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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
被元殷书抽了一鞭子的人，挣扎着喊了一句。元殷书又不是正人君子，他现在答应了，回个头再慢慢整治，岂不是功亏一篑。
来不及叫好的农民听到这一句，也明白过来，跟着喊口说无凭要求立字为证。
元殷书到现在都没有下马，继续骑在马上对大管事点了个头。很快就有人捧来了纸笔和桌子，元殷书翻身下马，挥笔写下一份书，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下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手印。又让这些人都盖上自己的手印，以示放弃。
一式三份，大管事收下自己的一份，另外两份交给他们，“我们少爷可没精力给你们一人写一份，这就算管了总，你们两份书，自己保管好。”
这个结果农民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些自知理亏的，在元殷书面前还要作揖才走，也有一些觉得理当如此的，直接兴高烈采的就往回走。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大管事“呸”一口，扶住元殷书，“大少爷辛苦了，软轿等在里头，抬您进屋里休息。”
连续几天在马上狂奔的滋味相当不好受，特别是股间和腿侧早被磨的不像话，刚才的下马动作虽然潇洒，却带着一丝僵硬，被老道的大管事一眼看穿。
坐在软轿上半眯着睁养神的元殷书，往院墙上看了一眼，“你还呆在上头干嘛，能飞吗？”
我……，我这是忘记下来了呀，叶青蕊一拍脑袋，赶紧从梯子上爬下来。走到他面前，神色略有些复杂，“就让他们这么毁约吗？”
“不然怎么办，我早说过小心张家，你不也是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今天吗？”
一开口就是训斥，让叶青蕊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刚才还有一丝感激他解围的心思，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事情既然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这几天地里出桃，我也忙着呢。”
叶青蕊一甩头发，气呼呼的走了。
发丝恰好滑过元殷书的脸颊，一股淡淡的幽香略过他的鼻尖，一个呼吸之间再无痕迹。
短短一瞬间的失神，再回头已经一脸严肃，“把这次毁约人的书找出来，一家一家核对清楚，没有毁约的人家告诉他们上等棉桃我们加百分之十的价格收购。”
叶青蕊一气之下去去鼓捣去籽机了，棉桃里有籽，这些是要在纺线的时候挑出来的。以前棉花少，可以手工挑捡，现在棉花多了，手工显然会大大的拖延时间。
她设计了几个样式，打算去找叶明拿拿主意，换了件普通的棉布衣裳，也不坐车，直接走路去了叶明所在的铁匠铺子。
还没拢到跟前就看到铁匠铺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了起来，站在外头的人还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也不知道有什么热闹可看。
叶青蕊比划了一下，这密度靠她的小身板是绝对挤不进去的，于是拉了拉外头一个老大妈的袖子，凑上去问道：“阿婆，我娘叫我来铁匠铺子取东西的，怎么会围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您知道吗？”
阿婆何止知道啊，正喉咙痒的要死，想找个人不吐不快呢，结果就有人这么懂眼色的撞过来了，立马眉开眼笑道：“唉呀呀，是个小娘子，过来铁匠铺子看亲戚，不知道怎么就被东家给糟蹋了，女方的父母和祖母都来了，要讨个说法呢。”
啊，叶青蕊被这个消息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她和叶明来往算多的，自然也认识铁匠铺子的东家。四十开外的中年人，一身都是力气，脾气有些暴躁外倒没什么**嗜好。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至于这人的情况，早年丧妻，连个孩子都没给他留下。他有一份家业，又没子女，给他说亲的人倒是不少，都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没有说成。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街坊，听了这位婆子的解说，有人就笑了起来，“干脆迎娶了这位小娘子，不是挺好的吗？”
叶青蕊沉默，心想人家被欺负已经很惨了，如果还要嫁给欺负自己的人，岂不是惨上加惨。可围观的人都是一副颇为认同的样子，就连不少女人听了也点头附和。
在这群陌生人的嘴里，这位可怜的小娘子似乎只剩下这么一条路可走。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叶青蕊开口道：“那为什么会吵起来。”
是啊，如果能谈拢自然吵不起来，既然还在争吵，就是因为谈不拢呗。小娘子若不想嫁，就不该来这里，而是直接去告官。
众人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难道是他不想娶？这不可能，四十开外的鳏夫娶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还能不乐意。
“估计是彩礼谈不拢，李铁匠抠着呢。”
还是这位阿婆一语中的，果然看到大门洞开，一个妇人冲出来拍着大腿就开始控诉。
叶青蕊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人不是叶阿婆又是谁。天呐，那……受欺负的小娘子岂不是大伯家里最小的一个女儿，也是唯一没嫁出去的女儿。
她上头的两个姐姐，也是叶展鹏的妹妹，都拿了很高的彩礼嫁去了外地。剩下这一个听说也在物色人选，没想到竟闹了这么一出。她会来铁匠铺子走亲戚，难道是指叶明？住在一个村子里的堂兄妹，还要特意来走一回亲戚？
叶青蕊拍了自己的额头几次，都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7章 家丑
叶阿婆还没嚷嚷几句，就被人拉扯了进去，叶青蕊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正门显然是进不去了，她想了想干脆绕到了另一条巷子，这里是铁匠铺子的后门。
后门一般不会锁，叶青蕊推开门轻车熟路的溜进了后院，铁匠铺子里的伙计和学徒都住这里。区别在于伙计一人或两个一间，但学徒是住大通铺，好几个人一间。
她刚溜进来就被人一把抓住往后拖，吓得她拼命挣扎。来人在她耳边着急道：“是我，快跟我出去。”
原来是堂兄叶明，叶青蕊跟着他走出后门，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出入，倒是个说话的僻静地方。
“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阿婆会在这里。”
叶青蕊一股恼的问道。
叶明其实比他更摸不着头脑，他什么也没做，结果所有人都在骂他。抱着脑袋蹲到墙角，叶明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堂妹忽然到城里看他，虽然意外但他还是很热情的接待了。然后一整天的时间都是她在哭诉，说爹娘眼里只有大哥，他们只是换银子的工具。大姐托人带了信回来，说那个商人家有正妻，她一回去就被当成奴婢一样看待。
头二年商人对她还好，主母也不敢如何对她，可自从家里又添了新人，她就开始如同苦工一样的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求父母把她接回家。
结果爹娘就跟没发生这件事一样，理都不理，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却被喝斥回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接回来就接回来。
然后这几天，家里经常来些外地商人，偷偷摸摸的瞧她。她心里清楚，爹娘是打算把她也卖到外地去，拿了银子补贴大哥。
这些事，叶明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隔了房又分了家，他一个后生还能管到长辈家里的事吗。听着劝着，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城门落了锁叶明便打算安置她到客栈里住一晚。第二天给她买些东西，送她回去就是了。
结果到了半夜不知道怎么就闹了起来，说是被东家糟蹋了。他当时就懵了，明明把堂妹送到了客栈，怎么跑到东家屋里去了。
堂妹说有人给她带信，说是叶明在后门等她，让她去一趟。她不疑有他就来了，结果一到后门就被人抓住了，捂住嘴带到了屋里。
东家却黑了脸，只说是她自己钻到屋里来的，一个大男人，有小娘子倒贴，当然是不睡白不睡。
事情扯不清了，他只好守着城门一开就去了大伯家，把他们都请了来。然后就是吵翻了天，他跟着听了一会儿，被每个人骂一顿，一生气扭头就出来了。一到后院就看到了叶青蕊，怕叶阿婆看到她又起什么事端，赶紧把她拉了出来。
“你可别往里凑，这种事情，小娘子沾了边总是难听。”
叶明是为堂妹好，不然不明情况跑进去，万一被人看着了，还以为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堂兄是为我好，你也别气了，各取所需罢了。价钱谈拢了，这事也就了了。”
她一听就明白了，叶明这个傻子就是个跳板，白白替人做了回媒人还要挨骂。三姐哪里是被人强拉进去的，压根就是她蓄谋已久的事。她不想外嫁，更不甘心做妾，但她年纪小小又能认识多少人。
堂兄的东家是个单身男人，光这一点就足够了，她做到这一步就是为了摆脱父母给她安排的亲事。想到一个姑娘家，宁愿不要脸皮也不要名声，只为了达成目的，叶青蕊都快要佩服她了。
现在两家吵成这样，都是花腔，无非是讨价还价而已。也不知道三姐坐在里面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如愿以偿的轻松，还是在担心这样的开端婚后怎么过日子呢。
叶明惊恐的睁大眼睛，瞪的快要跳出来了，激动的双手乱挥，“你是说，你是说……”
叶青蕊点点头，拍拍堂兄的肩膀，“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觉得愧疚。”
耷拉着脑袋，叶明叹了口气，他是不用愧疚了，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他是个男人，总是要脸面的。让这些一起干活的人怎么看他，老板娘是他堂妹，还是用这种办法嫁进来的。
叶青蕊有些理解堂兄的想法，而且以后她再想找堂兄打什么东西，多了一个三姐，她也不放心。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叶青蕊问道：“堂兄什么时候能出师。”
“本来是下个月，现在不知道了，干嘛。”
叶明顺嘴答完，又问道。
“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开个铺子，反正是力气活，倒不如给自己做。”
叶青蕊兴奋的说道。
叶明拍拍叶青蕊的头，自己这个妹妹虽然中间过了几年苦日子，但终究还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姑娘。哪里知道这世道的艰难，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铺子谁不想。别说他铺子里所有的伙计个个都想开自己的铺子，但那至少是十年，不，甚至是二十年才有可能实现的愿望。
就比如他的东家，十岁进铺子当学徒，一直到三十岁才有了自己的铺子。他都没有出师，想自己开铺子，纯属想多了。
“我帮你。”
叶明猛的抬头，面对的是叶青蕊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他激动了一会儿，又泄了气，“不行，我有几斤几两重我自己知道，你好心帮我，我不能害得你血本无归。”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又闹腾了起来，叶青蕊眼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让他自己再想想，自己从小巷子拐上了另一条路，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想了想，干脆跟楼氏打了个预防针，让她这几天别出门，万一被人扯出两家的关系，脸上不好看。
楼氏直接惊呆了，双手合什只说造孽。叶青蕊没说自己猜测的，但她知道母亲一听就明白了，女人的心思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更何况，三姐的心思并不难猜，上头有两个遭遇不幸的姐姐，她也只是为了能活的更象个人样罢了。
说完话楼氏把婉姐从自己屋里喊出来，婉姐一直住在楼氏的院子里，被楼氏严苛的管教。婉姐住在这里，做的最多的就是针线活儿，她也聪明知道只能靠这个重新讨好楼氏，苦练之下倒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