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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处处长老谋深算,高深一笑,继续说:“大公子身边记得带个翻译,如果没有人,我们可以给大公子配一个。我看林楚小姐正合适,不列颠回来的,还可以当大公子的女伴。这次合作是必须拿下的。”
林楚?
从不列颠回来的,苏承律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仅英文可以,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厉害。
原本没想到还好,现在想到了,竟然有些惦记了。
这天晚上,夏初霁正在夜校的办公室里准备一会儿的课,有个老师告诉她有人打电话找她。
谁会通过夜校的电话找她?
夏初霁接起电话,就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夏小姐。”
苏承律的声音本来就低沉,通过电话传过来以后就变得更低沉了。
这似乎有沙沙的质感的声音猝不及防直接钻入耳中,夏初霁不适应地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大公子找我做什么?”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那股疏离冷淡劲儿,苏承律说:“夏小姐要是不愿意在夜校接我的电话,我可以打到你家里去。”
夏家的电话在她父亲的书房。他要是真打了,她怕是要被禁足。
夏初霁没想到他丝毫不以不被待见为耻,还用这事来威胁她。
她不知道的是,苏大公子这辈子就不知道“知耻”两个字怎么写。
“大公子,我还有几分钟就要去上课了。”她语气冷淡地提醒说。
电话那头的苏承律进入正题:“三月中旬有一批不列颠的代表要来平城,我缺一个翻译。”
像是知道夏初霁会拒绝,他又补充说:“还是一样,条件任你开。”
夏初霁不得不承认,苏承律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上一次她忙了他一个忙,虽然过程很惊险,但是后来她依靠他要到了谢熙的房子。
第34章 查尔斯
“大公子; 我要去上课了。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的苏承律像是猜到夏初霁会这么说; 没有逼得很急:“好; 我到时候再打给你。”
他语调让她仿佛能看到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身上的军装穿得没个正形的样子。
她提醒说:“别打去我家。”毕竟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承律低低地笑了笑说:“知道了。”
当晚上完课回去后; 夏初霁好好权衡了一下利弊。
当翻译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她不想跟苏承律有太多的接触。
隔了一天,夏初霁去夜校上课,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有人喊她说:“夏老师,有电话找你。听声音还是前天那个; 声音很好听,是不是你的追求者?”
夏初霁温婉地笑了笑解释说:“不是的。”
如果这位老师知道自己接了两次大公子苏承律的电话;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拿起听筒; 夏初霁轻轻“喂”了一声。
“夏小姐,想好了吗?”苏承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想好了。”夏初霁的声音沉静清晰,“我去。不过除了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外,你还得找个借口让我去平城,不能让我父亲发现我去做什么。”
苏承律答应得很爽快:“这个简单。”
随后又揶揄地说:“看来夏小姐很怕夏次长。”
不是怕,只是目前来说她还不够独立; 不够强大; 没办法脱离她父亲的限制和掌控。
对此,夏初霁没有跟苏承律解释。
这通电话打过之后没几天,夏初霁就收到了刘老师的通知,让她三月十二代表宁河夜校去平城开会。
回去后;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父亲夏显。
夏显只是点了点头,让她来回路上小心。
三月十二这天正好是周一,夜校没有课。夏初霁一大早就出发,临近中午才到平城的苏公馆。
这一次,守门的警卫看到她,直接把她请了进去。
她刚到苏承律会客的地方坐下,就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夏初霁见过他好几次,知道他是苏承律的副官。
“大公子还在忙,我先安排夏小姐用午饭然后休息。”
苏承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他看上去端正、靠谱多了。夏初霁朝副官笑了笑:“多谢。”
副官的脸微红。
这位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都值得原谅啊,不知道大公子怎么就盯着人家寻仇寻了这么久。
夏初霁发现自己被带去的院子就是当初嫁到安平王府时住的院子。
两辈子加起来,她也就在这里住过两夜,但是对这里的印象非常深刻。
没想到她还有回来的时候。
重到故地,两辈子嫁到这里当晚和第二天发生的事在她脑中浮现,让她十分感慨。
独自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夏初霁就听到了那厚重的脚步声。
她不属于听觉很灵敏的人,头一次能通过脚步声分辨一个人,只因那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和那漫不经心的步调太特别了。
旧时的安平王府很大,苏承律入主之后没有把所有的地方都用上,这个院子一直是空着的。昨天他心血来潮想起来让副官带着几个兵把这里收拾打扫了一番。
现在一进来,看到她端庄笔直地站在门厅,身上那股略微旧派的典雅跟这里融合得刚好,让他有种她本就该在这儿的错觉。
苏承律的打量让夏初霁觉得很不自在。他站在门口,外面的太阳从他背后照进来,他斜斜的影子刚好把她笼罩。
他身上男性的气息以及侵略的意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连影子都有压迫感。
她略微后退了一些,不动声色地离开他影子所笼罩的地方,疏离地叫了声“大公子”。
“你就穿成这样?”苏承律目光由上扫到下,声音的尾调上扬。
夏初霁皱了皱眉。
她穿成这样怎么了?
知道要陪他见不列颠来的代表,她特意找了一套从不列颠带回来的比较正式的裤装。
苏承律提醒说:“晚上要出席的是酒会,我忘了告诉你了?”
酒会?
夏初霁看着他,笃定地说:“你是故意的。”
“我是忘了告诉你。”苏承律不承认。
夏初霁戳穿他说:“你的手刚刚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那把左车仑枪,这是说谎才有的动作。”
虽然苏大公子本人恐怕并不知道“心虚”两个字怎么写,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他看了看果然还搭在腰间的手,挑了挑眉收回。
“你现在又摸了下袖子。”夏初霁再次没好气地点穿他的小动作。
苏承律的手一僵,随后干脆双手都撑在了桌子上,身体前倾,隔着一张桌子坦诚说:“如果说是顺便当我的女伴,夏小姐可能会拒绝我。”
夏初霁抿了抿唇。那是肯定的。
不过现在来都来了。
“你得答应我两件事。”她说。
见她端着一副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嘴上却毫不含糊地狮子大开口,苏承律觉得她有些可恨,牙跟心都跟着痒痒,嘴上却说:“成交。”
夏初霁微微勾唇。
她得意的样子很含蓄,可还是让苏承律挑高了眉毛,恨不得将她那一截纤细柔弱的颈项咬出血。但是这种心境跟以前不一样,他以前只是纯粹的生气,现在却又觉得她这副模样虽然可恨,但也有点招人喜欢。
“大公子。”外面传来副官的声音。
苏承律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始终落在夏初霁的脸上,舔了舔后槽牙说:“我还有个会,晚些让人送衣服来。”
直到他离开,周身和屋子里那股压迫感消失,夏初霁才舒了一口气。
闲着没事,她跟外面的警卫要了本书,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她本以为苏承律纨绔的名声在外,苏公馆里肯定有很多女人,却没想到连个丫环都没看见,到处能看到的只有兵。
大约西洋钟指到两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夏初霁抬起头看向门外,没想到见到的是林楚。
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楚看到夏初霁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你就是表哥请的女伴?”质问的语气使得她的语调变高。
夏初霁差点忘了苏承律还有这样一个表妹。
“是。”相比于林楚,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楚气得发抖。听说有个酒会,她表哥缺个会英文的女伴,她在他面前转悠了好几天,他却告诉她女伴已经另有人选。
她当这位“女伴”是多厉害的人,却没想到竟然是她最看不上的夏初霁!
“凭什么是你?”
夏初霁看着林楚满脸的不甘心,好笑地说:“凭什么是我?你可以去问问看你的表哥,为什么放着在身边的你不请,偏偏要把在留城的我请过来。”
她这番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林楚情绪激动了起来:“夏初霁!你是怎么勾搭上我表哥的?不要脸!”
外面的警卫员听到里面两个女人在吵架,硬着头皮走进来劝架。
夏初霁声音温柔地对警卫员说:“问问你们大公子,他表妹这么来闹事,他知不知道。”
警卫员昨天才跟着副官打扫过这个院子,知道他们大公子似乎很看重,立即说:“夏小姐别生气。”
连苏公馆的人都不帮自己,林楚气得发抖:“我要去找表哥!”
说完,她径直往外走。
警卫员追上去拦她,又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不敢碰到她:“林楚小姐,大公子正在开会。”
林楚走了之后,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她去找苏承律说什么,她并不关心。
快三点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套晚礼服洋装。
裙子的款式看上去有些复杂,裙摆从上往下一共五层,全都是荷叶边,领口和袖子也是荷叶边的,细节很丰富,不过好在颜色很简单清新,是烟灰绿的。
夏初霁换上裙子后发现裙子的尺寸刚刚好,穿过来的白色高跟鞋跟这条裙子很配。
随后她又坐下来重新打理头发。
四点多,苏承律开完会后就来了夏初霁所在的院子里。他开会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
分辨出脚步声,已经准备好的夏初霁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提着裙子走到门厅。
苏承律一进来就看到了打扮精致的夏初霁。
烟灰绿衬得她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白了。
这件洋装的领口不低,刚好到她的脖子下面,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的。裙子的上半部分很贴身,突显了她本就姣好的身段,即使领口的荷叶边垂下也挡不住那女性特有的饱满,再往下,那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的腰肢在蓬松的裙摆的衬托下,更是柔弱,侧边的两弯弧度勾着人的眼睛。
玲珑的身段、明艳的五官和端庄的气质结合得很好,叫人看着心痒痒,又舍不得乱来,怕冒失了。
这幅样子乍然闯入苏承律的眼中,好看得不像话。
他吹了个口哨。
他轻佻的样子让夏初霁皱起了眉。她原先觉得这条裙子很保守,很喜欢,可在他“欣赏”的目光下,她又觉得似乎是哪儿太暴露了。
实在受不了他那好像有实质的目光,她问:“大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走?”
在苏承律眼中,长得勾人、却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比那些从头到脚、从动作都到神情都勾着人的女人,更招人惦记多了。
听着她带着冷意的声音,他收回目光,扯了扯领口说:“现在。”
夏初霁和苏承律走出苏公馆的时候,林楚就在旁边看着。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