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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王忠实就是不见了,谜一样的不见了。
“穆氏和云氏呢?”宁随风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翻动文件,一目十行快速浏览,最后翻到最后一页,迅速扫了一眼,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提起穆氏,苏峪不屑地撇撇嘴:“穆氏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嘿!别说,穆小姐挺有一套的,穆学文早已自顾不暇了。至于云氏……”
顿了一下,苏峪接着道:“云氏倒是无异动,一切业务都很正常。”
宁随风合上文件,抬起头来,昭昭银墨里流光溢彩:“也许看似最平常,就是最不平常呢!”
“什么意思?”苏峪反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丢给苏峪一记鄙视的眼神,宁随风双腿交叠,脚蹬着办公桌微微一用力,大班椅向后滑动,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你傻呗!”
苏峪:“……Boss,有话好好说,不带人身攻击的。”
宁随风:“攻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苏峪瞪眼:“什么意思?”
宁随风起身,长身玉立的身躯宛若修竹般挺立,不过他的话就没有他的人那么赏心悦目了:“你蠢的意思!”
苏峪:“……”
一言不合就人身攻击,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合作了?
银白色的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着,“咔哒”一声,一簇蓝色的火苗窜出来。
宁随风眸色悠远深沉:“正如大海表面的风平浪静一样,谁也不知道大海的深处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力量。所以,云氏也一样。”
苏峪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Boss,你……你是说云氏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云家可是军政世家,只不过这些年云霄接手了家族生意,云家才慢慢地退出军政界,在商界崭露头角。
“一切都说不准,仔细盯着点。”
“保证完成任务!”苏峪神情一凛,蓦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zippo打火机窜出蓝色的火苗,宁随风点了一支烟,叼在唇角吸了一口,吐出了白色的烟圈。
很快,一支香烟吸完,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捻灭,宁随风开口道:“有梁思彤的消息了吗?”
“没有……”苏峪语气有点不足。
宁随风一记眼刀射出:“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苏峪有点委屈:“Boss,梁思彤已经失踪二十年了,而且当年的信息有人动过手脚,所以真的有点困难啊……”
在宁随风沉冷的视线下,生怕Boss一怒之下把他送回基地,苏峪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找了一些蛛丝马迹,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找到梁思彤了!”
“什么线索?”
顶着压力,苏峪道:“当年王光强等人把梁思彤和慕容以微掉包后,王光强贪心不足,瞒着那些人把梁思彤卖了,就卖到了洪城。”
“既然知道了梁思彤在洪城,我不希望拖得太久。”宁随风从落地窗里望着楼下长街上的车水马龙,他的眸底幽邃沉静。
有些事情越拖下去,节外生枝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况且,目前的京城看似风平浪静,事实上所有的暗潮都藏在深处,只要一阵风刮过,就会卷起滔天巨浪。
丛林狼的威胁无处不在,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
也许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
薄凉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宁随风攥紧了拳头,所以,他绝不容许脱离他的掌控得事情发生。
*
慕容振华出院了。
照理说,久病出院应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慕容振华非但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荡漾着丝丝缕缕的悲凉。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束衬得他分外憔悴。
事实上,他的确很憔悴。
这一场大病,似是消耗了他所有的元气,素日里精神矍铄的气魄不见了,眼底流淌着浓浓的哀愁,他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孤寡老人一般。
的确,他就是一个孤寡老人。
他住院将近一周,每天都期盼着慕容以安来看他,就连有时做梦都梦到女儿来看望自己。
都说梦与现实相反,在他住院期间,别说慕容以安没来看过他一次,就连电话都没打过,好似当时他刚住院时,那个失态的慕容以安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即便他没有亲眼见过,可所有的护士都那么说,容不得他不相信。
怪不得人们常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呢!
时至此刻,慕容振华才深有感触。
除了他的警卫小张来接他出院,其他人连面都没露。
尤其是与隔壁病房的病人一比,人家出院,儿子女儿儿媳妇全都来了,他慕容振华怎么看怎么凄凉。
把东西收拾好,小张道:“长官,我先提着行李下去开车,您尽快下来吧!”
慕容振华点点头,四处巡视了一圈,竟然生出了几分淡淡的不舍。
他在这里住了七天,每天人来人往,偶尔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在尘世里。
可回家之后呢?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每当夜深人静时,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相互交织,谱成一曲哀凉,寂寞就伴着乐曲在唱歌。
便纵不舍情,曲终人皆散。
慕容振华长长喟叹一声,终是离开了。
医院里再好,终究不是他的家。
何况哪有人把医院当成家呢?
*
回到大院,即便是盛夏时节,房子里都透着一股冰凉和凄清。
那是久无人居的冷清。
小张跟在慕容振华身后进屋,把东西归类放好,又烧了热水,然后打扫卫生。
看着小张忙来忙去,慕容振华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小张,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也许,他找点事情做,就不会觉得心里空落落了。
“长官,你大病初愈,医生说不能太劳累了,还是我来吧!”
慕容振华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回军区吃了午饭,下午把演习报告带过来。”
犹豫了几秒钟,见慕容振华态度坚决,小张便妥协了:“是,长官!”
把扫把放回墙角处,小张正打算离去,突然想起了慕容振华的午饭还没有着落:“长官,我先给你做了饭再走吧!”
慕容振华摆摆手:“家里好多天没住人了,冰箱里没有食材,就别做了。”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您刚出院,怎么能饿肚子呢?”
“无碍。”慕容振华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让小张担心,他只好说道:“我一会儿去老秦家吃面。”
“好吧!”小张没再说话,提着垃圾出了门。
小张一走,慕容振华觉得空旷的房子更加空荡了。
手扶在额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洞开的窗扉跳进来,落在了慕容振华的身上,光阴明灭间,他的鬓角浮出了几缕银白。
插遍门前杨柳。又是清明时候。岁月不饶人,鬓影星星知否。知否。知否。且尽一杯春酒。
慕容振华靠在沙发上,颓然凄楚,他闭着眼睛,疲惫在他的面容上肆虐。
不知不觉间,他竟是迷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久,直到下午小张过来把他喊醒,他才恍然自觉时间已流逝。
抬手抹了一把脸,慕容振华对小张道:“把报告送到书房,我有任务交给你。”
随着慕容振华进入书房,小张把军演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慕容振华面上浮出一抹喜色,随后又被悲凉淹没。
X军区大获全胜,甚至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全是因为借助于信息网络。
他的女儿啊,早已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大院一霸了,她很优秀,有些在军中混了一辈子的人都不及她。
慕容振华跟小张说了任务,就在看演习报告。
这个报告一看,就是整整一下午,就连日暮天黑他都没意识到。
*
宁家。
精致典雅的书房,宁安国端坐在书桌后,笔挺端正,一派凛然正气,相比之下,宁随风和小墨就显得随意多了。
“都说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由着振华和以安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十三,你说呢?”
宁随风靠在窗台上,长指捻着文竹的绿叶,音容寡淡:“安安高兴就好。”
其实,宁安国想说什么,宁随风心里清如明镜,无非就是为了宁家和慕容家的地位罢了,至于关心那对闹翻的父女,不过是顺带着。
可对他宁随风来说,宁家的繁华与落寞,都不及慕容以安的一个如花笑靥。
所以,在慕容以安和慕容振华之间,他不打算插手,只要慕容以安开心,他就无条件支持。
从宁随风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宁安国便问道小墨:“小墨宝贝,那你呢?”
小手插在裤兜里,清绝的眉眼宛若水墨林溪一般,小墨优雅微笑:“爷爷,我跟宁叔叔一样,只要妈咪开心,其他都无所谓。”
“你们两个……”宁安国颇为恨铁不成钢:“难道让振华跟以安和好了,不好吗?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宁随风嗤笑一声:“那是你的想法,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在他这里,只要慕容以安好了,那就万事兴了。
“爷爷,我知道您的意思。”小墨微微仰头,一双眼眸清澈且深邃:“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就拿我妈咪来说,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头多年的事呢?”
宁安国沉默了。
的确如此。
他从小看着慕容以安长大,慕容以安性子有多么倔强,怕是整个大院的人都一清二楚。
她恨了慕容振华七年,哪能轻易就原谅他呢?
的确是他欠考虑了。
可他也亲眼看着慕容振华痛苦悔恨了七年啊。
不说别的,就冲着他跟慕容振华的交情,就冲着他们两个在战场上的相互信任,他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振华悔恨一辈子。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不闻不问啊。”宁安国不想放弃。
“你想怎么管?”宁随风话语淡漠,“逼着安安原谅慕容伯父还是让慕容伯父下跪认错?”
顿了几秒钟,宁随风站直了身子,他迈开步伐,径自出门。
打开房门,他蓦然回首,道:“别做一些无用的事,免得费力不讨好。我去接安安。”
宁安国:“……”
他也是一片好心啊,用得着把他贬得一无是处么!
宁随风离开,宁安国便把视线落在了小墨身上。
第一次见到小墨,宁安国就从未把他当成一个幼稚的孩子。
眉目里闪过几分狡黠,小墨话语淡淡:“爷爷,或许我们两个可以商量合计一翻。”
宁安国大喜:“你同意爷爷的想法?”
小墨优雅摊手:“妈咪嘴上虽然不说原谅,可事实上,她渴望亲情渴望爱。她看上去如秋霜清冷,可她的内心很温柔,也可以说是很脆弱。我记得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醒来,都会看到她对着皎月流泪,我知道她在思念亲人……”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宁安国话语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