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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目光霎时齐聚在司夕身上。
司夕环视一周，顿顿神，说道：“别兹列夫老板，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因为这些问题就是解决我们这些争端的关键。”
“好，斯蒂文。你问。”
“捷克军团自1974年成立以来，到今天已经有了32的时间了，早期欧洲黑道都称你们为‘十三太保’，但现在，今天最后的三位太保也不复存在了。请问，别兹列夫，这32年以来，你们捷克军团大约有多少兄弟牺牲？”司夕紧紧盯着别兹列夫的眼睛。
这一问话如此奇怪，以至全场一片唧唧喳喳。
别兹列夫仰首天花板，良久答道：“如果没有死亡，我们捷克军团到现在应该有1万多人了，足够一个师的队伍！但现在，我们的兄弟只有一千来人。”
“那就是说，这32年以来，你们牺牲了近9000人，差不多一年要牺牲近300人，也即是说，不到一天半的时间，你们中就要有一人死亡！”司夕说到这里，全场一片震动。
是的，混黑社会，本来就要时时与死亡捉迷藏。一个黑社会份子，走上这条不归路。他知道，死亡是迟早的事，不被警察击毙，就要被对手砍死。但是，他们并不惧死亡，因为，在他们看来，至少今天还不会死，这一刻，自己还在呼吸还在心跳……然而，当这些死亡的数据真实而又血淋淋地被司夕给揭示出来时，这却足够他们惊慌了！因为，这些数据，在他们的人生中，还没有人为他算过。除非是他们的对手——对手们用枪和刀，来为他们演算。
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就有一个人死亡！
那么，明天谁死？
因为抢掠了法国“珍珠螺”号游轮，杀死27人，会被法国警察击毙？
因为暗杀了意大利交通部主管海上交通的一位副部长，会被意大利警察击毙？
还是，和意大利黑手党在毒品交易和赌场上摩擦四起，火拼已经在所难免，又有谁会被砍死？
前天，已经有两位兄弟横尸在利古利亚海上……
所有人都盯着司夕。
司夕神色非常镇静，继续问道：“捷克军团是欧洲‘凶得人人怕’却又是‘穷得丁当响’的老牌黑帮，请问，别兹列夫，你们的军火生意做得这么大，埃及、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等中东和阿拉伯国家以及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的黑市都从你们手里购买捷克的军火，我替你们算过一笔，你们一年的军火生意只要不被警察们端了，一般会保持在5000万美元左右的贸易额。同时，你们在地中海沿岸的毒品和赌场、妓院一年也有近1000万美元的入账。你们一个1000来人的队伍，一年的生意剔除各种成本，也至少有个3000万左右的利润，再加上敲诈勒索、偷摸扒抢、收保护费等一些不要本钱的进帐，你们一个兄弟一年平均下来都会有个4万美元的收入。4万美元！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是，别兹列夫，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兄弟实际上平均收入有多少？”
“这个……”别兹列夫一阵结舌。
周围是众捷克兄弟一片哄闹：“干他娘的！我们平摊下来，原来一年一个人有4万美元！4万美元！有这笔钱，我也不干黑社会了！”
原来，不仅没人替他们算过他们一天会死多少人，也没有人替他们算过，他们一年血拼打杀下来应该平均得到多少报酬。
反正，今天老板给了自己100美元，说不定再过几天，又要赏给自己200美元，再抢劫点小学生，敲诈点妓女，收取点保护费，又有个百八十美元……须知，在捷克国内，1000美元或可买幢房子付个首付了。就这样，有钱就花个精光，没钱就拼死拼活……得过且过。
原来，自己本来一年该得到4万美元！兑换成捷克货币就是160万捷克克郎！
别兹列夫两眼血红，望着司夕：“我自己也没算过。我只知道，我入捷克军团7年了，一年下来，自己兜里只是一成不变的几百美元，不多也不少。我想，我的兄弟们能赚到的就更少了……”
“我一年下来，身上只有几百个意大利里拉！***还不够去中餐馆吃碗兰州拉面！”
“我根本就存不上钱，有多少用多少！能从我身上搜出一块钱就他妈见到上帝了！”
……
司夕站起身来，环视着众人：“诸位，你们成日面对着死亡与鲜血，贩毒、贩卖军火、黑帮拼杀……都是要命的行当，却得到如此之少的回报。只说明一件事，混黑社会太他妈不——划——算！”
第25节 能混黑社会就能做商人？
“由此可见，混黑社会真他妈不划算！不仅不划算，而且一不小心，命就没了。”司夕说到这里，环视着众人。
在场360度环坐的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良久，他们爆发出一阵高呼，直如山摇地动，震耳欲聋：
“混黑社会是他妈不划算！”
“***，老子下辈子绝不再干黑社会！”
“如此看来，我这条命随时都不保了……”
……
“大家静下来！”别兹列夫高吼一声，霎时鼎沸人声刹然而收，“上帝造了我们，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干黑社会，兄弟们，混黑社会再不划算，但我们也只有走这条路了。大家赚得少、一年到头身上一文不名，这其间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原来三位老板的大肆剥削克扣！捷克军团一年下来数亿美元的生意，但我们这些下人得不到，全被几位老板私吞中饱。只是，这样的时代已经终结——就在几分钟之前被我彻底终结了！大家相信我，捷克军团在我的带领下，大家赚钱的时代已经来临——”
“别兹列夫！”司夕接了过来，“诚然，我相信捷克军团在你的带领下，兄弟们都会赚到钱，这是你能保证的。但是，你能保证你的兄弟们在今天赚到一万、三万美元的时候，不会为见得到见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而发愁吗？如果大家赚到了一百万、一千万美元，但是依旧要直面流血与死亡，试问，这样的生活，钱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谁不想赚够钱，与家人幸福生活，得享天伦之乐？甚至环游世界，纵情声色？兄弟们！混黑社会死则死矣，反正一文不带走；他***，如果一不小心死了，银行里还有个几百万美元，你们说，这划不划算？所以说，钱赚得再多，却无命无福消受，这样的人生，更不划算！”
“对啊！这样更不划算了！”
“有道理！没钱不怕死，有钱了谁不怕死？”
……
早有人跟着陈词激越的司夕吼了起来。
“斯蒂文！”别兹列夫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盯着司夕，“你这些话到底要给我们传达一个什么讯息？你说你的这些话对解决我们两个阵营的纺织品贸易摩擦有着很关键的作用，可是，我只听到你一个劲地鼓吹‘黑社会不划算、赚不到钱’，莫非，你要瓦解我们捷克军团？你该不会是条子那边的人吧？”
“对啊！”一旁的越南帮帮主阮汉汶附和着，“不打不杀不流血，这还叫黑社会么？照你这样说，莫非咱黑社会还能轻轻松松、没有危险地赚到大把大把的票子？拷！”
司夕站了起来，盯着别兹列夫：“别兹列夫，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统率了捷克军团，你来说说，你现在一年能让兄弟们赚到多少？当然，这是在保证他们没有伤亡的前提下。”
周围兄弟们尽数望着这位捷克军团新当家。诚然，新的老板上任，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这是他们目前最为关心的。
别兹列夫稍一沉吟，说道：“我们现在的生意一年下来，能赚个3000万美元，今年，我还会拓展和开辟更多的赚钱渠道，并且扩大我们生意的经营疆域，我的想法是要到非洲和亚洲也去做点生意。我不敢妄下定论，但我保证，各位兄弟，你们一年下来三万美元是有的，而且是兑现的，不会让大家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司夕当即接了过来：“三万美元，恩，不少了！这笔数目在南欧这里可以生活得很惬意了。三万美元，平均一月下来是2500美元，平均一天就是83美元。貌似不错！但是，如果一年被打伤、砍伤几次，看病疗伤吃药，怕这三万美元就要大打折扣了。再被警察抓住几次，保释费用怕又不知耗去几何！这还只是大家性命无碍的前提下。如果，一命呜呼了，被警察围剿击毙，被同道火拼伏击……兄弟们，还谈什么三万美元，纵是大家每人赚到三千万美元，又有何用！”
全场陡然间静寂无声，几百只眼睛紧紧注视着司夕。
良久，只听别兹列夫说道：“斯蒂文，你到底有什么话说，你也别拐弯抹角了！诚如阮帮主说的，不打不杀不流血死亡，这就不叫黑社会了！混黑社会，大家都指望着干几票大的，赚它个钵满盆盈，然后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我们出来混黑社会的，都抱着一时暴富的心态，我们就是一个赌徒，但我们赌的是命，玩的就是命，莫不成，还有不玩命的黑社会、轻松赚大钱的黑社会？还请你赐教！”
司夕环视着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别兹列夫，混黑社会当然要玩命，而且钱赚得也不轻松；但要‘不玩命、轻松赚大钱’，很简单！这就是不是黑社会了！我的核心意思就是，大家再莫要混黑社会了！混黑社会不划算，而且不能买保险！钱赚得再多也是提心吊胆的！一句话，大家要轻松赚钱、幸福生活、没有危险，那就别干黑社会！”
说到这里，就听全场一片哄笑：
“老子们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子，不干黑社会能干啥？”
“我大字不识得一个，干黑社会又不要文凭，我不干黑社会还能吃什么饭？”
“他***，不混黑社会，难道叫我们正儿八经做生意走白道？”
……
就听别兹列夫笑道：“斯蒂文，你也别说笑了。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干黑社会的，贩毒、走私、勒索绑票、抢劫杀人……我们掌握的技术就是这些，你说叫我们走正道，我怕这真是比登天还难！哈哈哈哈！”
“不！我并没说叫大家走白道正道！”司夕再度站起身来，“这个世界，难道只有白道和黑道之分吗？在一般人眼里，的确是这样，不走白道就走黑道。但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还有一条不黑不白、亦黑亦白的道，黑与白无界限！我说的这条道，大家赚钱轻松，也无人身安全问题，我只知道它不黑，但也不白，那就是老老实实做合法生意！”
“做合法生意不就是白道么？”别兹列夫紧紧盯着司夕。
“作合法生意是白道，也是黑道。既非白道，也非黑道！”司夕环视着惊愕茫然的众人，“世界上什么才是最厉害的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钱才是最厉害的道！做生意，无非就是为了钱。钱，既可以通吃遍天下，又可以杀人不见血。它是白道追逐的目标，也是黑道搏杀的对象。有了钱，我们在阳光下可以潇洒幸福地生活；有了钱，我们可以用它砸死我们看不顺眼的家伙！和钱比起来，你们捷克军团最精良的军火枪炮简直是烂铁一堆！你们用枪炮杀人，自己或难命保；用钱杀人，我们却可以足不出户！你们用枪炮，只能行黑道走偏门，而用钱，我们可以纵横世界无所顾及……一句话，做合法生意，我们合的是‘法’，却未合我们的‘心’，阻碍我们发难我们的，我们同样可以将他灭得一干二净，杀得他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