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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旁边的下人看得不忍心了。
“还是因为我不是男孩?”
完全被说中的老太太老脸一红,否认说:“当然不是!”
夏初霁垂了垂眼睛,再抬头的时候一滴眼泪挂在脸上,说:“祖母要是疼我,就让我去平城教书吧。我肯定安分守己。”
明明哭的是她,老太太却有一种自己十分被动的感觉,好像只要不答应就是不疼她,就是承认了因为她离过婚又早早没了母亲所以不喜欢她,就是重男轻女。
要不是她一副软弱的样子,她都以为她是来逼她的。
“哭什么?别人看着还以为我教训了你,真让你受委屈了。”老太太有些烦躁,“你可是我嫡亲的孙女。”
夏初霁心里不禁冷笑。原来她祖母还记得她是嫡亲的孙女。
“不知祖母答不答应?”
老太太憋屈得不行,摇了摇头说:“我一个老人家管不了事,都听你父亲的吧!”
“多谢祖母!祖母还是疼我的。”夏初霁破涕为笑。
旁边的下人们却看得很明白,觉得这位大小姐实在天真。
老太太忍住了不耐烦,挥手说:“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下去吧。”
离开老太太的院子,夏初霁抹掉了刚刚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对付她祖母这样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偏心的人,就要装可怜示弱。用这种方法逼她,就算让她父亲知道了,也抓不到错处。
这样一来,即使周锦再让夏至温去怂恿,老太太为了面子,也不会轻易答应。
摆平了老太太这边的阻力后没几天,顾丘告诉夏初霁,查尔斯来留城了。
夏初霁跟夏显说了声是梵桥的同学来了,出门的时候夏显也没有阻拦。
不列颠的代表团去甘城才回来,明天晚上就要坐轮船回不列颠了,查尔斯是特意过来看她的。
顾丘和查尔斯在梵桥的时候也认识。
三人中午一起吃顿饭后,顾丘有事先行离开。下午,夏初霁带着查尔斯在留城转了转,周日刚好有课,又带着他去了宁河夜校。
跟学校申请过之后,她把查尔斯带去了班级。
虽然现在留城出现了不少洋人开的餐厅,但是总的来说,洋人还是很少,尤其是查尔斯这样真正的绅士。班级里的学生对他都很好奇,就连其他班级的人听说来了个洋人,课前都跑过来看。
“查尔斯是我在梵桥的校友,真正的不列颠人,你们有什么关于不列颠的问题可以问他。只有今晚这一节课,要好好把握机会。”夏初霁说完朝查尔斯眨了眨眼。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上课,查尔斯十分无奈。他包容地朝夏初霁笑了笑。
大家都很积极。
坐在教室后排的万柏回头拍了拍心不在焉的沈颂说:“颂哥,你发现了吗?夏老师看这个查尔斯的时候特别温柔,而且这个查尔斯看夏老师的时候更加温柔!他肯定对夏老师有意思!”
沈颂看了看讲台前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万柏有些替他着急了:“颂哥!夏老师马上就要被调去平城了,再不抓紧你可就没机会了。”
“她要去平城了?”沈颂皱了皱眉,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郁。
万柏奇怪地看着他说:“全班都知道了,你居然还不知道?哦对,夏老师说的那天你请假了。颂哥,你可要抓紧啊!”
“抓紧什么?”沈颂问。
“你不是看上了夏老师吗?”
沈颂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万柏的脑袋上,声音清冷地说:“胡说什么?”
万柏疼得叫了一声。
夏初霁注意到他们那个角落的动静,用眼神提醒了一下他们。
万柏讪讪地回头坐直身体。
沈颂跟她对视了一眼,又移开了眼睛。
放学后,夏初霁请查尔斯去路边吃馄饨,说起了下个学期要平城大学任教的事。
查尔斯静静地听她说着,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上一次开会看过你的表现后,我觉得你应该去当外交官。在那里你可以发挥你的长处,一定比我适合。”
那次谈判替苏承律争取到比较让人满意的关税后,夏初霁确实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过南方势力的外交部设在甘城。而且,她现在刚刚能去平城大学当老师,要进外交部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你也很适合当外交官。你是不列颠的外交官里医术最好的。”
查尔斯失笑。
吃完馄饨后,夏初霁本想送查尔斯去酒店的,查尔斯却坚决要把她送到夏家附近。
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回平城了,晚上坐轮船走,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气转暖,留城的晚风很轻。
查尔斯站在古朴的街口,金色的卷发被风吹动,碧蓝的眼睛里映着昏暗的路灯、映着夏初霁的影子。“夏,可以给我个拥抱吗?”
夏初霁笑了笑,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
查尔斯轻轻环住她的腰,说:“我其实很希望你进外交部,这样以后我们就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答应我,好吗?”
离别的情绪让夏初霁鼻子发酸,让她一下子生出冲动。她点了点头说:“我会试试看的。”
查尔斯眼底浮现上温柔的笑意说:“你一定可以的,外交部真的很适合你。”说着,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比风还要轻,绅士得让夏初霁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不过她的脸还是红了。
淡淡的暧昧在流动,查尔斯松开她,又把距离拉回到朋友的距离,不想让她感觉到局促和为难。
“你回去吧。明天我很早就要去平城了,不用送我。”
“再见,好好保重。”
夏初霁走了一段,回头的时候发现查尔斯还站在那里。
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
第二天,查尔斯回到平城后,立即有人向苏承律汇报了他的行踪。
不列颠的代表团一回来,他就派人盯着查尔斯了。
“果然去了留城。”苏承律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轻笑了一声。不过人都要走了,以后隔着海,不足为惧。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听是赵处长打来的,苏承律说:“正好要找你,案子办的不错。”
任斐然那伙骗子前天在临城落网了。这伙人在通缉名单里好几年了,犯案累累,一直没有被抓住,没想到在临城被抓住了。
想起夏初霁跟大公子的关系非同一般,赵处长也不敢邀功,如实汇报说:“说起来,给我提供线索的还是夏小姐。要不是她,我们也抓不到那伙骗子。应该被奖励的是夏小姐。”
没想到在这通电话里还能听到夏初霁的名字,苏承律十分意外。“原来是她提供的线索?”他勾起唇,别有深意一笑,“到时候是该好好奖励奖励。”
那份调令实际上是苏承律下的,只不过他清楚夏初霁的性格,知道她要是知道是自己调她过来的,肯定不会来,所以借了平城大学校长的名义。
他越来越期待她来了。
第46章 离开留城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是盛夏时节。
夜校那边一个学期的课结束,其他学校暑假也已经放了一半。
夏初霁终于要离开留城了。
她走的这天; 几个学生相约在留城外送她。
贺逸带着几个“记者帮”的; 万柏带着的都是平时跟他玩得好的; 他们两派人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势如水火; 但是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呛声。
他们是她带的这第一批学生; 意义不一样,在宁河夜校的这一年她永远不会忘记。夏初霁分开对他们叮嘱,让贺逸他们写新闻稿遇到问题可以联系她; 让万柏他们好好学习。
万柏听完后说:“夏老师,你还真跟颂哥说的一样有点啰嗦。”
啰嗦?
夏初霁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贺逸不屑地说:“不知好坏。”
“跟你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他们两个要吵起来; 夏初霁说:“好了,我要走了。”
“夏老师,颂哥今天有事没能来送你。”万柏说。
夏初霁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有一些话是要跟沈颂叮嘱的,不过他连话都不跟她讲; 也只好算了。
旁边老实的包海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
实际上,他们颂哥是不愿意来。他们劝了好久了。
夏初霁坐上车说:“; 你们回去吧。以后回留城我会去看你们的。”
万柏他们看着她的车离开; 刚转身要回去; 就见一个身影跑了过来。
“颂哥,你不是说不来的吗?”包海惊讶地说。
沈颂问:“夏初霁人呢?”
万柏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说:“可惜已经晚喽; 夏老师走了。”
见沈颂朝城外跑,他抓住他说:“颂哥,你干什么?不会要后悔到追车吧?”
“马鸣刚刚告诉我,他从几个地痞那边听说,有人要在去平城的路上对她不利。”沈颂的声音阴沉沉的。
万柏猛然松手,着急地说:“那怎么办?车都开走了,我们追不上啊。”
正好有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进城,从他们身边骑过,沈颂把人推了下来,抢了车。
被推下来的男人一脸莫名,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被骑走了。“那个人干什么?那是我的车!”
万柏和包海立即拉住他说:“兄弟,借你车用用,很快就还回来了。”
他俩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人家不相信,非要报警。
“真的很紧急。”贺逸摘下手腕上的表说,“这块表先给你做抵押,车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他出面,被抢车的人终于有几分相信了。
万柏朝他冷哼一声,随后对包海说:“没想到颂哥居然还会骑自行车。”
自行车在留城也不常见,会骑的人更没有多少。
夏初霁坐着车出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忽然有人从旁边的树林跑了出来,车被逼停。
差点撞到人,司机打开车窗,没好气地说:“怎么回事啊?”
旁边又走出来三个蒙着脸的人,其中一人朝他亮出了刀子:“别废话。下车蹲着!”
剩下两个人朝后坐在后面的夏初霁走来。
她身体一僵,绷着脸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下车!”
夏初霁的心沉了沉。这些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很可能就冲着自己来的。
这里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见其中一个男人伸手要抓自己,她皱起了眉说:“干什么?不要碰我!”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脾气还挺大!”说完,这几个男人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拽下了车,绑了起来,连带着她装行李的箱子也被拿下来了。
夏初霁一边闪躲,一边朝司机使眼色让他快跑去报信,可是司机被吓得不轻,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等她被四个男人推着进了旁边的林子,胆小的司机终于回过神。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正要坐进车里,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了。
那人几乎是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车被摔在一边。
沈颂见车里并没有夏初霁,抓起司机的领子说:“人呢?”
司机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指了指旁边的林子说:“往、往那个方向跑了。”
沈颂骑上自行车追了过去。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