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恍⌒淖财仆贰�
进入市区后的交通状况根本算不上堵车,事实上已经是在“堵人”。在国内生活二十多年,许衡自以为已经很适应高人口密度的社会环境,到了印度才发现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样走走停停两个小时,他们终于进入加尔各答市区。
一推门,扑面而来的熏天臭气比车上的香料味道更甚,许衡差点当场呕出来。
他们迅速挤过人群,走到稍微空荡一点的街边喘了口气,方才勉强适应最真实的印度。
杂乱无章的建筑、曲折破败的街道,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规划可言。古老的殖民时期建筑依然显眼,贫民的窝棚就搭在路边。各色垃圾堆成小山,最终混合出空气中刺鼻的气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仿佛随时都有掉落下来的可能。日常运营的公交车根本没有门,乘客挤满后直接挂在车身上招摇过市。摩托、牛车和路人全都并行于机动车道上,夹杂着各式吆喝声、音乐声、喇叭声,响成一片。
之前在海上待了整整一周,已然习惯那片空旷蔚蓝,许衡的身体感知一时无法适应眼前的状况。攀扶着王航的肩膀勉强稳住,又缓慢呼吸适应半天,最后才在喧嚣嘈杂与脏乱无序里站定下来。
王航显然不是第一次造访印度,已经很快调整好状态。他个子比较高,踮起脚环视四周后,果断拉着许衡走向一家小店。
店铺外挂满彩色布料,迎风招展很是热闹。室内光线昏暗,有位老妇坐在角落里缝缝补补,见客人进门方才抬起头来。
王航与老妇比划了半天,对方很快心领神会。
她将许衡上下打量几眼,弯腰从成堆的料子里挑出一块碧绿的纱布来。
“这是要干嘛?”见人摊开布料围住自己,许衡忍不住开口问。
“穿件莎丽,免得晒黑了。”王航道。
刚才被人围观的场景,想来他是看在眼里的,也晓得她的别扭和不适应。思及此,许衡心中的莫名怨气终于有所消散。
穿戴完毕,许衡被老妇拉到镜子前转了一圈:长及足踝的莎丽做工精致,妥帖地裹成筒裙状,末端下摆披搭上右肩,内外分层良好地勾勒出女性的身体曲线,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王航上前将头纱搭在她额前,仅留一双鹿眼露出来,愈发显得明眸善睐。
“真漂亮。”他附在她耳边呢喃道。
阵阵酥麻自脊背蔓延至全身,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直立,许衡意识到自己的脸在面纱下微微发烫。
从小店里出来,街上果然没什么人再盯着她看了。
王航找到路口指挥交通的警察,问清楚海关办公楼的具体方位。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栋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大门外。
看门的是身着蓝色制服的保安,许衡跟他连说带比划地沟通半天,也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
最后是王航上前直接塞了张钱,那大腹便便的保安方才挪开步子,让出一条道来。
许衡目瞪口呆:“居然能这样公然索贿?!”
王航推着她前行:“人家可什么都没说,谁让你一看就是外国人。”
念及山东船长那30000美金,许衡只好咬牙忍耐,迈步走向大厅里的接待处。
办公桌旁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翻阅过许衡的律师证之后,用口音很重的印度英语问她有何贵干。
许衡连忙将来意解释一番,顺便交上补报关的手续。
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挥挥手,一边示意她到墙角等待,一边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怎么样?”王航用纸擦干净座椅,引她到自己身旁坐下。
许衡皱眉道:“不晓得,先等着吧。”
第47章 依靠
大厅角落里有几排凳子,三三两两地坐着其他等待办事的人。
王航把她安顿好后,一个人出门去。走了很远的路,才买来面包和瓶装水充当午饭。天气太热,许衡没有胃口,却还是勉强往嘴里塞了几个。
为了吃东西,她不得不脱下面纱,却很快引起长凳上其他等待者的注意。那些人直勾勾地看着许衡,毫无避讳之意,就像围观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好在经过这一路上的锻炼,她的心理素质已经很好,甚至可以与印度人对视,试图用目光将其逼退。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敌不过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打量,许衡终究把面纱重新戴上,安安静静缩回王航身旁。
室内光线很暗,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等着办事的人很多,却没有任何动静。整座海关大楼都像静止了一般,偶尔有人从门口进来,便默默加入到等待的队伍中,角落里越来越拥挤。
王航后靠上墙壁,阖起双眼闭目养神,俨然已经接受现实,不再对那30000美金抱有任何希望。
许衡则在心中默默拿定了主意。
他们从中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黄昏,直到海关都快下班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下班铃响的时候,等待办事的人群也活动起来,和工作人员一起涌向门口。寂静的大厅再次变得热闹喧嚣,没有谁为整个下午的碌碌无为而埋怨、愤怒。大家似乎都很习惯这样的工作效率,只消在第二天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王航伸了个懒腰,侧首看向许衡:“走吧?”
她垂下眼帘摇摇头:“不。”
王航挑眉:“什么意思?”
“等着这么半天,我不能白等。”
王航叹了口气:“印度的政府机关工作效率低下,一年里200天都在放假,你指望他们能做什么?”
“收钱倒收得挺利索。”许衡不屑。
王航笑:“那是,有动力嘛。”
“反正我今天是不走了。”
“什么意思?”
许衡调整坐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上访’。”
王航瞪大了眼。
“反正咱们的船还要滞港几天,”许衡抬眸看向他,目光中升腾着某种意志,“我都耗在这儿了。”
“……胡闹。”王航皱眉。
许衡往墙角里躲了躲:“是你要来的,拿不到钱我不会回去。”
王航压低声音呵斥道:“怎么拿?就凭你枯坐一个礼拜?咱们已经尽力了,船长那边我另有安排,别犯傻!”
“我不。”许衡抿紧了嘴唇。
海关大厅已经开始清场,保洁员拿着桶和拖布进来做清洁。看门的保安走向两人,用含混的印度英语要求他们尽快离开。
王航正要向对方解释,却听许衡扬声道:“no!”
这下,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注意到她了。
许衡不慌不忙,用清晰流利的英语说明诉求,将手中的补报关单扬了扬,朗声道:“tleavewiththefullrefund。(没有全额退款我不会离开)”
身强力壮的保安大步上前,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要吃人。就在他试图拽起许衡的刹那,王航挡在两人之间,用威胁的口吻说:“youcantry。(你尽管试试)”
或许是因为之前收了钱,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保安竟真的愣在原地,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接待处的中年妇女挪过来,不甚耐烦地扶了扶眼镜,开始噼里啪啦地长篇大论。内容无外乎公务繁忙、择日再办,请遵守公共管理规定,配合政府部门工作。
许衡一边认真听一边颔首,结论始终只有一个字:“no!”
保安腆着肚子来回转悠,像只被圈禁的斗兽,几次忍不住想要冲上来绑人,却被王航的视线逼退,老老实实地缩到一旁。
下班铃声响过三遍,大厅里的喧嚣依旧没有散尽。许衡等人被里里外外地包围着,海关公务员和前来办理业务的普通人混杂成群,都兴致勃勃地看起热闹来。
负责接待的中年妇女头顶冒汗,几次想要甩手离去,却被许衡挡住了去路。
中国姑娘的要求很简单:要么你把钱给我退了,要么你找人把钱给我退了,否则咱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王航抱臂站在外围,没有搅和到女人们的争执中,却警惕地扫视着围观人群,防范任何可能的异动。
大个子保安插不上嘴,又不敢贸然行动,只好挡在外围维持秩序。
于是现场彻底演变为女人和女人之前的战争。
许衡当然知道面前的中年妇女无权作出决定,她甚至可能都不是海关的正式公务员。但在这种情况下,若不抓住唯一的一根稻草,恐怕就真的得在大厅里枯坐一个礼拜了。
中年妇女每次想要走开,便会被许衡堵住去路。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竟上演起“老鹰抓小鸡”的闹剧,围观者已经在拍手叫好。
到最后,整个局势已经彻底收不了场:人群把海关大厅堵了个水泄不通,无人值守的大门外,还有路人不断地涌进来。保安想到要维持秩序时,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去——事实上,若非他们站在角落里,恐怕早被挤成肉饼了。
海关大楼地处加尔各答最繁华的商业街,正是下班时间,马路上人来车往。
经过的行人并非都那么着急回家,看到别人往海关大楼里涌,也会有心过来凑个热闹。如此恶性循环之后,即便街上的人不知道大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盲目从众地跟随过来,以至于人群越聚越多。
当海关负责人从电梯下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混乱场景:人头攒动的海关大厅、束手无策的保安和接待员、被堵在楼道里出不去的下属、还有从门口持续涌入的人流。
电梯口就在接待处旁边,被木栅栏隔起来,平日里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够通过这里上楼去办事。因此,即便早已人多成灾,负责人还是很快赶到了冲突的核心地带,用一声断喝结束了整场闹剧。
许衡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判断出眼前这人才是正主——并非任谁都敢在海关大厅里耍威风。
负责人个头不高,目光有些狠戾。他穿着传统的印度长袍,仅仅环视一周,便将众人震慑得鸦雀无声。
之后,负责人扭头将中年妇女狠狠地数落一通。接待员低着头乖乖听训,根本不敢反抗,直到上司说完,方才断断续续地开始汇报情况。
海关负责人再次将视线转向许衡,神情显得颇为不耐。
他比中年妇女更熟悉海关规定,也更了解港口方面的行事作风,直接将补报关单退了回来,连解释都懒得开口。
如果说许衡刚才揪住接待员不放是在胡搅蛮缠,那么如今见到了正主,则对事情的顺利解决愈发有把握,暗地里反而松了口气。
她一边接过单据,一不卑不亢地再次提出口头申请,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明确要求退钱的时间地点:“w。(此时此地)”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已经躲得远远的,负责人则彻底黑下脸,开始狠狠地驳斥,偶尔还会将手拍在桌面上增强气势,似要以此强化表达效果。
许衡笑眯眯地点头,却像没听懂对方的话一样,再次重审了自己的请求。
四周的围观者爆发大笑,甚至有人开始起哄。海关负责人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对许衡的装疯卖傻无从应对,当场便有些下不来台。
他试图召唤保安、动用强制手段,却发现人群越来越拥挤,背后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