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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
走进了庄子中,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年轻女子,身上穿着丫鬟的绿腰裙,发间插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银钗,嘴唇薄,显得有些刻薄。她一双眼上下打量着齐蓁,掀唇道:“你就是齐氏?”
齐蓁点头,没有多话,她从眼前的丫鬟身上察觉到了十分明显的恶意,想来这位应该是伺候在石清嘉身边的,否则不至于对她一个素未相识的女人露出这幅模样。
“跟我进来。”
丫鬟说了一嘴,看也不看齐蓁,直接将人领着往庄子里走。庄子里的那条疯狗现在被关在了笼子里,只要齐蓁走到了庄子里头,到时候就会有人将笼子的门给打开,疯狗早就饿了三天,现在看着人都直流哈喇子,若那畜生见着了齐蓁,想必咬住了就不会松口,到时候齐蓁若是害了病,只能算她命数不好,也怨不了别人。
“小姐让你去抓蛇,你得去西边的园子里,那里头有不少菜花蛇出没,都没有毒,只要小心着点就不会出事……”有没有毒齐蓁不知道,不过她根本就不会抓蛇,眼前这丫鬟看起来一副熟练的模样,莫不是个老手?
“民妇不会抓蛇,万一耽误了时候,让小姐动怒了怎么办?莫不如您陪我一同去西边的园子里,也能从旁指导着……”
丫鬟脸色一变,那疯狗可不认人,要是她跟着齐蓁一起去了,被生生咬下一块肉该怎么办?她又没活拧歪!“不成,小姐让你去抓蛇,你就得亲自去,我是万万不敢帮你的,否则被别人瞧见了,我一个小小丫鬟肯定讨不到好。”见着这丫鬟的脸色不对,齐蓁微微皱眉,更不想往西园去了,但此处是石家的庄子,里头的庄头农户都是石家的人,自己根本跑不出去。
心里头将楚昭骂了无数次,齐蓁此刻已经被丫鬟领到了西园里,果真如同这丫鬟所说,西园里头的确有不少蛇出没,翠绿的枝叶底下一条条长虫盘着身吐着蛇信,大的小的都有,水光溜滑的让齐蓁起了不少鸡皮疙瘩,浑身发麻,根本不敢进到园子里头,扭头往边上一看,她掰了一根树杈,想要将里头的菜花蛇扒拉出来一条,但那些长虫哪里会听她的话,所谓打草惊蛇,齐蓁手上的树枝还没碰到长虫呢,那些东西都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半晌瞧不见它们的身影。
身后的丫鬟颇有些不耐,看着齐蓁的眼神就跟看着一个死人般:“你怎么还在外面磨叽,还不快点进去?”一边说着,这丫鬟毫不客气的伸手推搡了齐蓁一把,齐蓁被推得一个踉跄,好悬趴在地上,想要眼前绿油油的枝叶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蛇,她身上就一阵发麻,心里头升起了一股火。
“你这么想让我进去,怎么不自己进去瞧瞧?”齐蓁怒从心起,拉着丫鬟的手臂,直接将人往园子里推,齐蓁早年是干过农活儿的,浑身力气虽然比不上男子,但却比普通的女子大了几分,再加上眼前的丫鬟是贴身伺候着石清嘉的,平日里身边都有一个小丫鬟做事儿,就跟小门小户的姑娘似的,哪里能撕扯过齐蓁,她扯着嗓子尖叫着,脸色煞白,额间冷汗如同泉涌,哗哗的往外冒。
感受到丫鬟冰凉的指尖,齐蓁要是还看不出来这园子里有猫腻,那她真得把脑子里的水往外倒一倒了。
反正这丫鬟也不是什么好货,齐蓁心一横,一脚踹在了她肚皮上,后者惨叫一声,再也无法保持平衡,直接跌倒在园子里,而齐蓁则将园子上的门栓给别上了,那丫鬟用力晃荡着木门,满脸怒色的瞪着齐蓁:“你快将我放了,你这贱人竟然敢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怕被小姐知道了吗?你作死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远处隐隐传来狗叫声,齐蓁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跑着往远处去了,躲在了一颗粗壮的大柳树后头,眼睛盯着西边的园子,发现来的是一条大狼狗,嘴里头直流哈喇子,眼珠子都是通红通红的,在丫鬟的惨叫声中,一口咬在了她腿上。
狼狗一口咬的实诚,差不点让那丫鬟生生痛昏过去,偏偏那畜生没有松口的意思,生生将那块肉给扯了下来,毕竟它已经整整饿了三天了,现在这丫鬟自己送到了嘴边儿,狼狗怎会放过这道美食?
齐蓁盯紧细看,发现那狼狗跑不出来,而它刚刚是从园子的另一道门窜出来的,要是自己进了那园子里头,恐怕现在被咬的满脸花的不是那个丫鬟,而是她齐蓁了。
一边守着的小厮很快发现了不妥之处,急匆匆的走到近前,隔着木头栅栏看着里头的丫鬟,口中惶然道:“红粱,你先等等,我马上救你出来……”说着,这小厮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把铁锹,伸进木栅栏里头,想要将狼狗给赶走,却忘了狼狗早就是条疯狗了,根本不惧人,身上被打的疼痛更激发了它的气性,让这畜生狠狠从红粱脸蛋上扯下了一块肉,呼哧呼哧的在嘴里头嚼着。
血腥味儿越发浓郁,红粱感受到颊边火辣辣的疼,神色中透出几分绝望,明明应该是齐氏那个贱人被疯狗撕咬,为何她会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就算被人救出去,恐怕她的命也保不住了,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看着眼前的小厮,红粱死死瞪大眼,沙哑着嗓子道:“去,去将齐氏那个贱人也给扔进来,我就算死,也不能让那个贱人好过!”
小厮眼中露出不忍,知道红粱恐怕是救不回来了,毕竟被疯狗咬了的人几乎都没有能活下去的,正是因为如此,小姐才打算这么处理了齐氏,哪里知道红粱运气不好,竟然成了齐氏的替死鬼。
顺着红粱的视线往远处看,小厮也瞧见了齐蓁,扔下手里头的铁锹就往大柳树那处跑去,齐蓁虽然没听到小厮跟红粱的对话,但见着这男人面皮扭曲,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儿,拔腿就往远处跑。
齐蓁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跑过这么快,嘴里头尝到了一股腥甜味儿,此刻她脚上踩着的绣鞋、身上的裙衫此刻都成了累赘,眼见着身后的小厮越逼越近,待手臂被人死死攥住时,齐蓁心里头升起了绝望。
啪的一声,小厮一耳光甩在了齐蓁脸上,直将眼前的女人打得面皮高高肿起,雪白的皮肉上出现了一道红通通的巴掌印儿,嘴角都渗出血丝。
“跑呀!你怎么不跑了?”小厮死死揪住齐蓁的头发,原本女子精心打理的发髻此刻乱成一团,珠钗首饰也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那小厮却看也不看,一脚将齐蓁摔倒在地,扯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园子那处拖去。
齐蓁只觉得头皮都快被人生生给扯掉了,疼的她眼泪不住的往下掉,眼前一片模糊,等到被男人拉到栅栏边上时,齐蓁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握住了最后一只簪子,狠狠的扎透了男人的眼珠子。
“啊!”
小厮痛苦的惨叫一声,左眼里不住的往外渗血,他用手一摸,掌心一片鲜红。
趁着这功夫,齐蓁爬起来就要跑,小厮却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另一手按在门栓处,马上就要打开了,齐蓁眼睁睁的看着园子里头的疯狗,浑身汗津津的,好像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似的,衣裳全都被冷汗打湿了。
正在此刻,只听铛的一声,一只羽箭将小厮的手死死盯在了栅栏上,那处血肉模糊。
耳中传来男人痛苦的嚎叫声,齐蓁下意识的回头,却看到楚昭骑在马上,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着光,正由远及近的飞奔而来。
楚昭策马奔到近前,跳下马后,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厮,嘴角勾起了一道狰狞的笑:“你们石家当真是好胆子,连我的人都敢动!”
“不!不!”
这小厮明显也认出了楚昭的身份,此刻吓得两股战战屁滚尿流,口中正要求饶,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扔进了园子里头。
正文 第115章 面具终于摘了
见到楚昭后,齐蓁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去,她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般,软软的就要往地上摔去。好在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女人的纤腰,直接将人搂入怀中,轻轻拍着齐蓁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都是我不好,没事了……”
齐蓁今日当真是吓坏了,她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血伤过人?刚才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丫鬟被疯狗咬的体无完肤,还亲手刺瞎了小厮的眼珠子,滚烫的血沾在她手上,又黏又腻,还透着一股腥味儿。
齐蓁眼眶微微泛红,小手死死攥住楚昭胸口的衣裳,哑声道:“死鬼!你还知道过来?我差点、差点就没命了……”
伸手捂住小女人的眼睛,楚昭声音温柔,但鹰眸之中却带着浓重的杀意:“蓁蓁,你放心,石家敢对你出手,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齐蓁咬着唇,想起石贵妃那张绝色的脸,一时间不免有些犹豫道:“石贵妃颇为受宠,你还是别跟她对上了,万一她在陛下身旁吹枕头风……”话未说完,齐蓁只觉得眼前一晃,就被男人扔到了马上,她这辈子都没骑过马,吓得赶紧抱紧了马脖子,身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来回走了几步,齐蓁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马脖子,心里倒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楚昭没有上马,手里头牵着马缰,慢慢的走着,仿佛此处并非石家的庄子,而是誉王府一般,前头围了不少的奴才,齐蓁定睛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与刚才的小厮没什么差别,一看就是石家的奴才们,齐蓁心里有些不安,看着楚昭挺拔的背影,低低开口:“石家的奴才这么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男人没回头,道:“你怕什么?别忘了你男人可是誉王世子,这些奴才难道敢对本世子出手?”齐蓁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石清嘉还想要嫁给楚昭呢,要是在庄子里将这个男人给得罪了,甭提结亲,结仇还差不多。
牵着马走出了庄子,眼见着离京城越来越近,齐蓁心里头安定不少,道:“石小姐说让我来庄子里抓蛇,给她做蛇羹吃,我也没那个本事,不知道世子爷有没有办法,否则民妇万一被石小姐迁怒了,可万万担待不起。”
听到小女人的声音,楚昭脸上再度划过一丝阴寒,用手摸了摸下颚处的胡茬儿,开口道:“我直接送你回王府,至于石清嘉那个女人,你不用理会。”
“王府?”齐蓁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她从来没有去过誉王府,况且她一个寡妇,若真被楚昭给带回了誉王府,别人心里头会怎么想,这男人难道都没有考虑过么?“还是送我回廉家吧,省的麻烦……”
“你怕什么?”男人突然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骑在马上的小女人,黑发披散在背上,脸颊又红又肿,虽然五官还能称得上美,但整个人却显得十分狼狈,跟她平日里那股子娇气样儿全然不同。
谁都不知道,当楚昭看到齐蓁要被扔到疯狗面前时,吓得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不敢想眼前这个小女人要是出了事他该怎么办,齐蓁就是他的命,人要是连命都没了,又哪里活得下去?石家那群人因为一个石贵妃变得飘飘然,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楚昭也不介意直接将不安分的爪子给剁掉。
齐蓁杏眸中划过一丝恼怒,眼角微微泛红:“谁怕了!你这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我不想去王府怎么了?伯元仲琪还有平安都在廉家,我一个人去王府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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