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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丽笑说:“那你学学萧靖,索性戴一对袖套。”
萧靖每到冬天就会戴上一对黑色的大袖套保护袖子,有同班同学背地里笑话她,说假如她再戴一副黑框大眼镜,就十足八十年代的车间女工人了。
程心:“这不行,至少不美观吧,黑色太沉了。”
跟白色太冲撞了,又不是行天桥做模特,一黑一白斑马似的走在校园里肯定成笑柄。
“问题是你现在这样捋起来,”彭丽比划手势假意卷衣袖,“也不美观啊大姐!跟地盘工人差不多!”
程心:“……”
好吧,周末回家去地摊淘淘宝,买对白色的袖套也行。
回家后,阿妈却抛了一个布团团给她。
程心以为是新袜子什么的,翻开来才看出是对小袖套,小小巧巧的,而且颜色是外套一样的白,手工像是出自自家衣车。
程心想,阿妈也深谙白色易脏袖子难洗啊。
这一年的冬天,锦中饭堂应去年学生会的提议增设了宵夜档,品种独孤一味——只有蛋炒饭——传闻是用饭堂一整天卖剩的白米饭做的,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对于吃即食面吃到想吐的学生来讲,就算饭是隔夜甚至隔了一星期都无所谓,他们急需不同味道的食物来拯救可怜的胃。所以这个蛋炒饭宵夜吸引了大量学生在晚自习后去饭堂排队购买。
一不小心供不应求,脱销了。
今天买不到蛋炒饭的学生,第二天暗暗掐指,晚自习放学的铃声一打响,即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去饭堂抢购,不少学生有样学样,一来二去,蛋炒饭便成为要跑要抢要拼才能买得到的矜贵美食。
有男生醒目,将自己拼回来的矜贵的蛋炒饭送到女生宿舍门口,送给热恋或者暗恋的对象。
女生在宿舍当着大家面,一口一口吃热腾腾的蛋炒饭,跟吃人民币一样。
冬天特备的虐狗模式,除了借穿校服、帮接热水,锦中又添一项了。
程心和旧年一样,冬天的宵夜就是在宿舍喝麦片吃石头面包。
有日萧靖行至她身边,悄然说:“你的麦片冲一大杯才喝一半,剩下的都倒了,不如分给我?”
程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行啊,我分你半包?”
萧靖:“好,我有饼干,你也可以吃。”
于是一包麦片,程心冲一半,萧靖冲另一半,既不浪费又温饱了俩人。
这天晚自习后,程心站在宿舍角几前准备冲麦片,宿舍窗口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张陌生的女生脸孔问:“谁是程心?”
正在撕麦片袋子的程心侧头望了对方一眼,“我是。”
对方女生很是认真地将程心端详了一遍,然后从窗外递进来一个饭盒,“有人给你的。”
话还没听清楚,就见饭盒被放到角几上,窗外的女生走了。
程心一头雾水,端起饭盒发愁。
饭盒沉甸甸,盒底热腾腾……
这手感似曾相识,她一下子打通脉络,全明白了。
“有病!”
程心随即带着饭盒走到阳台,瞄准垃圾桶,一扔。
在阳台蹲地上洗衣服的冯娟正巧看见这一幕,正巧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差点跌落垃圾桶的饭盒。
她心跳顿了半拍,自觉好惊险。
感受到饭盒的重量与温度,冯娟随意洗洗手,揭开饭盒盖一看,傻眼了。
“程心你做什么?一大盒蛋炒饭你要扔掉?!”
妈啊!居然是一盒赤果果的被锦中学生视为圣品的亮瞎眼的蛋——炒——饭!
冯娟的尖叫全宿舍都听见了。
程心淡定如尸,面无表情,“哦,我不知道是饭。”
“你……”冯娟无语。
程心:“不知道是谁拿过来的,这么便宜的事,说不定放了毒。”
冯娟:“……怎么可能,这是饭堂的宵夜,很难买的,我从来没买到过。”拿鼻尖嗅了嗅,“好香啊!好想吃。”
她眼睛看程心。
程心:“我强烈建议你扔掉,不然吃出人命的话,不关我事。”
“你真是搞笑,你吃不吃?”
“不吃。”
“那我吃了!”
冯娟很不客气。
炒饭的份量很多,一个人吃不完,“喂喂喂,这里有新鲜热辣的蛋炒饭,你们谁吃?”
冯娟问大家。
刚才她尖叫就引起大家注意,现在她一提问,个个都争着要吃。
程心连喝麦片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爬上床躺下,闭眼祈祷:希望明天不会一地的饱死鬼。
快睡着时,“程心?”萧靖在她床边叫唤。
程心半睁眼,有点不耐,“咩?”
“那个饭盒是你的吗?你不要?那给我可以吗?”
萧靖记得程心的饭盒是不锈钢的,而这个装蛋炒饭的是个粉色的塑料饭盒,精致又新净,比萧靖自己用的铁兜强千倍。
“不是我的。随你们处置。”
“那谢了。”
转眼二月初,程心收到郭宰的皱巴信。
信上写道,他看新闻了,上月尾香港特别行政区筹委会在北京成立,驻港部队也组建完成了,以后香港真的叫香港特区,正如程心之前所讲,没有皇家香港警察了,只有香港特区警察。
他忽然担心不在香港出生的新移民有没有资格考去警察学堂。
这个问题程心不懂,问彭丽,彭丽也一无所知。
想了片刻,程心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写:可以的,香港是个法治平等的社会,讲求的是执法能力,你的人种和族裔、国籍与肤色不会成为你贡献社会的障碍。不过学堂应该是用英文授课,香港尤其中环鬼佬又特别多,你想执法更加便利就要努力学好英文。
信尾写道:下个星期期末考,接着放寒假,没时间读信回信了,你下个学期再寄吧。
下星期,锦中举行全校的期末考,初中部考完两天试就放假了,比高中部早一天。
这个假放两天,两天后返校看放榜成绩,还有举行散学典礼,寒假便会正式开始。
前锋小学的节奏快一些,程心回家那天,大妹小妹刚开完散学典礼。
要放寒假要过年了,平日最欢喜最活跃的小妹却有些低落沮丧,不复昔日的吱吱喳喳,也不出街外玩耍,只窝在家中看电视。
明眼就不正常。
程心拉住大妹问怎么回事。
“是不是期末考成绩不好?”
大妹老实回答:“她期末考是挺差的,两科只有八十多分。其实她从上星期二开始就这样了。”
程心讶然:“这么久了?”
上周末由于考试原因,锦中没有放假,她也没回家。
一时着急,程心的腔调带了指责:“你怎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你没问她什么原因吗?你怎么不问?”
大妹脸容委屈,颔着首说:“我怕影响你考试……我也问了,她不肯讲。她只是讲以后都不穿那件红色外套了。”
程心心脏一紧,纷乱的思绪中偏偏冒尖出最不好的猜测,明明未有依据,无奈怎么按都按不住。
她舔舔发干的唇,尽量放冷静些,“那阿爸阿妈呢?他们有没有问情况?”
大妹茫茫然:“他们……好像没有,我……不知道啊。”
程心:“……”
自己天天见面的女儿情绪发生变化,当父母的没发现没反应没行动的吗?!
程心吐了口气,“行,我去问程意。”
作者有话要说:
眼花将第70章搞错了。非常抱歉晚更了!!
第70章 第 70 章
午饭过后阿妈进房间午睡。
以前她不睡这个时间段的觉,自从程心上次提醒她做身体检查之后,检查没去做,但闲下来就会躺躺睡睡,不再生捏白造些活出来消磨自己。
阿嫲出外打麻将,客厅只剩三姐妹。
小妹竖起两条腿屈坐在角落,眼光光望着电视机,没有神采。
“程意你做什么?电视不好看吗?转个台?”
程心走到电视机前伸出手指,作势要换台。
周末这个点数,除了这个节目勉强适合孩子的胃口,其它台其余节目更加大人无聊。
若是平时,小妹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转台。现在她木偶般毫无反应,最多眨个眼。
程心确定小妹真的有问题,心里轰轰隆隆的不安不宁。
她竭力压下种种胡思乱想,一切从最浅显的着手。
“喂,你去照下镜子吧,苦瓜脸,等阵阿爸回来会看你不顺眼的。”
程心走近小妹,拿食指关节敲了敲她额头,笑哄:“快过年了,笑一下,笑。”
小妹不仅没笑,还“哎”一声喊痛。
她抬手抚揉程心敲过的地方,闷哼数声,落了两滴泪。
程心和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大妹惊愕了。
大妹是公认的眼浅易哭,而这一年来她坚强了不少。
小妹牛皮肉韧,俗称脸皮厚,一般不到伤心处不弹泪,比如之前阿爸洗白了她最喜欢的卡通歌带,她也才那么哭了三分钟。
刚刚手指轻轻一敲,她就来泪了,分明是泪腺憋满了,情绪藏不住了。
“程意……”大妹上前,坐到小妹身边无措地望着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程心坐到她另一边,沉着气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小妹用手背抹泪,鼻头黑红黑红的,嘴巴紧紧抿着,没回答。
程心着急了,气笑:“你讲出来我们才可以帮到你。你自己一个人憋着伤心,有屁用?”
大妹帮劝的语气温和缓慢了半截:“你讲啦,最多,我们不告诉阿爸阿妈。”
闻言,程心提议三姐妹上二楼。
上二楼进了房间,锁好门,小妹又静静流了一阵泪。
程心递上纸巾,没有说话。直至小妹抹干眼泪,不再哭了,程心才继续问:“班上的同学欺负你?”
小妹望着窗外,摇摇头。
程心站在她前侧,观察着她表情,“那,有坏人?”
“坏人”两个字的咬音沉转了些,这是有特殊意指的坏人,大妹小妹明白得很。
程心绷紧神经,死死盯着小妹的反应。
假如她点头……
未想及下半段内容,就见小妹摇了摇头。
程心原本瞪直的眼神松了松,心头大石也碎了一半。
但她仍不敢肯定:“真的没有坏人?”
“没有。”
大姐经常强调这个“坏人”的危害有多大,所以小妹对此也相当敏感与警惕,她肯定地说没有。
程心整个人松了,揉一揉僵了半天的肩膀,不解问:“那你到底为什么事哭?”
小妹张张嘴,欲言又止。
“快讲!”
小妹抽了口气,眼眶又发红了,呜咽着说:“我被老师骂……”
程心愣了愣,提提裤脚坐了下来,“怎么骂法?讲详细些。”
小妹擦擦眼角,说上星期二的语文课,后面二十分钟老师让大家自己看书复习,准备考试。
她本来好好看书的,谁知男同桌悄悄拿笔在她的红色新外套上乱画。
小妹很生气,可碍于上课便没敢出声,只将男生的笔挡回去。
谁知男生不依不饶,继续拿笔在她衣服上乱画,小妹制止不成就打算向老师求助。
她举起手。
无奈坐在教台旁边的老师始终低头翻书,没有发现。
男生见状,更放肆了,直接在小妹的新外套上画了只龟。
小妹怒了,将男生用力一推,男生坐不住,半个人往外倒了倒。
就这时候老师注意到动静了,抬起头慢悠悠看过去,恰恰见小妹动手。
老师站起来厉声点名:“程意!给我出来!”
老师将小妹命令到教台前,当着全班人的面质问:“你刚才做什么!全班同学在安安静静看书,你居然动手推打同桌?!”
小妹直说:“我没有,是他先整我的!”
老师:“你没有?我明明见你动手推他!”
“是他先整我,在我衣服上乱画,我才……”
“总之你就是动手推他了!”
老师接着:“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粗鲁野蛮!动手动脚!还推男同学?你阿爸阿妈这样教你的吗?个个同学仔都认真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