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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双手抱着膝盖,小脸埋在大腿里,小身子一抖一抖哭的可伤心啦。
情知吓到他了,坐到他身边,把他软乎乎还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扒到自己怀里。两个人头靠着头,低低跟他说着话。
“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就算别人靠不住,姐姐也一定会管你的。”叶青蕊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即是和他说话,也是在对自己说。
前世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在社会上闯荡,她相信这辈子,也一样能达成所愿。
叶青音的这档子事还没过去,当天夜里青哥就开始发烧说起胡话来。楼氏也顾不得心口痛,爬起来给他擦汗降温。天还没亮,就去请了大夫来给青哥瞧病。
大夫说是积了食,开了药方子让他们去抓药。送走大夫,楼氏看着另一个匣子里的半盒铜板和几块碎银子叹气,这是她卖绣活赚来的,打算用作生活费,轻易不敢动用那三百两银子。没曾想,她苦苦熬着守着,却便宜了外人。
青哥的病没有向他们想像的方向好转,反而三天二头发烧,匣子里的碎银子已经没了,铜板也快见底,青哥的病却仍然没有好起来。
家里本来还能吃得起下等米,慢慢变成了大米里夹着玉米苞粒,再慢慢变成粥,到了后头,红薯和老玉米也成了主食端上餐桌。
叶青音一声不响的吃着,叶青婉却忍不住了,她不过一个五岁的女娃,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直嚷着要吃白米饭,要吃肉,不肯碰没有油星的饭食。
叶青蕊根本不理会,三口二口啃了红薯,站起来道:“我去屋里帮娘分线,吃完了麻烦大姐把桌子收拾了,碗给洗了。”
叶青音垂着头,蚊蚋般的“嗯”了一声,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妹妹,“他,他一定会还钱的。”
青哥病的几天,她也后了悔,想去把银子要回来,哪怕要回来一部分呢。结果正如同妹妹所说,她根本找不到程家的任何一个人。还是找到了程家发卖出去的一个奴婢,才知道他们举家迁往外地,至于去到什么地方,就不是她一个发卖出来的奴婢所能知道了。
可她每每想到程大哥的脸,他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有许下的承诺,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程大哥一定会回来还银子,也一定会娶她。
叶青蕊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头还抱着幻想。也不看她手指在衣摆上搅得稀乱,只冷哼一声,“如果青哥有什么不测,他就是还回一座金山,你们也是一对猪狗不如的罪人。”
“你怎么可以骂人。”叶青音惊呆了,一脸痛惜的样子,深感妹妹在败坏叶家的家风,叶家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计较骂人,一定要让我把话说清楚吗?我们之所有还能有片瓦遮头,是因为还有青哥,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一旦这个屋里只剩下女人,这屋子就能被大伯二伯占了去。你们以为,最难也不过是回乡下种田吗?看过了上回人牙子的事,你们以为我们还会有别的出路吗?”
“我,我定过亲了呀。”叶青音到了此刻,身为长姐还是只想着自己,丝毫没想过下面这两个没有定过亲的妹妹。
叶青婉年纪虽小,也听得懂他们说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一向与自己亲厚的大姐。
“是,你是定过亲了,但是程家人在什么地方?你以为阿婆会跟你讲道理吗?”叶青蕊的声音越来越有压迫性,震的她说不出话来,只把一双眼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惊恐。
就是叶青婉也明白了大家现在的处境,如果青哥有事,他们就要被卖给人家当奴婢。日日做活不停,要打要骂,是生是死就是主人家一句话的事。
叶青蕊见他们明白了,快步进了屋里,对楼氏说道:“娘,你去外头透口气,我来看着弟弟。”
楼氏做饭时已经在厨房里胡乱吃过了,这会儿女儿进来,她微叹一口气,“都是一家人,你也别这么大的气性,银子的事就算了,我只希望青哥能快些好起来。”
叶青蕊知道自己不如姐妹和楼氏那般亲近,只低头嗯了一声,就去拿了筐坐在**头分线。楼氏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是不想看到一母同胞的姐妹生分而已。最终叹了口气,准备把昨天的衣服洗了。
叶青音和叶青婉正在井边打水洗衣,看到楼氏出来,赶紧把她往回推,让她去照顾弟弟,不然就去做针线,这里有他们就够了。
楼氏仍在不可思议,叶青蕊却听的一清二楚,她嘴角微微翘起,拍拍还在睡的青哥,心知他们这是被自己暂时吓住了。
到了晚上,叶青音甚至把自己绣好的绣件也拿了出来,让楼氏去交绣活时把她的也卖掉。以前音姐可是说过,她一个未婚姑娘家,绣活不能流落在外,这会儿终于明白什么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生命攸关的时候,这点子羞耻心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青哥没有好转,楼氏的心情却好了许多,只要一家人一直像现在这样相亲相爱,就算穷下去,穷日子有穷日子的过法,她也不像以往那么迷茫和害怕了。
才没开心多久,青哥的病又起了变化,到了晚上体温越升越高,吓得楼氏不敢等第二天,当晚就去拍了大夫的门。
大夫却不愿意再上门,只说自己医术不够,让他们另请高明。分明是觉得青哥无救,不想被家属责骂,这话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了过来,惊的楼氏牙关打颤,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第7章 借钱
一直等在门口的叶青蕊看到楼氏哭着回来,身后却没有大夫,心里已经明白,不等楼氏说话,她一把扶住楼氏的胳膊。
“娘,恐怕我们遇到了庸医,赶紧去回生堂找胡大夫。”
要说以前,家里无论谁有个三病二痛,都是去请胡大夫来诊治。他也是全樊城出了名的大夫,就是县太爷家也是去过的。
样样都好,只有一样,出诊费太贵。他们搬到了麻衣胡同,处处需要节省,所以没有再上胡大夫的门,而是找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楼氏犹如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住的点头,“正是这样,是我错了,不该舍了胡大夫反而去寻了庸医。”
回去拢了匣子却又愁上了,加在一起也不够胡大夫的出诊费,又翻了匣子把最后几支银簪子捡出来包在一起。
胡大夫来了,以前在甜水胡同是常见的,待到了麻衣胡同却是第一回见。看了叶家的败落,他心中也是唏嘘不已。却也没时间去感慨,赶紧进屋诊了脉,又翻翻病人的眼皮和嘴里的舌苔。
写下一张药方,把楼氏手里的荷包推了出去,“这一回便罢了,青哥的病耽误不得,药钱也不便宜,你们赶紧抓药去。”
也幸得胡大夫没要出诊费,他们才有钱抓药,吃下一剂青哥果然见好。一家人喜的什么似的,但想再抓药,也发现家里已经一个铜板也无。
“青哥年纪太小,**病榻这几日,精神看着渐弱了。好容易吃了这药有效,如果不吃下去,恐怕后果难料。娘,家里还有什么能当的,便都当了,不行我们把房子卖了也要让青哥好起来。”
蕊姐抓着青哥已经瘦的见骨的小手,这个时代孩子的存活率太低,如果不抓紧说不定就会出大事。
叶青音和叶青婉脸色各异,搬到麻衣胡同已经千万个不愿意,如果再卖掉这里的房子,他们该怎么办。
为着青哥看病吃药,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还有什么能当。楼氏一咬牙,便打算去借银子。不管怎么说,青哥是叶家三房唯一的儿子,叶阿婆也是当祖母的人,不能不管。就是两个伯伯,哪怕分了家,也不能对侄子见死不救。
来不及等第二天,吩咐音姐和婉姐看好门户,守好青哥,就带着蕊姐下了乡。为什么带蕊姐而不是带长女音姐,楼氏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自从家里变了天,也只有这个女儿能帮她分担一二,让她心中宽慰宽慰。
叶阿婆住在乡下大伯家里,盖了二进的大瓦房,是当初叶三郎出的钱,在村东头另买的地起的大屋。说要让老娘和哥哥跟他享享福。村里谁不夸叶三郎孝顺,叶家跟着享了福。分家以后,二伯占了家里原先的房子,也是叶三郎花钱修整过的。
看着自己丈夫花钱修的大屋,自家却落到这个田地,楼氏心中百般滋味,也只能暂时压住。拍开大伯家的门,看到她带着孩子上门,大婶娘一脸寒霜,“哟,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城里的贵人给吹来了。今年的收成不好,这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我还说让你的大侄子去跟你匀口吃的,你们贵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也够我们用了。”
丈夫带着大儿子去了一趟城里,结果一钱没拿到,还分了家回来。她心里早就不痛快了,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家大业大的,怎么说没钱就没钱了。
这嘴脸和以前三房兴盛时上门巴结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楼氏虽说心里有了准备,但一进门就被她摆了一个下马威,这心里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厥过去。
叶阿婆的骂声从屋里传出来,楼氏默默忍受了大嫂的口水,带着女儿进去给婆婆请安。说到青哥的病情,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哪怕再多难听的,只要婆婆肯借银子给她救回青哥,她也愿意受着。
可惜叶阿婆骂归骂,又是指责她不会带孩子,又是骂她为了省钱不给请好大夫,骂够了却只从荷包里摸出十个大钱,还好似这是天大的恩情,要楼氏记得得人恩果千年报,以后别忘了还钱。
十个铜板连一副药都抓不回来,青哥年纪小,又因为卧**几日伤了底子,不能吃太狠的药。只能选那些温补的,一边调养一边治病,一副药便要八十个铜板,也只能吃一天。这十个铜板,就是连药边边也抓不回来,要来何用。
楼氏怎么也没想到,叶阿婆对她凶也便罢了,当婆婆的有几个对儿媳妇有好性子。不喜欢孙女也罢了,乡下老太太都是喜欢孙子的,可她竟然对青哥也是这般不在意,只觉得这天都要塌下来了,眼泪流的更凶了。
叶青蕊一直低着头,打定了主意不发一言,就是说的再多,说给没有心的人听,又有何用呢。她拉了楼氏的手,低声道:“娘,我们走。”
楼氏一咬牙,连桌上的十个铜板也不要了,带了蕊姐出门。叶青蕊感觉到楼氏牵着她的手,越抓越紧,她也不说话,只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踏他们家的门坎一步。
紧挨着大伯家不远处,就是二伯的屋子,青砖围墙,黑瓦片的屋顶,只是大门却是紧紧关闭着。联想到大婶娘的性子,楼氏也明白,怕是她嚷了几嗓子,所以二伯家干脆关了门装作无人在家。
乡下种田的人家,又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哪有可能家中一个人也没有。楼氏扶着二伯家的围墙,只觉得天旋地转,真想大哭一场,让叶三郎来看看他们的兄弟是怎么对他们的。
叶青蕊一看情况不对,扶了楼氏的胳膊冷静的劝道:“我们连着多日都是红薯充饥,身上本来就没有力气,娘若是哭晕在这里,还指望有人来帮忙不成。到时候只剩我一个,您又让我怎么办。”
楼氏一听,硬生生压住满肚子的委屈,是啊,她痛快一场哭的晕过去,又叫孩子怎么办。牵了女儿的手,高一脚低一脚往回赶。
刚出村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叶青蕊年纪小,耳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