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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木秀娥本来就是强撑，这会儿被木四一说，果真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四儿，谢谢。今儿个要不是你，大姐，大姐就……”
木文昊微微哽咽，后面的话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即便木文昊不说，木四也心知肚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区区半天时间，木四便已然明白，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想要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是大姐看着长大的。”
刚刚来了不过半天，对木秀娥又有多少感情？只是原主却是确确实实是木秀娥看着长大的。
这个情，她得盛！
“四儿，还好有你，还好有你……”
木文昊一抹脸上的泪，口中啧啧有声。
只听得一个‘还好有你’，旁的都听不清楚了。
如此煽情的画面，木四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是说来木文昊也不过十五岁，铮铮少年郎，哭鼻子什么的，当真不是什么大事。
“小哥……”
软软地喊了一声，些许无奈，些许感慨，终究化成了这软软的一声呼唤……
“瞧我，一个大男人，倒是不如你一个女娃来得从容淡定。枉我平日自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竟是样样不如你了。”
想起木四的种种表现，木文昊不由汗颜，如果没有木四，或若不是木四会功夫，今天的结局如何还未可知。
正文 第034章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如余大锤这般痞子流氓之流，惯于使些拳脚功夫，小哥以己之短比人之长，自是不如。倘若识文断字，那余大锤又当如何？只这些都不论，单单人品一样，小哥便可将那余大锤踩到泥里去了。小哥何须妄自菲薄，如今不过是龙翔浅滩，总有小哥一飞冲天之时……”
见木文昊如此，木四说不得要宽慰一番。
“噗，小哥受教了……”
木文昊本就不是量小之人，刚刚一番感叹也当真是受了余大锤刺激了。
眼见木秀娥受了诸多委屈，却只能在一边儿呆呆看着。
长姐如母，个中滋味儿当真不足为外人道也。
‘变强’二字，经此一事已经深深烙在木文昊的心上。
至于木四为何会功夫一事，木文昊下意识地不想去探究……
今日似是发生了太多事，在人世间飘飘荡荡十五个年头，似乎今日才像是活着一般。
终于不再浑浑噩噩了。
他想着对于木四这个妹妹，他当真有太多的不了解。
“四儿，以后小哥我就跟着你混了！”
良久之后，木文昊突然蹦出这样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木四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那，小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
一路上笑语不断，然而随着牛车越靠近水峪村，气氛便显得有几分僵硬。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木秀娥在这样的时间，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水峪村便已注定要为水峪村增添新的谈资了。
一进村子，木文昊便将脖子挺得直直的，那挺直的脖颈正如同他少年模样，血气方刚。
大有为了木秀娥，不惜与全村人为敌的架势。
“四姐儿，嘛去了？”
有好事儿的大娘看见牛车上的木秀娥，眼睛都快掉在车上了。
“这不接我外甥去了，大娘有空来家坐坐啊！”
木四脸上顿时恨不能开出一朵花儿来，吓得那大娘不住得往后退。
“呵呵，呵呵，这样啊！可真快，一转眼，秀娥也有孩子了。”
只那语气讪讪的，不敢再多过问了。
想看孩子，那是得给见面礼的。
不过随口一问，倒是给自己问了个麻烦出来，那大娘自是不乐意。
当下连看热闹的心思都熄了。
“可不是挺快，大娘有空来家啊！这孩子还没见他姥姥的面儿呢！”
木四终究是‘放了’那大娘一马，手一挥，离开了。
“快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见木四不准备纠缠，那大娘心里一松，面儿上倒显出几分真心来。
“诶！好嘞！”
成功褪去一波儿舆论先驱，木四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些。
木文昊将木四的言行记在心里，觉得又学了一招儿。
同样是进村儿，为了保护大姐不被舆论侵袭，自己刻意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却没能挡住人家探究的目光，反而四儿三言两语，便将被动化为主动。
不得罪人的同时，又护住了大姐。
果真应了那句，世事洞察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正文 第035章 坦言相告
到底还是农忙时节，并非人人都如那多事儿的大娘一般有空在街上瞎晃悠的。
一路上甚是安静，木秀娥的睫毛一直抖啊抖的。
想来是醒着的，木四也未点破。
如今这样子，避一避风头也好。
想起那张卖身契，木四的嘴角儿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如果那余大锤稍微有点儿智商，便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这个污名，木秀娥不会背太久。
家里的栅栏门是进不了牛车的，木文昊只得将牛车停在门口。
“小哥，你直接把大姐背到屋儿里去吧。我在这儿看着牛车，你一会儿再来替我。”
“诶！”
痛快得应了一声儿，木文昊便将木秀娥背进去了。
不大工夫就出来了，木四这才抱了福儿进屋儿，手上还挎着那篮子鸡蛋。
这礼虽然没送出去，却也正好给木秀娥补身子了。
贵重东西，木四直接拎着篮子进了屋儿。
一进门，木四便瞧见小木氏在对着木秀娥流泪。
旁边还放着准备给福儿的绸褂子。
“娘，看看你的小外甥儿。”
说着木四便将怀里的福儿递了过去。
“诶，诶，好！”
小木氏赶忙擦擦脸上的泪，一连应了几声，把福儿抱过来。
“像……长得真像你姐……等你爹回来，就让你爹去请郎中……”
一说这话，小木氏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木四点点头，“我去给大姐弄点吃的东西。去余家湾的时候给大姐买了一篮子鸡蛋，这会儿也给拿回来了。”
“我去，我去……秀娥没出门子的时候就只顾着帮我干活儿了，好不容易出了门子，又受了这些个罪，多长时间没吃我这个娘做的饭了？我这就去做去。”
小木氏的眼眶通红，说着便下了地。
木四并未再争，小木氏当娘的一番心意，权当是成全了。
福儿早已睡下了，这会儿这么闹腾也没醒。
那瘦小的模样，着实比平常的孩子更小些。
看着这苦命的母子，木四心中怅然，无论如何，都要把木秀娥救回来！
将福儿放在木秀娥身边，木四便去灶房了。
“娘，我先烧点热水，给大姐擦擦。”
“四儿，娘对不起你姐……呜呜……娘对不起你姐……”
说着小木氏便又趴在胳膊上哭了起来。
“大姐是被卖到余家湾去的，我门去的时候大姐就睡在柴房里，身边儿还有没劈好的柴禾，劈不好就不给见福儿……”
将小木氏搀到旁边的凳子上，木四开口道。
从将木秀娥接回来的那一刻，木四便没打算瞒着。
“卖？怎么会是卖呢？”
木四说地淡然，小木氏还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拜我那个好奶奶所赐，你们后来签的婚书是大姐的卖身契。娘，平常人家嫁闺女，谁还签文书的？”
木四觉得木拴当真不是一般的糊涂啊！
“你奶奶说，你奶奶说这是余家湾的规矩，入乡随俗……这个天杀的，这么坑我的闺女……”
一边儿说，小木氏又是一通嚎啕大哭。
“你知道早上为什么言宽找上门来了吗？”
木四觉得是时候添一把火了。
“为什么？”
意识到木四说的似乎是什么大事，木氏顿时停住了哭声。
“我早上喝了奶奶送来的一碗红糖水，醒来人就在破庙里了，言宽就在我身边。”
正文 第036章 洗脑中……
木四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墨色的瞳仁里满满的全是认真。
“这么大的事儿，四儿你怎么不说？”
小木氏瞳孔一缩，又是一阵后怕。
“大姐被奶奶害成这样，还能怎样？怎么说，那也是奶奶……”
木四低头敛去眸子里精光，露出几分无奈来。
“这个要死的老妖婆！也不怕死了下地狱！都分了家了还敢来祸害我闺女！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小木氏一边儿拍大腿，一边儿又哭了起来。
“只怕咱们一日跟老院儿有瓜葛，奶奶就不会放过咱们家的……大姐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福儿本来就早产了，到现在连奶水也喝不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娘，我怕呀……”
拧了自己大腿一把，木四强逼出几滴眼泪来。
“不行，那个老妖婆已经祸害了我一个闺女，不能再让她祸害咱们家了……”
小木氏不知想到什么，顿时抖了个激灵，喃喃道。
“娘，要想不再让她祸害咱们家，只有一个法子……”
木四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木氏。
小木氏心里咯噔一响，眼睛倏然一瞪。
“四儿，你奶奶虽然混蛋，不过咱们可是好人，可是不能干那杀人放火的事儿啊！”
木四还小，小木氏生怕木四走了什么歪路。
“额，娘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咱们要彻彻底底跟老院儿断了联系！”
“断了联系……？”
不料木四竟是给了这个答案，小木氏微微蹙眉，对木四的说法很是不解。
“对，断了联系！只要咱们一日跟挂在木家的名下，咱们家就要一日受她荼毒。今天是大姐，明天就是我。说不定下次就轮到大哥和小哥了。”
响鼓上需重锤敲，这话说得虽然早了些，但看那样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娘也想跟老院儿断了联系，不过这可是大事啊！就算我能同意，你爹他能同意吗？”
这话说得小木氏心里一惊，不过在心里微微咀嚼几遍，这个念头便又浮在心中挥之不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木四自然没想一下子就成功。
见小木氏已经意动，接下来的事儿只要一直强化这个念头就可以了。
“水热了，我去给大姐擦擦去。”
说着木四便将锅盖掀了起来了。
适时的冷淡能让小木氏冷静思考，木四并未再接着之前的话茬儿讲下去。
“诶，诶……我给你姐蒸个鸡蛋……对了，丫头啊，你这鸡蛋是哪儿来的啊？偷鸡摸狗的事儿咱们不干啊……”
说到鸡蛋，小木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别说木四，就连她，也是兜儿比脸干净。
“娘，既然你问到了，我也不瞒你。这银钱是我和小哥去河里摸鱼赚来的。上午从钱大娘那儿得了信儿，就直接杀到余家湾去了。去之前还想着，万一爹娘不同意大姐回来，大姐就归我俩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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