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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吃?”
“南门外面的冯记。”
“吃慢点啊,索索索索的,汤汁都溅我这里来了。”
郭宰呛了呛,差点笑喷。
他擦擦嘴说:“太忙了,大三的专业课特别多,很关键,我不能掉队。达扬那边的业务也要跟进,一天24小时不够用。我要赶紧吃饭,赶紧请帮手。”
程心整个人靠进椅背,温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支持你请人。面试过多少人了?”
“四五个吧,那个廖洁儿最合适。她以前在省城的贸易公司做,又自小出国,语言能力不成问题。”郭宰说,“况且她本来就是丰城人,前锋小学毕业的,是你同班同学,对不对?”
“嗯,你跟她聊起我了?”
“她一讲自己是前小94届毕业生,我就提你名字了。她很吃惊,我告诉她你是我女朋友,她更吃惊。”
“呵呵……”程心顿了顿,说:“据我所知她前一份工作挺好的,怎么辞职去达扬应聘了?”
“跟老板不搭调,老板老针对她。她这样讲的。”
程心微愣。
郭宰:“你觉得她怎样?如果你同意,我就通知她来上班。”
程心稍作思考,说:“无什么不同意的。她有相关工作经验,上手快之外,讲不定能给你带来一些现成的客户。”
“我也是这样想的。”
程心叹道:“那就请她吧,有她帮忙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嗯,我吃完面就通知她。”郭宰继续“索——索——”。
程心嗔怪他:“你啊,以后再忙也要按点吃饭,不要熬出胃病。”
“遵命。”
“跟你讲真不是讲笑。我警告你,万一你要入院,我会好好虐待你的。”
“哇我好怕,快来虐待我。”
又聊了几句,挂线后程心滑动鼠标,翻看电脑里廖洁儿的简历。秘书敲门进来递文件要她签名,她才收回注意力处理公事。
廖洁儿应聘到达扬家具担当出口业务,报到第一天就在工厂里火了。
她穿着打扮时尚,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言谈举止从容自信加点娇气,在每天灰头灰脑加班赶货的厂工前一站,可谓女人们羡慕妒忌,男人们青睐惦记。
第256章 第 256 章
达扬家具车间里,关峰托着电钻与工人一起钻木彻架。
正准备钻下一个孔时,肩膀忽地被推了推,托着电钻的手不稳,钻头滑过别处刮出一道痕。
“叼你!”他瞬即放下电钻机摘下耳套,怒然回头瞪视推他的人。正欲开口大骂“你老母神经病”时,生生忍住了。
改为客客气气道:“有事?”
廖洁儿被他起初的动静架势吓倒了,以为他要动手揍自己,如今他生硬地挤着笑容温声问话,她反应不过来。
愣愣地递去一纸文件,说:“我以前的客户想下单,这些数量与交期你过过目有无问题。”
关峰接过纸看了眼,再看她,笑道:“全是鸡肠,我读书少看不懂呢。”
廖洁儿稍稍靠过去,伸出手指点着纸上的内容解释:“这个是产品型号与图片,这数字代表单价,这是数量,这个交货日期,能看懂了吧?”
关峰拿手捏了捏鼻头,哈哈笑:“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无问题。”
他把纸还回去,赞道:“你真厉害,才来无多久就带来生意了。”
廖洁儿微微耸肩:“马马虎虎吧。我先回办公室。”
“好的好的。”
目送廖洁儿走远后,关峰重新托起电钻,准备戴上耳套时有老工友凑了过来嬉笑道:“老大,这女的不错。”
关峰横他一眼,“你前世未见过女人?”
老工友:“啊,你看不上眼?”
关峰:“看个老母。穿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在车间踱来踱去,出了工伤找我要钱吗?胸大无脑!”
刚才还推他肩膀,万一电钻再歪一歪,钻伤人就麻烦大了。
现在回想,关峰捏把冷汗。
老工友说:“可你看她的腿多细多长呀,腰和屁股走路时都扭来扭去的,对你胃口啊。”
关峰:“对个屁,一看就知道有男人,玩的经验可能丰富过你和我。”
老工友无语,退回去了。
晚上关峰与郭宰通电话,提到廖洁儿今天新接的订单。
关峰提醒他:“她那张订单全是鸡肠,我看不懂,你过目后给我确认我再排产。”
郭宰说:“内容我有看过,无什么问题,等收到订金就可以备料了。”
“这女的要注意下,我们的客户资源最好别落她手里。”
“这个我有考虑,你放心。”
程心之后也特意抽空联系廖洁儿,过问一下她的工作情况与状态。
电话里廖洁儿的声线听上去挺开怀放松,没有从大城市移去小地方的不甘与嫌弃。在达扬工作也似乎蛮开心,不像有不合意的地方。
也对,那里毕竟是她的出生地,祖屋在亲戚在,郭宰给她的待遇也不差,廖洁儿没理由讨厌什么。
这样想,程心安心了。
转眼2008年接近尾声,元旦前几天郭宰打电话给程心,低低地问:“你们公司元旦前一晚是不是要搞活动?”
“是啊,搞晚会抽个奖什么的,都国际惯例了。”程心说。
郭宰不出声了,听筒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怎了?”程心问。
郭宰犹豫着,吱唔说:“我想,组织达扬的员工到时吃顿饭……”
达扬家具成立一年多以来鲜有集体活动。今年整体生意不错,赚了不少,人员架构也渐渐丰满,小有规模,郭宰计划趁元旦慰劳员工。
“可以啊。”程心附和,“去哪里吃?”
“新开业的那家五星级皇宫酒店。”
“哇——”程心夸张地拖长尾音,“好大方的好老板啊,世间少见。”
郭宰不好意思了,“反正也就两围台,能吃出个多少钱来。”
“关峰同意吗?”
“……还未同意。他讲过太烧钱。”
程心乐了:“是挺烧钱哈哈哈……”
郭宰:“……那你能不能陪我去?”
程心顾着笑,没听清:“什么?”
郭宰扶扶额,一鼓作气说:“那天我想你陪我去!”
“可以啊。”程心爽快答应。
“真的?!”郭宰喜出望外,又替她纠结:“可是你不出席东澳城的庆祝活动能行吗?不太好吧?”
她几乎是东澳城的老大,元旦晚会这种场合不去,改去他家吃顿小工厂的饭,说他没压力是假的。
“是不太好,那我不去你那边了。”程心说。
“啊?”郭宰又惊又急,“不要!你不来我怎么办!”
程心岂会不懂他的用意,她美滋滋问:“想我去就直讲,别给我脑补麻烦。”
郭宰哑了哑,随后低笑着小声说:“我要你来。”
“嗯,知道了。”
元旦前夕的傍晚,郭宰与程心十指紧扣,一双人出现在皇宫酒店中餐厅的玫瑰包厢。早到的员工同事纷纷上前围观问好。
当中廖洁儿娴熟地过去挽住程心手臂,娇笑道:“哎呀大忙人,约你十次有九次推辞,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程心稍稍打量她,她穿了一身红色高腰连衣长裙,显得腰细腿长,一头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竟有几分向雪曼的影子。
程心夸她:“你今晚穿得很靓。”
廖洁儿对自己的着装也很满意:“那必须的。老板请我们在五星酒店庆祝元旦,我不打扮好岂不失礼人。”她打量程心,“你也穿得不错。”
与廖洁儿的成熟风不同,程心穿亮黄色的长袖毛衣,纯白色的及膝长裙,将长直的头发扎成马尾,脸色红润年轻,谁都看不出她会比郭宰年长。
程心:“多谢。听讲你帮达扬拿了不少订单?”
廖洁儿:“一般般啦,我原先在贸易公司攒下的资源还是有用的。”
现场除了程心这个家属,关峰也带了母亲和妹妹。
脱产员工和核心工人,加上老板和家属,坐满包厢里的两围台。
上菜前,大家热闹欢谈。
廖洁儿挨着程心坐,满腔羡慕地说:“程心你真好命,男朋友年轻又靓仔,还有本事,我好眼红啊。”
程心笑说:“你条件比我好,找到的男朋友也不会差的。”
廖洁儿不出声了,像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浓了起来。她自然地将脑袋往程心的肩膀枕了枕,自豪地小声说:“是比你的优秀。”
程心低声讶问:“你有男朋友了?”
之前不曾听她提过。
“算是……有吧!他很忙的,经常神出鬼没。”
“哦哦,跟你玩浪漫是不是?”
廖洁儿恍恍神,突然悟到什么似的,乐了:“就是!讨厌死了!”
她们交头接耳,另一边的关峰拿手肘顶顶身旁的郭宰,低声问:“你老婆跟她很熟?”
郭宰看看她俩,反问:“我无告诉过你吗?她们是小学同学。”
关峰:“告诉过,不过我以为你老婆是不爱交朋友的人。”
郭宰:“……”
这话追究起来没毛病,他确实很少见程心与朋友出入,或者提及。
她日常生活里联系得最频繁的是家人与他,仿佛没有朋友一样。
服务员来上菜,头菜是白切鸡,郭宰转动转盘,将菜递到关母面前。
今天是第一次与郭宰见面的关母受宠若惊,连忙谦道:“你们先来你们先来。”
关峰起筷给母亲夹了只鸡腿,豪迈道:“客气什么?这顿饭你儿子我要买一半单的,你们啊帮我把本吃回来!”
都知道他开玩笑,全包厢人哈哈乐,气氛融洽。
郭宰替程心夹菜,偶尔在她耳边低语什么。程心分神听他说话,大意将一块烧乳猪跌台面上了。
“别要了。”她打算夹回来,却被郭宰阻止。
“浪费啊。”程心觉得没必要,把肉夹起来了。
郭宰将自己的碗递过去接:“那把它给我,你吃新的。”
他们的互动大家看在眼里,有人暗里羡慕,而关母在儿子耳边感叹:“郭宰和女朋友感情真好。”
关峰不避忌地说:“什么女朋友?人家是老婆来的!”
郭宰听见了,笑着不说话,程心见此,即使难为情也没去否认了。
关母惊讶:“原来是老婆?那夫妻感情能这么好也难得啊。”她和蔼地望着郭宰和程心,问:“你们有孩子了吗?”
郭宰答:“还未有。”
关母:“哦哦,未有也不用急,你比峰仔应该年轻好几岁对吧。你属什么的?”
“属鼠。”
“属鼠……那今年才24岁,不急不急。”
关峰好笑道:“急也轮不到我们管,你多吃两只虾吧。”他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大虾。
关母见程心有点尴尬,讪笑着不敢再问,然后转头唠叨自己的儿子:“峰仔你也应该快点找个女朋友。”
关峰淡定地掰着虾皮,说:“找找,过完年给你找一打回来。”
关母好气又好笑:“无来正经。”
关妹妹加入到话题中,以极低的声音告诉母亲与哥哥:“我觉得坐在郭哥哥老婆旁边的女生挺好的。”
关母立即看过去。
坐程心旁边的廖洁儿托着腮吃饭,姿态慵懒闲散,于这场合来说不怎么得体,关母不太喜欢。不过那女生的长相不错,怕是儿子会喜欢也不奇怪。
她未雨先愁,幸好儿子说:“别打人家主意,人家有未婚夫的。”
“哦……”关母暗松口气,可转念又低声唉道:“谁都成双成对,就你单身寡汉。都怪你爸走得早,不然你也不至于三十了还单身。”
关峰沉了沉脸:“关什么事,你不要想一起去。”
关妹妹也安慰:“阿哥生意越做越好,娶老婆不成问题的,阿妈你别唉声叹气。”
关母点点头,不多说了,可脸上的愁意久久不散。
“关峰,干杯,”郭宰端起一只盛满白酒的小玻璃杯对他敬酒:“这年来辛苦你了。”
关峰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惊喜道:“这次不拿雪碧来对付我了,怎么突然有种?”
“有她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