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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假好了,嗯?请假吧。”郭宰细细吻她后肩,似建议,又似迷惑。
程心闭着眼,心里默数了几百下,毅然强撑起来。
她必须去上班,一来忙,二来留在这里,怕且连明天都下不了床。
人坐起来后,一股热流沿着她大腿淌出来。
程心愣了愣,明了,转头对郭宰说:“以后都要带套,知道吗?”
郭宰躺着,仍在回味之中,眼神茫然地看她,“嗯?”
程心说:“就是以后要带套,这才是负责任的。不然对女生不好。”
郭宰反应过来,顿时爬起来问:“你会不会怀孕?”
程心逗他,“如果怀上了怎么办?”
郭宰不假思索,“生下来呀!”
“养一个孩子要四百万,你有?”
“我赚!”
程心套上睡衣,笑道:“那你努力赚。”
她去厕所洗刷,郭宰追着她下地:“如果怀孕,我们马上结婚!”
“不会的,”程心扶着厕所门看他,确切地说:“我不会怀孕的,放心吧。”
郭宰不理解。
程心低低眼,撒谎:“我安全期。”
然后关上门。
她如常上班,如常下班。傍晚,郭宰拉着她上街买菜,说要亲自下厨。
俩人下了楼,有说有笑,十指相扣。目标明确地去了一趟附近的街市,很快满载而归,再双双回到楼上。
任谁碰见,都能百分百断定他们是一对甜蜜相配的情侣。
对面马路,一辆陌生的黑色私家车悄然停靠路边。
驾驶位车窗匀速摇下,驾驶员霍泉盯着那俩人消失的楼梯口,咬着后牙翻烟。
凌乱地翻出一根烟,想点,可打火机怎么打怎么不着。他一手将打火机扔出车外,另一手将烟捏至掌心用力揉碎。
推开车门,他下了车,直奔那座楼。一口气冲至顶层七楼,抬手狂敲对正楼梯口的那堵门。
“嘭嘭嘭!嘭嘭嘭!”一声比一声重,一下比一下痛。
这疯狂的敲门近乎砸门,来得又急又快。主人以为什么大事,匆匆来应,门一拉,见一个不认识的西装革履的帅哥。帅哥双眼盛满愤怒,随时要将谁生吞一样。
主人一头雾水,惊慌问:“什么事大佬?火灾?”
霍泉敲门的手仍举在半空,握得关节发白,微微起颤。
他看了眼开门的主人,中年发福秃顶大叔一个,再扫眼屋内,一个中年女人与一个小孩捧着饭碗惊呆地看他。
他忽觉虚脱,垂下手,倒退了两步,转身下楼。
错了,又错了,他的运气总是很坏,坏到哪怕敢孤注一掷,亦仍然猜不中一堵门。
霍泉坐回车上,什么都不做,静静看着天色由半亮暗至全黑,才重新启动车。
他没回深圳,回了省城市中心的复式公寓住宅。
向雪曼见他突然回家,又惊又喜。
“怎么回来了?吃饭了吗?李婶李婶,快把汤热一热。”
霍泉一言不发,边进屋边扯领带,边脱西装,边将鼻梁上的止血帖一手撕了下来。
他进了厕所,拧开水龙头扑水洗脸,觉得不够,索性将整颗脑袋递到水下,哗啦啦冲刷。
向雪曼在门口看着他,皱起眉低声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他没回答,过了许久才关了水,直起腰,头上一大片湿,冰凉的水顺着脸流至全身,与落汤鸡无异。
向雪曼递给他毛巾,他不接,木木站着看镜子里的自己。
“屋里开了冷气,你这样会着凉的。”向雪曼踮起脚,想替他擦头发。
可惜她怀孕四个月,隆着的肚子碍了动作。
她有点丧气,动作收回去,低声说:“是不是在深圳受气了?如果是,我跟阿爸讲,想办法将你调来省城。”
他还是不说话,连视线动都不动。
向雪曼无声微叹,继续:“我知道你舍不得在深圳的工作,那是你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的成果。你不喜欢靠外父,怕被别人看不起,你自己也看不起,但这个社会,谁有关系不用?你不用,大把人用。这根本就是优势,不是污点。况且,”
她摸摸自己肚子,声音放柔:“你在省城工作最好了,将来我生了,你可以有多些时间陪孩子。不然留在深圳,就算你愿意每周跑回来一次,我也担心路上安全问题。”
“好不好?阿泉,你考虑下?”
霍泉两边肩膀全部湿透,室内冷气一阵阵送过来,他头顶,肩膀,后背,还有双手,又冷又僵。
他依然望着镜中的自己,终于开声说话,就一个字:“好。”
第199章 第 199 章
郭宰一直住在省城,与程心“同居”。高考放榜那天,程心下班回来,他才当着她面拨打电话查询成绩。
他用了免提功能,依提示音操作。手机里接听的机械女声,起初听着感觉格外冷血无情,就是那种你万一考砸了,对着它疯骂狂咒,也不会觉得解气。
但分数报完之后,郭宰与程心对视一眼,选择了“重听”。听第二遍,机械女声霎时天籁了。
电话尚未挂掉,程心就扑向郭宰拥抱他。
衰仔,考得比她当年还要高分。
郭宰回抱她,笑说:“我可以安心去打暑假工,开始赚那四百万了。”
程心失笑,笑了一阵,说:“等收到录取通知书才算真正解放。”
郭宰默了默,说:“只要无人改我志愿,应该无问题。”
程心:“啊?为什么改你志愿?谁那么变态贱格?”
郭宰耸耸肩,“我乱讲的。”然后转移话题:“程意考得怎么样?”
程心翻手机短信给他看,“早上就将成绩发过来了,无你高分,不过参考去年的录取分数线,她去北京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第二天,郭宰回去康顺里,约摸一周过去后,他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快递。
他小心翼翼拆开,一个个字读,一张张纸翻,确认了一切都是真实的,才深深松了口气。到底没有变态贱格的人要害他。
郭宰拿手机将它们拍下来,以彩信形式全部发给程心。
程心一张张放大看,还是看不清字,但忐忑了半个月的心终于可以安放了。她给向雪曼发去一条短信:已被录取,多谢关照。
向雪曼正在医院做顺产学习,看到短信,无声一笑,没有回复。反而向霍泉发去短信询问:中午去找你吃饭?新开一家法式越菜馆,很想去试。
她做完练习,在保姆的搀扶下离开医院,才收到霍泉的回复:不了,忙。
向雪曼:“……”
难得的好心情,一下子全烟消云散。
这个暑假,郭宰再次去家具城做兼职。老板对他无任欢迎,本来去年就叫他继续的,因为好些客户回来返单,他不在,老板不得不临时去找翻译。老板试过请一个全职的外语业务员,无奈那业务员运气不佳,上班半年业绩匮乏,远远达不到老板的预期,便无声无息被炒了。
8月尾的周末,程心抽空从省城回来小住两天,并于周六晚请大妹小妹去一家港式甜品店吃甜品。
大妹小妹点好单,将菜单递给程心。程心不点,说再等一会。
大妹小妹不懂,等什么?
程心掖掖头发到耳后,讪笑:“等郭宰。”
小妹点的榴莲班戟上来了,郭宰才到,身后还跟着大孖小孖。三个大男生高大清俊,穿着休闲服或运动服,从进店起就开始招惹目光。
程心傻眼,郭宰叫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他坐到她身边,她拿哀怨的眼神剐他。他笑笑,在桌底下牵她的手,她耍脾气,一手甩开。
大孖在小妹旁边的空位坐下,一坐下,马上别开脸掩鼻。
小妹发现了,哈哈乐:“哇,你怕榴莲?”
大孖死死掐住鼻翼,用口呼吸,艰难地回头看一眼小妹。谁知小妹早凑到他脑后,他才转脸,她就卑劣无耻地朝他张大嘴,“哈”了声。
大孖:“……”
他连嘴都不敢用了,整张脸憋得发青。
小妹:“哈哈哈哈你中毒……”
小孖出于人道主义,自发提议与大哥换个位置,大哥不同意,坚持坐在小妹身边,活生生遭受她的榴莲味攻击。
小孖对此没什么惊讶,反正大哥向来是个神人,意志力什么的从来不是说说就算。
大妹点的糖不甩也来了,她拿起小竹签准备扎一个,可看中的那个被人以更快的速度扎走了。
抬眼,见小孖将糯米团塞进嘴,左右来回嚼。
大妹直接将菜牌递给他,“想吃自己点,我的不够。”
小孖接过去,边翻边说:“才吃你一个就不舍得,小气鬼。”看看大妹有滋有味地细嚼慢咽,他故意似的:“喂喂喂,吃这么多,小心减肥反弹,又肥成猪。”
大妹没理他,一方面她有分寸,另一方面她对自己长年累月的运动效果很有信心。
现在她的身高体重比例属于正常范围,偶尔多吃一点没什么坏影响。
小孖点完将菜牌传给大孖,大孖随便点了个饮品了事,再将菜牌递去对面的郭宰。
郭宰问程心:“你要吃什么?”
他声音很轻柔,不像平日与他们对话的常态。
大妹首先留意到,看向他们。郭宰不仅坐在大姐旁边,他简直是半边身子与大姐的重叠,大姐像是靠在他怀里。
他们相靠的两只手藏在桌底下,另外一只则都专心致志地翻菜牌。
郭宰一样样甜品询问大姐意见,大姐小声说:“不喜欢奶油,讨厌椰子,龟苓膏很无聊……”
郭宰低声推荐:“那就芒果西米露,都是正常的水果味。”
大姐扁扁嘴,“唔”了声,抬起头叫服务员下单。
大妹及时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低头吃。
她在学校饭堂见过许多情侣,他们的相处模式跟现在的郭宰大姐一模一样。
甜品吃得差不多了,郭宰在桌底下用力握了握程心的手,暗示着什么。
程心正听着小孖龙飞凤舞地说大学里的趣闻,没有回应。
郭宰再拿脚踢了踢她脚跟,她:“……”
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清清喉咙,等小孖一讲完,她将话题的主动权抢了过去。
问大妹小妹:“你们记得我以前讲过,如果拍拖了就要请饮冰吗?”
此话一出,不仅大妹小妹,就连郭宰与孖仔也惊愕了。原来程家三姐妹有这种约定?
全部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程心身上,她意外地有些羞窘,虽然在座年纪最大最应该淡定如斯的明明是她。
她转着玻璃水杯,眼睛看着台面,笑笑说:“不过现在都无冰室了,只得甜品店,所以,我请你们吃甜品作数。”
大伙静默了三秒,懂了。
小妹率先低叫:“大姐,你终于肯拍拖了?!”
程心:“嗯。”
小妹:“是谁?长得高不高?靓仔不靓仔?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几时结婚啊?阿爸阿妈知道吗???”
其余人:“……………………”
郭宰接了她的话,答:“长得挺高的,185。被不少人赞过靓仔。本地人。家景不好,会努力工作赚钱。你大姐同意结婚就结婚。程叔程姨还不知道。”
其余人又:“……………………”
安静了几秒,大妹笑了笑,对郭宰说:“那你要好好对大姐。”
“就是,你个衰仔,以后好好对大姐,千万不要惹怒她,殃及池鱼。”小孖跟着笑说。
郭宰抽根牙签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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