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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这个人,有多爱皇帝,就有多恨皇帝,她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还和皇帝一起经历过生死瞬间,山盟海誓的诺言,抵不过帝王之心的忽变。
她黑化之后,一一报复那些害过她害过她腹中孩子的人,顺便,还想害皇帝,她三番几次有机会朝皇帝投绝嗣的药,最终心软。
而她,终究死在皇帝的绝情之下。
宋初一已经换上雪妃第一次侍寝时穿的套素白衣裙,一切准备好,打板开始。
隐在人群中,不起眼的沐景序目不转睛的看着现场,唇角含着笑意。
宋初一并不知道沐景序前来,她是真的很忙,这半个月,她每天平均睡眠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有时候还会通宵赶戏,若不是她本身身体素质就好,这样的强度,她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此刻,她已经将自己沉浸在雪妃这个角色,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朝进勤政殿走去。
她要当着皇帝的面问他,曾经的山盟海誓,是否从那时开始,便已是假象。
“大胆,这里是勤政殿,赶紧退下。”一个小公公大声喝斥,喝斥完了,又小声道,“娘娘,您快回去吧,您现在是待罪之身,可不能出现在这里,是要被杀头的。”
这位小公公曾经受过雪妃的恩惠。
雪妃不理,径直往前走,旁边的宫人过来阻拦,就要将她叉出去,雪妃目光淡淡的在他们身上掠过,声音极轻:“谁敢拦我?”
明明是最羸弱的身形,明明已经贬为庶人,但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几个宫人的动作却顿住了。
两秒后,他们要有所动作,皇帝身边一直伺候的李常德走出来,众宫人退下。
雪妃缓缓勾唇,看着李常德,眼中泛着讥诮,也泛着苍凉:“怎么,连你也要拦我?”
李常德从小就服侍在皇帝身边,雪妃和他也很熟,当初雪妃第一次入冷宫时,李常德还帮了雪妃不少。
李常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唉。
“娘娘,奴才不敢。”他躬着腰说。
“什么娘娘,我已经是个庶人,不必再叫我娘娘。”雪妃挥了挥手,“既然不是拦我的,那就滚开。”
李常德咬了咬牙:“贤妃娘娘在里边与皇上侍墨。”
“是吗。”
雪妃踏步走了进去。
这是个长镜头,一推到底,没有停顿。
殿内,皇帝在批阅折子,夏凝心在旁边翘着指尖研墨,端的诗情画意,温柔闲适。
这抹闲适被进来的雪妃打破。
看到雪妃,皇帝手中一顿,一滴浓墨滴在折子上,晕染画面,上面几个字再也看不清。
“你来做什么,朕看着你厌恶。”皇帝眼中闪烁着不悦,稍扬声音,“李常德,拖下去。”
李常德走进来,面有难色。
夏凝心轻柔开口:“皇上,雪姐姐必是有事找您,您不妨听她说上一说。”
“她已是庶人,你不必称她什么姐姐,她不配。”皇帝神色淡漠道。
夏凝心眼底光芒一闪而过,低低应‘是’。
皇帝面色稍缓,将折子合上,将身体靠在椅背,闭上眼睛,似乎是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说吧。”
“皇上,你还记得我身上这身衣裳吗。”雪妃在原地转了一圈,“你都不睁眼看看,这可是我第一晚侍寝时穿的。”
“你想说什么。”皇帝睁开眼睛,“想靠一件衣服让朕赦免你的罪行?你残害嫔妃,灭朕子嗣,害贤妃再不能生育,种种恶行,朕没让人将你即刻赐死,已经是看在往昔情分上。”
雪妃呵呵笑起来,她的笑声在殿内回荡,极为刺耳:“皇上想必是忘了,那晚你对我说的话了。”
第一次侍寝那晚,她躺在皇帝怀里,说:“皇上,我不在乎你有多少个女人,你是大清的主人,注定你会有许多女人。我不和她们争,只要你心里有个位置是雪儿的,雪儿就满足了。”
他答:“傻姑娘。”然后拥紧她,“我必不负你。”
皇帝似乎是想起来了,身体僵住,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没人能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那双眼睛,深的看不见底。
但雪妃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无尽的绝情。
“皇上,你想起来了吗。”雪妃吃吃的笑,眼角似乎笑出了泪滴。
皇帝站起来,缓缓走到她身前,伸手钳住她下巴,声音冰冷:“想起来了又怎样,朕说过的话是对朕喜欢的雪儿说的,而你,早将雪儿抹杀。”
“如此蛇蝎心肠的毒妇,朕又何必留恋。”他松开手,拿出一只帕子在手中擦拭,像是擦拭什么脏东西。
这个动作让雪妃后退两步,或许出于女人最后懦弱而又天真的期待,她来找皇帝,渴望他能想起曾经他们的誓言。
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要问个清楚,这大概便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吧。
“玄胤,”雪妃喊出皇帝的名讳,小时候,她时常喊玄胤哥哥,后来被太后勒令,说不能这么喊,不合规矩。
皇帝皱了下眉。
“李常德,拖她下去,以后她若再出冷宫一步,所有人,砍头之罪。”他冷冷下令。
“不用了。”雪妃上前,笑的无比灿烂,皇帝心中一动,这笑容,与年少时雪妃的笑容极为相仿,不染丝毫尘埃,干干净净。
雪妃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夏凝心见到,骇然喝道:“皇上!”她往这边冲过来。
雪妃轻飘飘的朝她看了一眼,没有说一个字,扑哧一声,她将匕首刺自己胸口。
夏凝心和皇帝的动作均僵住,皇帝抬手摸了下脸,那里,滴溅一滴滚烫的血。
雪妃软软朝地上倒去,皇帝下意识的伸手去捞,雪妃趁最后一口气,推开了他的手。
“我这一生,圆满了。”雪妃将目光从皇帝身上掠过,落向远处,血从她身上溢出,囚湿身下大片地毯,缓缓的,雪妃阖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缕笑。
夏凝心冲过来,急切道:“皇上,皇上你有没有受伤?”
皇帝没有理她,而是低垂着眸看着地上的雪妃,片刻后,道:“李常德。”
“奴才在。”
“既已死了,复其原位,厚葬吧。”皇帝折身往案几后走去。
直到洪伟说了过后,扮成尸体的宋初一才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恭喜,杀青啦。”众人过来,送上祝福。
胸前顶着道具刀的宋初一接受大家的祝贺,陈微生走过来,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束花,递给宋初一:“雪妃辛苦了。”
宋初一接过花:“谢谢皇上。”
张紫依在旁边笑:“初一,你这出戏倒也快,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个大渣男,渣了一众后宫女人。”
她和陈微生是朋友,这般调侃也不会让人认为没礼貌。
宋初一笑,最后一场戏拍完,确实放松不少。
张紫依和她拥抱,宋初一道:“刚才我们还是死对头呢,你这戏出的也快。”
张紫依哈哈大笑。
一片热闹中,宋初一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下,再仔细看去,那是张陌生的脸,那脸很快隐在人群中,她看不到了。
宋初一皱了皱眉。
她放出眼灵,透过眼灵仔细看了下,仍是一张陌生的脸,应该是错觉吧。
告别剧组,宋初一回到酒店,金莉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票已经定好了,明天的票,让她今天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到时候她派车来接她。
《破令》剧组后天开机,在M市。
宋初一应下,挂断手机,她揉了揉眉心,有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尤其是杀青的那段戏,特别耗心神。她确实很累。
宋初一又想跟沐景序打个电话,身上传来的粘腻感让她很不舒服,是以她决定先洗澡,洗完再打。
拿起睡衣,她进了浴室。
沐景序站在房间门前,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拨通宋初一号码,响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难道睡着了?
他蹙眉挂断。
原地站了两秒,沐景序看了眼摄像头的位置,将身体侧了侧,以背部背对摄像头,接着果断的从兜里取出巴掌大小的电脑,输入了几个指令。
片刻后,他又拿出一张白卡,在门锁上轻轻一按,叮一声,门开了。
——就算摄像头拍到他,看起来也只会认为他是刷卡进的门,不会想歪。
沐景序面色淡然的走进房间。
床上空无一人,手机在床上,浴室里倒响起哗哗的水声,沐景序低笑,原来在洗澡。
他坐在床边,拿起宋初一的手机,有指纹锁,若想破解,分分钟的事,但他没那么做。只是,忽然想知道小丫头给他电话的备注是什么。
沐景序用自己手机拨通宋初一的号码。
一看,居然两个字母——LM。
聪明如沐景序,着实没弄懂这两个字母的意思。
LM——love。me?
或者,M代表他的姓,那么L又是什么意思?
沐景序有些哭笑不得。
浴室的水声停了。
☆、191:春光乍泄
191:春光乍泄
沐景序忽然起了逗弄心思,想试试宋初一的警觉性,他放下手机,将床面恢复原样,目光往周围看了几眼,迅速选好躲藏的地方——窗帘后面。
宋初一穿好睡裙,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房间,洗干净一身尘土脏乱的她,心情舒畅,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的疲惫,她很想倒头就睡。
但想着在剧组里看到的那个虽然样貌陌生,但身形熟悉的男人,还是打完电话再睡。
再者,也有好多天没有和沐景序通过电话了。
她走到床边,准备拿手机。
但她的动作蓦然停住,疲惫的大脑猛的蹿起一股凉气,宋初一的眸子唰的变得锐利。
床单太整齐了,齐的没有丝毫褶皱,她之前有放衣服在床上,有处地方有许多褶皱,但现在,那处褶皱被抚平了。
有人趁她洗澡的时候来过房间。
那人离开了?
还是躲在某一处。
宋初一放出眼灵,仔细的不放过每一处。同时,她拿起手机,装作毫不在意的朝窗户走去。
以她现在的演技,几乎很难看难看出破绽,她拨的是沐景序的号码,电话响通时,宋初一已经快接近窗户了。
“怎么不接电话。”宋初一小声嘀咕。
躲在窗帘后的沐景序轻轻勾唇,他预料到宋初一或许会拨打电话,所以将自己手机来电铃声设置为静音了。
不过……
他眯了眯眼睛。
宋初一离窗户只有一米远了,只要再踏两步,她便可以伸手打开窗户。而以他这个方向,可以将宋初一的侧脸收入眼中,他想,小丫头刚刚把在擦头发的浴巾放下了,头发还是湿的。
虽然已经是九月底了,但天气仍然炎热,酒店里空调开的很冷,若是不把头发吹干,容易感冒。小丫头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
念头还没想完,一条白皙的大长腿以诡异的角度猛然朝他下盘踢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让人惊讶,沐景序反应过来,这丫头一早就发现他了,只是一直按捺住,没有表现出丝毫讶异,倒是连他都差点骗过去。
不过这点力气可不够。
隔着窗帘布,沐景序架住宋初一的腿,在被不知名敌人抓住脚腕时,宋初一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硬点子。
她没有慌,而是以此为支点,猛的旋身,带动脚脖子转动,对方收不住力,手劲微松,她趁此机会不退反进,再度朝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