空虚寂寞冷》”。
随后裴朗又指到另一处,那个位置是俩个面容青涩的女生,她们对周围的一切好奇又害怕,以及强烈的兴奋,“《燃烧吧我的青春》”。
白明明和裴玉,“……”
他俩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白明明算是遇到高人了,这小鬼瞎扯的水平已经到达神级。
忽然想起了什么,白明明冷不丁的就从嘴里蹦出一句,“未成年可以进来?”
裴玉没懂,“明明,你说谁未成年?”
白明明看着裴朗。
“……”裴玉噗的笑出声,“不是吧,我弟弟他都二十三了。”
白明明的面部抽搐,死小鬼!
裴朗趴在吧台上抖动肩膀,整个人都在起伏,下一刻,他憋不住的哈哈大笑。
白明明的脸都绿了。
这他|妈还能不能坐一块聊天了?
裴朗在他姐耳边说,“姐,你看着点他,这么单纯,很容易就被别人骗走了。”
裴玉的脸颊发热,“知道。”
白明明就这么旁观姐弟恋在他面前说悄悄话,他头顶冒烟,感觉插一柱香就可以拜拜了。
裴朗瞧一眼果汁,“小姑娘上酒吧都不喝这玩意儿。”
白明明还没回应,裴玉在他之前说了,“他喉咙不舒服,不能喝酒。”
裴朗切了一声,这话也就他姐信。
有了裴朗,就如同扔进来一个扩音喇叭,吧台的气氛一下子就变的活跃起来,围的人也多了。
白明明喝自己的果汁,顺便被迫感受年轻真好。
他也才三十,没老到七老八十,不晓得怎么会冒出那种念头。
裴玉提议,“要不我们去那边?”她指的是斜对面的那个角落,刚走了人,服务员正在清理。
白明明摇头,“这儿就行。”
裴玉没再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