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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能够有这么的纯粹了。那个时候,苏白就直觉这会是一个好对手,也是一个好演员。因为在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就是角色本身,而其实,苏白的感觉也并没有错。
“看你一个人在这儿站了很久了。”苏白走过来,随手递了杯酒给陌沄昔。“看沈总的样子,大概一时间也顾不到你,不如一起聊聊天?”
听苏白提及沈濯言的名字,陌沄昔淡淡地回应,“嗯。”不过,似乎并不打算多提的样子。她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些,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沉思里。
苏白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陌沄昔现在在走神,抬起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的跟她碰了一下,水晶杯在相撞的瞬间,发出余音被拉的老长的‘嗡’地声音。他笑着开口。“算起来真的是好久没见了。沄昔,去那边聊聊吧。”苏白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窗边的位置,然后接着说道。“听说你前段时间接了第一部电影。是国外的大制作,还没对你说恭喜。”
陌沄昔被苏白的话拉回了思绪,对他露出个带有歉意的表情,跟着苏白一起走向窗边。窗户开着,大概是为了通风和空气流通的关系,漆黑的夜里淡薄的尘埃笼罩的这个寂静的城市,多少有些不真实的模糊。从窗外吹进来的一阵夜风,吹起陌沄昔鬓角垂落地发际,还有她手臂处的蕾丝薄纱,合着陌沄昔的声音:“谢谢你,苏爷。”
苏白明白陌沄昔的这句谢谢,并非只是对于他的道贺而出口的客套。他看着眼前这个举杯浅啜,显得有些寂寥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沄昔,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沉默,依然是沉默。似乎只有头顶上晃眼的灯光,还有夜风带进的清冽的空气能够呼吸。
半晌,陌沄昔的睫毛动了动。“不,没什么,苏爷。只是刚刚一时间有点儿回不过神罢了。宸爷最近还好么?今天没有看到他来参加晚会呢。”
陌沄昔不想说,苏白也不会多问。“他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顿了顿,苏白还是补充了一句。“沄昔,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对我说。也许我能够帮到你,也说不定。”
听到苏白的这句话,陌沄昔真心地笑了出来,她依然顽固地摇了摇头。“这件事,苏爷你真的帮不了我。不过……”陌沄昔的心思沉了一下,她的双眉拧了起来,目光变得有些悲痛而沉重。“小迟的事情,苏爷听说了吧?”
苏白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点点头。“安迟出事的时候,我正巧在国外,没能赶回来送她最后一程。小宸已经把事情跟我说过了。这个孩子……”苏白说道这儿,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气。“真的是个孩子啊……”
“小迟的事情,我想让苏爷帮我查一下。”陌沄昔迟疑的开口。“这件事,我不好去拜托别人。可我自己也差不了。我知道这件事如果闹不好会跟许家牵扯上关系,所以没有其他人能求……苏爷,现在我只能拜托你。我觉得小迟这件事有太多疑点,就算明知道让她去陪酒是个圈套,但之后呢?以小迟的性子就算她是被强迫的,也一定会反抗。虽然小迟没有太多方法应对自如,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做个小手段还是会的。但是……”陌沄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有什么是被别人算计了利用了的……苏爷,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小迟的份上,帮我查一查?我不需要证据,我只想知道真相。”
陌沄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认真地看着苏白。她的眼神那么认真,她的神情充满恳切。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沄昔,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怎么去做?你知道了背后的操控者,又会怎么去做?”
陌沄昔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身体一震,她眨了眨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看到陌沄昔如此决绝的神情,苏白考虑了很久,才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去帮你查背后的事情。不过你也要有个准备,这件事在警察那里是不会翻案的,因为安迟的定性就是自杀。而且,难度很大,你也知道许家太子爷前段时间的遭遇。现在从他的嘴里套出内幕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我知道。”陌沄昔点点头。“谢谢你,苏爷。”
“沄昔,”苏白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我答应帮你是因为我也不想让安迟死的不明不白。但是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如果安迟现在还在,一定不希望你因为她的缘故,身上背负上血腥。”
陌沄昔倏的笑了起来,那一笑如梅花初绽,一季冰冷和傲骨。“苏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那么做。这人怎么能死?他怎么配的上死。我要让他活着,一直活着。”说到这里,陌沄昔的目光又阴霾了下去。“让他活着向小迟赔罪!”
之后,在苏白的有意调节下,陌沄昔的心情转变的好起来。
“沄昔,你的那部电影,似乎是在中旬就要播了?”苏白挑眉问了一句。
陌沄昔点点头。“听说是这样。不过……大概广电总局会CUT掉中间一部分不太和。谐的内容。所以对于亚洲地区的票房,制片人还是蛮担心的。”
苏白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美国人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难道你也忘记了吗?你还不知道现在你的名气有多大?”
“苏爷是票房和收视率的神话,我只是跟着沾沾光。现在没有苏爷的照拂了,我还真的很忐忑。”陌沄昔的笑容多少带了些调皮的神色。
“‘收视率女王’可不是给我的称号。不用担心,沄昔,你的努力大家都能看得到。现在‘陌沄昔’这三个字一旦提及,就会被民众想起许许多多的角色。沄昔,连我也不得不说,你是这个圈子里的奇迹,以一种最快的速度飞快地成长着。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做到之前你的愿望了。”
“难为苏爷还记得。”陌沄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当然记得。”苏白舒了口气,饶有兴趣地开口。“要让大家一提起这部戏的名字,就想起‘陌沄昔’这三个字。这样坚定的信念,当初给我的可是不小的震撼。”顿了顿之后,苏白却接着说道。“但是我知道,沄昔,你一定会成功的。”
“苏爷……”
“沄昔。还记得我问过你的话么?”苏白抬了下手,止住陌沄昔未出口的话问着。“如果有一天,一个能够让你走上国际舞台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但是你却必须要放下在国内已经获得的所有荣誉,你还愿意重新开始吗?”
陌沄昔点点头。“我记得,当时我的回答是,我愿意,因为能够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是我这一生的梦想。”
“可是现在呢?你还愿意么?”在陌沄昔的话音落下之后,苏白接着问道。
“我……”陌沄昔只张口说了一个字,声音却戛然而止。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走。”
苏白听到陌沄昔这么说,不由得叹了口气。“把‘该不该’换成‘想不想’吧。沄昔,时过境迁,你的心意变了,心境变了,所以选择也就变了。如果你留下,那么你是为了什么而留下呢?”
陌沄昔举着香槟杯的手很稳,杯子里的酒,半分波纹也没有,可是她的心却很颤。“我不能……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半晌,陌沄昔才说出这么一句回答来。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可听在苏白的耳中,却是十分明白的。苏白的视线落在陌沄昔中指上的亚光指环上。“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但愿你不会为你的选择而后悔,沄昔。”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苏白还是补充了一句。“我猜以你出色的表现,美国那边应该已经有人对你发出邀请了。如果你错过了这次机会,而之后又后悔了,那么来找我。沄昔,你不该这么只在这么小的舞台上。”
而最后,陌沄昔却连谢也说不出口了。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表达的。
不过,苏白也并不在乎这个。之后苏白没有再跟陌沄昔说几句话,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抱歉,沄昔。原本以为能多聊一会儿,看样子现在我得提早退席了。”苏白跟陌沄昔碰了下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不过还是很高兴今天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苏爷,能再见到你,我觉得很高兴。”
苏白笑了笑,对着陌沄昔招招手。“你托付给我的事情我会记得的。再见,沄昔。”
“一切就拜托了。再见,苏爷。”
在苏白离开之后,会场依然还是先前那么热闹。大部分的人还没有离开。沈濯言也没有。既然男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陌沄昔自然也就不能提前离席。所以她就一个人靠在窗口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喧闹地大厅。
沈濯言和许少菁已经不在刚刚的地方交谈了。似乎是遇见了什么熟人的样子,两个人看上去非常般配地同那人热切地说着话。陌沄昔认得那人,那是RER娱乐公司的老总,但具体是什么身份,陌沄昔不知道,也不清楚是不是和城中的四大家族是不是有什么牵扯。因为喝了一点儿酒的关系,陌沄昔的身体总算是不觉得那么地冷了。现在她靠在窗口,夜风吹过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些舒服的感觉。
没过多久,沈濯言和许少菁就离开了陌沄昔的视线,他们两人同时走向大厅的钢琴旁,沈濯言优雅地做了个‘请’地姿势,许少卿的唇角带着优雅而高傲地笑容,对着沈濯言微微的点头,然后坐在了钢琴前的长椅上。但是让陌沄昔没想到的是,沈濯言紧跟着也同样走过去,挨着许少菁坐下。
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有流畅地音乐从他们的指尖倾泻而出。
完美而契合的合奏。连半个音的差错都没有。陌沄昔只是抱着双臂,依然靠在床边,手中轻轻的托着一杯只剩下一小口的香槟杯,微微的侧着头看彼此配合默契的男女,坐在黑色高雅的钢琴前,弹着那首她熟悉的《卡农》。
有不少人对沈濯言和许少菁投去‘郎才女貌’地祝福眼神,也有人对站在窗边形单影只的陌沄昔,投以‘真可怜’的同情目光。但陌沄昔只是靠在那里站着,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甚至她也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整个灰常的笑柄。那些无所谓,都无所谓。陌沄昔是后知后觉的,有时她坦率的让人心疼,她唯一在意的那个人,此时正侧着头微笑着看坐在他身边的许少菁,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手下同时加快了旋律的节奏。
《卡农》。陌沄昔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曲子。
想起她第一次听到过的现场版的《卡农》,是出自墨朗白的手指下。
修长而漂亮的手指下倾泻而出的旋律音符,明明听上去不该那么伤感的旋律,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孤寂和心酸。陌沄昔想起,那时她流着眼泪地对墨朗白说:“在我看来,变了质的亲情,也是同样的荒唐而可笑。”
而墨朗白却没有变脸,也没有生气。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里变得深沉而悲伤。然后,他说出一句陌沄昔至今记忆深刻,记忆犹新的话。他说:“变了质的亲情也一样是亲情。可是变了质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