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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属兔,性格温柔,在班里总受欺负。
她则相反,整天调皮捣蛋,胆大包天。
五岁时,她就拿棍子追着惹哥哥的同学满街打。
七岁时,家里养了条白色德牧,为了给狗取名字,两兄妹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哥哥走文艺路线,希望取一个淑女点的。
她偏不,非要叫“东方”,觉得霸气。
哥哥不同意,还说以后遛狗的任务都交给她。
她求之不得。
每天放完学,在佣人的陪同下,她一个人屁颠屁颠地带着东方出门玩。
结果某次由于贪嘴买了根冰激凌,狗链脱手害得小可爱走失了。
她在家哭了一整晚,父母忙碌没空管她,最后还是哥哥旷课陪她找。
累死累活半个月,东方依旧没有消息。
在她几乎放弃时,哥哥却牵着一身脏兮兮的东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那刻,她觉得哥哥也许是比奥特曼还要伟大的英雄。
不过,英雄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可以拯救人类,却无法延长狗的寿命。
十七岁时,十岁的东方死在了别墅外的花园里。
她伤心地看着变成尸体的东方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养狗了。
远在美国念大学的哥哥听到这个噩耗,连夜飞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为东方办了一场葬礼,和人类一样,火化立碑。
倒春寒的天气,墓园的草还没长起来。
她和哥哥并肩站在东方墓前。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哥哥把她搂进怀中:“别难过,东方不在了,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有人说,春天是重生的季节,她愿东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也愿哥哥能长命百岁。
然而,哥哥的生命却终结在了火一般炙热的炎夏里。
那一场事故,让她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醒来,便听到母亲在哭。
她说哥哥已经……
已经后面跟着什么词,她不记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想听,她不想承认,她跟着一起哭……
哭了很多天,哭到声带崩坏。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反而很庆幸。
当个哑巴总比成天哭哭啼啼好,她甚至还想把听觉、视觉也弄坏。
自我伤害带来的不仅是快感,还能使扭曲的心灵得到慰藉。
在看不到听不到的世界里,自己主宰一切,像死人一般活着,或者活着死去……
在现实与虚幻的裂缝中挣扎,她渐渐忘了时间,渐渐忘记了她自己。
身上的伤好了,精神和灵魂又被打上了“病”的烙印。
医生诊断,她患上了创伤后遗症,需转科室治疗,新的主治医生叫林雅和,是哥哥的好朋友。
她要的是哥哥,而不是哥哥的好朋友。
所以,她逃了,逃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
舍弃过去,舍弃一切。
她不是孟伊,她是桓伊三弄。
她没有亲人朋友,她堕落成一个靠自我催眠而苟延残喘的死宅。
她将在这个无人之境,耗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后来,莫苓出现,拯救了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哥哥尚在人世的消息竟无人告诉她。
哥哥明明还活着,当年妈妈为什么要给出那样的误导?
因为害怕,因为逃避,哥哥葬在在什么地方,她一直不敢问。
她以为,这种偏执的坚持就能留住哥哥。
谁曾想,所有的所有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当哥哥再度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真的……吓坏了……
她亲自打造出来的那座围城,瞬间崩塌。
涂满泪与血的巨石一一焚毁,炸成粉末。
熊熊烈火,烟尘四起,熏得她睁不开眼,烫得她体无完肤。
她以为自己好了,却发现早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真是太讽刺了!
哈哈哈……
孟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睁眼,视野遍布的都是她熟悉又厌恶的东西。
她躺在那张数年未睡过的公主床上,床边站着年华老去的女佣,还有神情严肃的保镖。
她看着他们,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搞什么鬼,到头来,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小姐,您醒了。”
孟伊张张嘴,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梦!
女佣将手机双手奉上。
孟伊坐起来,打字问女佣:哥哥在哪?我朋友在哪?
女佣:“大少爷正在审问绑架您的女人。”
孟伊一边下床,一边给莫苓打电话,但一直盲音。
孟伊:哥哥在什么地方?
女佣:“大少爷在二楼书房。”
书房内,孟桓翘着二郎腿坐靠在沙发上。
莫苓面对他而立,身后围着六个保镖,脖子上架着自己的甩棍。
她却相当淡定:“我之所以束手就擒跟你回来,完全是因为孟伊。”
孟桓冷哼一声:“我不想听绑架犯解释,乖乖等着受罚吧!”
莫苓瞥了眼凶器:“我不是绑架犯,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孟伊说你死了。”
“我的确死过一回。”
“……”
“不过,我命不该绝又活过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孟伊?”
“那时我不在家,妹妹把自己关在顶楼小屋不与外界联系,父母溺爱,只好由着她。”
“然后呢?”
“等我回来,你就把她拐跑了。”
“你父亲逼她嫁给不爱的人,身为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理。”
“父亲的决定,谁也阻止不了。”
“你是她的大英雄,在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你,也最信任的人。”
“她也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所以绑架她的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
短暂接触,莫苓觉得,孟桓是个自说自话又固执己见的人。
她现在就算请个大律师来为自己辩解,他也听不进去。
“孟先生想怎么样?”
“只要你跪下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我妹妹来往,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只能对不起了。”
“就凭他们?”
闻言,孟桓的指腹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来回摩挲。
他看过莫苓的资料,知道她练过拳,身手不错
不过,他不信她能撂倒所有保镖:“对。”
莫苓自信地勾勾嘴角:“单挑还是一起上?”
孟桓耸耸肩:“我只在乎结果,过程你们随意。”
话音未落,莫苓迅速握住架在肩头的甩棍,使出一记过肩摔,保镖A跪了。
见状,其余五人一块上。
六对一,孟桓坐在一旁看好戏。
这几个保镖,是他亲自挑选的,从未让他失望过。
所以倒下一个,他并没放在心上。
可哪里知道,莫苓像开了外挂一样,几分钟,放倒所有人。
“孟先生,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莫苓以胜利者的姿态问孟桓。
孟桓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眉头却皱得很紧。
对方不说话,莫苓捡起甩棍:“我和孟伊认识多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幸福。”
孟桓静静地听着,脸色阴沉。
“虽然豪门有豪门的规矩,可她是成年人,当年被逼婚,她向我求助,我尊重她的决定,所以出手帮了她。”
收好甩棍,莫苓拿出手机,有一通未接电话,是孟伊打来的。
她边回拨边对孟桓说:“这辈子,只要她不和我绝交,我永远会站在她那一边。”
第23章
电话响了很久, 孟伊都没有接。
莫苓担心她出事,便对孟桓说要走。
谁知,孟桓突然背后袭击, 单手掐住了莫苓的脖子。
这招, 来得又快又急, 让人猝不及防。
“我允许你离开了?我同意你当我妹妹的朋友了?”孟桓双眼暴凸, 面露狰狞。
惨遭锁喉,莫苓透不过气, 涨得脸红脖子粗。
这股力是怎么回事?
按照孟桓的身高体重,不可能具备如此强的爆发力。
“咳咳……”
“妹妹是我的,我不许你抢走她!”孟桓突然咆哮起来,“要不是你,妹妹根本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莫苓用力掰孟桓的小拇指。
嘎啦一声,拇指断裂, 孟桓却无动于衷,甚至还加重了力道。
莫苓拼命攻击孟桓的手肘内侧。
那地方是软肋,一连数击,对方连眉头也不眨一下。
莫苓有些急了, 她四指张开, 用尽全力抓他掌背。
指甲划开皮肤陷进肉里,鲜血的味道传来,孟桓仍不松手。
莫苓右手攥拳,食指微曲凸出, 对准他的太阳穴……
咔——哒——
紧锁的房门开启, 莫苓的食指顿在距孟桓眼睛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来人是孟伊。
好友身陷危难,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孟桓。
“你居然帮着外人?”孟桓扭头怒瞪孟伊, “我可是你亲哥哥!”
劝不听拖不开,情急之下,孟伊咬了孟桓一口。
孟桓甩开孟伊,莫苓一并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脖子疯狂喘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手背的血痕与手腕的牙印深深地刺激着孟桓,他搞不懂,自己最亲爱的妹妹竟会为了其他人伤害自己。
孟伊展开双臂挡在莫苓身前:哥哥,她是我朋友。
孟桓抢过孟伊的手机,往地上一砸,然后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你不需要朋友,你只需要哥哥,懂吗?”
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孟伊怔怔地看着那些残骸,她的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暴蛮横了?
动手打女人,歇斯底里地摔东西,这是谁?
她的好友可是身手了得的女侠,她哥哥居然能单手制服她,开什么玩笑!
难怪在医院碰到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脸还是那张脸,人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眼神、气质、表情,全变了……
第一眼,她以为是幻觉。
直到握住他的手,她才相信,哥哥还活着。
至亲之人死而复生,她无比高兴无比震惊,但现在,她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和恐惧。
孟伊推开孟桓,以唇语的形式说道:你不是哥哥,你不是哥哥……
孟桓指着自己:“我不是哥哥?那我是谁?”
孟伊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性情大变的哥哥。
“我叫孟桓,我就是你哥哥。”孟桓抬起受伤的手,染血的指尖一点一点地伸向孟伊,“来,到哥哥这儿来。”
孟伊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孟桓的手顿在半空中:“我们不是说好了,暑假要开车周游全国的?车和行李,哥哥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能反悔呢?”
血淋淋的手占据了孟伊全部的视线,孟伊于心不忍,她本能地掏出手帕。
孟桓却把手背到了身后:“我没事,咱们赶紧帮东方包扎吧,它的腿被玻璃割破了,好可怜。”
说话间,他眼睛眨眨,充满戾气的眸子立即泛起了晶莹。
没有派上用场的手帕飘到了地上,孟伊不可思议地望着孟桓。
“我刚才在说什么呢?”孟桓拍拍自己的脸,“东方病死了,我们出了车祸,我也死了……啊,不对,我又活了……”
“我叫孟桓,孟桓还活着……不对,我不是真的孟桓,我是……我是……”自言自语间,一个血手印清楚完整地烙在了孟桓的脸上,他眼神迷离,到处乱瞅,久久找不到焦点,“我到底是谁?这是哪里?我想不起……”
话未说完,孟桓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孟伊吓了一大跳,等她反应过来时,孟桓已经昏了过去。
急诊室外,莫苓和孟伊坐在对门的长椅上等,林雅和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天之内两度光顾UNFOLD研究所,这是莫苓没想到的。
孟桓那一掐让她脖子淤青一大块,嗓子也哑掉了。
孟伊很担心莫苓:真的不用找医生看看吗?
莫苓摆摆手:“皮外伤,小意思。”
好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吓人,孟伊感到很内疚很难过。
莫苓伸手揽住孟伊:“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小瞧了你哥哥,我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下手那么狠。”
孟伊打字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哥哥从小就是学霸,不爱运动不爱热闹,他没理由打得过你。
“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俩可能真的得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