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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护送赵云子出宫。
马车原路返回,在离宫时,还要经过盘查。
车内,仙风道骨的赵云子面容一肃,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了眼下面。眼看侍卫就要搜查了,这时,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不远处,追着来了一群人。
跑在最前面的女子已吓得花容失色,她的身后几步外,一个灰白了头发,状似疯癫的老婆子追着她,嘴里嚷道:“你别跑!是你抢了我的簪子,陛下送我的簪子!”
“站住!快拦住她们!”
追在最后面的婢女急的喊人帮忙。
眼看这群人往这个方向跑来了,一身金吾卫统领官服的顾泽文蹙眉,道:“先停下,你,去看看何事?”
车上的药童急道:“耽误了取药的功夫,陛下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侍卫喝道:“放肆!”
药童瞅了眼抵在脖颈上的剑,他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的两声钻回马车里了。
而这时,那边的人已经跑了过来。一看清被追逐女子的样貌,原本还漫不经心的顾泽文,忽的眯了眯眼。他低声道:“是你。”
姜黎跑的呼吸都不稳了,她白着脸差点撞上了马车。幸亏顾泽文早有准备,他抬手一抓,再一收,徒然的就把姜黎拉进了怀里。
顿时,她发间的幽香扑鼻,顾泽文的呼吸短暂的停滞了一息。
姜黎睁开眼,抬头一看,她惊道:“顾二公子!”
顾泽文连忙松开她,后退一步,蹙眉道:“姜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被这人追着?”
“嗨呀,说到这个。。。。。。”
姜黎后怕的白了白脸。
顾泽文命令手下将疯婆子扣了,有婢女快步走来,福了福身道:“回统领,是姜居士擅闯冷宫,才惹来了冷宫里的疯子。”说着,婢女嗔怪的看了过去。
姜黎嘀咕道:“哪里是我的错,她见了我,便疯疯癫癫的嚷嚷着要划花我的脸。谁知道冷宫外面竟然连个侍卫也没有,被她追了老半天,我着实冤枉。”
是了,这里靠近冷宫,一路上守卫也不常见。
顾泽文看向姜黎,关心道:“先生,你没事吧?”
“没,没事。”
姜黎说着,低下头,揉了揉膝盖。
她刚才走过来时,明显是一瘸一拐的。
顾泽文一看,登时蹙紧了眉头。
她的裙上沾了血迹,一看就是跑的疾了,栽倒时磕伤了膝盖。顿了顿,顾泽文道:“我送你去御医署。”
她诧异的抬头。
不对啊,这个顾泽文什么时候对她态度这么好了?
是了是了,没出事前,他可是去别苑听了她好几堂算数课。
这小子喊她一声先生也算是恭敬,看来自己之前的激将法还是起了作用的,至少让顾泽文认清了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
书里的顾泽文有将才,是个一身纨绔却有骨气的青年才俊。顾泽文虽是顾家的后代,可也是明白的人。他在得知顾家是助纣为虐后,在长陵一役里,劝说父兄无果,他便弃城而去,使得城池被收复时,城内无伤百姓一人。日后男主派人请他,却已找不到他的踪影。
“顾二公子,我说怎的不见你了,原来你高升了。”
她笑吟吟的抬头。
顾泽文避开她的视线,有些无奈道:“先生膝盖不疼吗?怎么还能说说笑笑。”
姜黎淡淡道:“还好。”
她低下头时,额边的碎发挨着脸庞滑落,衬的她脸庞越发苍白。顾泽文忽的想起,姜黎这次进宫是被卢皇后强迫的,他还听人说起过,卢皇后想让她当太子的妾,用以收复江东文士。转瞬,顾泽文想起那个馕包一样的太子殿下,哪里配的上她呢?他眉间拧的更深。
姜黎疑惑道:“这车内,是坐着名医赵云子么?”
提起这茬,顾泽文顿时醒了。这时,就听马车内,一声重重的不满哼声!
金吾卫齐刷刷的看向自家的统领,顾泽文冷着脸亲自过去,掀开车帘看了看,见车内除了赵云子和药童并无旁人,便挥挥手,放行了。
姜黎在不远处看着,看着马车缓缓驶出了皇宫,她心里顿时一轻。
这时,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头,便见顾泽文已经走到了她身前,她一时害怕表情被人看出端倪,便垂下了头。
“走,我带先生去御医署。”
啊?
姜黎一怔,忽的感觉脚下一空。
却是被顾泽文横抱了起来,往御医署的方向走去。
此间发生的事,早有人去告知了卢皇后,可此时,卢皇后一心扑在陛下身上,也就不去在意无关的旁人了。倒是太子得知顾泽文抱过姜黎,他特意过去敲打了一番。
顾泽文是顾将军的儿子,太子虽有怨言,但他正是需要顾家支持的时候,所以点到为止,只以延误名医诊治的罪名,打了他二十大板,以为告诫。
姜黎听说顾泽文被打了,还跑过去给他送了药。
直到她走远,顾泽文的一名属下道:“统领,这姜先生明知太子因她降罪你,还这般明目张胆的看你,到底是何居心,还嫌太子不记恨你呢?”
“别乱说。”
顾泽文看了眼桌上她留的药膏,收回目光,沉声道:“先生正是想与我撇清关系。”
这句话,听得属下一头雾水。
顾泽文却没什么好气道:“滚出去,让老子休息会。”
第72章
姜黎回到住处; 安静了一日; 这日一早; 忽然有内侍推门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老太监穿着总管服饰; 所过之处; 众人行礼。
“姜居士,陛下有请。”
陛下醒了?
姜黎一整日都在院子里待着; 陛下醒来的消息也才刚知晓。
她福身道:“还请公公带路。”
为她领路的老太监是陛下身边的德福公公;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陛下养病的宫殿。殿外; 皇后和太子等大臣都在外面等着; 见德福公公来了,卢皇后道:“何故本宫不得入内?”
德福公公弯腰,眼皮也不抬一下,恭敬道:“回禀皇后娘娘; 陛下醒来后便说内心烦躁,想要姜居士入内念段经文。娘娘也不必担心; 赵云子医术了得; 陛下已无大碍。”
卢皇后眼神变了变,稍后; 她松了口气般的道:“陛下无事; 那便好了。”她看向姜黎; 吩咐道:“陛下既然要听经文,你好生念就是了,不可生了旁的心思。”
姜黎忙道:“是。”
后面; 有大臣议论:
“陛下刚醒,连娘娘都不见,怎么就传了她入内?”
“听闻很早以前,陛下就看上了她的美貌。”
……
卢皇后瞟了姜黎一眼,冷冷道:
“姜居士且进去吧。”
姜黎低眉敛目的跟在德福公公身后入了殿内。她右脚刚迈进去,身后的殿门就重重的关上。她抬头,殿内暗沉沉的,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德福公公朝着里间的榻上走去,道:“陛下,姜居士到了。”
不多时,姜黎便听到一声虚弱至极的话:“让她过来。”
姜黎走到屏风后面,跪地道:“臣,参见陛下。”
她眼波扫到了屏风后面一双沾了泥土的布鞋,顺着鞋面往上看,这人穿着宫外的粗制布衣,料想应该是那位名医赵云子了。
“居士,朕心口烦闷的很,你就念上一段经文吧。”
“是。”
没过一会儿,殿内便传出姜黎清朗的念诵经文之声。
殿外,卢皇后和太子等一行人听着里面的朗读之声,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了。
因赵云子的救治,陛下清醒了过来,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一日里,陛下醒着的时间只有几个时辰,大多数时候,他都意识不清着。卢皇后询问缘故,赵云子迟疑道:“恐是陛下毒入肺腑,需精心调养,不可一蹴而就。”
待赵云子和药童离开,卢皇后喊来自己的亲信,问道:“这个赵云子的底细查清了么?”
“回娘娘,查清了,他就是一个江湖散医,与朝廷并无瓜葛。”
卢皇后这才点了点头。
这时,有内侍入内道:“娘娘,陛下宣您过去。”
卢皇后眼神一亮,带着人就过去了。
于是翌日,清醒着的陛下破天荒的去了早朝,因着吐字不清,神志恍惚,全程都由卢皇后和太子把控,早朝结束后,有官员要求见陛下,结果被金吾卫挡下了。
姜黎因着陛下的召见,卢皇后对她盯的更紧,起初,她还能去给陛下念经书,半个月后,卢皇后已是彻底控制住了陛下,干脆就不再让姜黎靠近玄武殿。
至于赵云子,姜黎也是没再宫里见过他了。
又过了一月,烨王处理完汉中的事就日夜不停的赶回京都。因随他回来的还有部分军队和黑衣卫,于是临近京都,宗阙便让人安营扎寨。他则只带了几名亲信,要求入城。
太子听闻了消息,大怒的把案几掀翻:“一帮废物,就这么让老四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
太子指着顾将军的鼻子怒骂。
顾将军蹙蹙眉,单腿跪地道:“烨王身边高手如云,想要伤他,实属不易。总归这件事是属下没办好,任凭殿下惩罚。”
太子刚要斥责。
“咳咳!”端坐上首的卢皇后轻咳两声,嗔怪的看向太子,道:“太子,不可如此对顾将军。顾将军只是没料到烨王狡猾,竟然在汉中用替身逃过一劫。顾将军,你起来,本宫不怪你。”
“谢娘娘开恩!”
太子不耐烦的在殿内踱步。
“那怎么办,就让老四这么进城了?依孤看,父皇就是钦定了老四当继承人,不然也不会迟迟不交出玉玺,让咱们白等了这么久!”
卢皇后道:“太子说得对,是不能让烨王见到陛下。”
“那母后可有良策?”
卢皇后笑了笑,道:“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两个人么。”她问一侧的亲信:“这些时日,云妃那边如何了?”
亲信得意道:“云妃的疯症是越发严重了,前两日,还把璃儿的脸差点划破。奴婢已安排人把云岚宫看守的死死的,决计逃不出来。”
卢皇后满意的点头,她抬手,婢女便过去搀扶着卢皇后起身,下了玉阶,卢皇后懒洋洋吩咐亲信:“去吧,把姜居士给本宫带来。”
“这……”
太子还欲说些什么,眼神也有不舍。
“太子,大事当前,你怎可被美色所惑。”卢皇后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还看不出来?那个姜氏对你毫无情意,留着反而会坏事。你且看吧,本宫就是要搅混这一池水,我们也才好,浑水摸鱼。”
太子沉吟着,但为了江山大业,区区美人,倒也不中看了。
——
将近傍晚,姜黎刚准备用晚膳。
刚喝完一杯茶,她突然蹙了蹙眉脸色一白,紧接着就感觉胸口一痛,她身子一软,毫无知觉的晕倒了在了桌上。
不多时,两名婢女入内,检查了鼻息,确认姜黎晕了过去,两人方才抬着她出了院子。
晚间,天空阴沉沉的,夏雨刚过,策马而过时溅起路边水坑里的污水,路旁的人骂咧咧道:“看着点路啊!”
而那两名飞马而过的男子连头也不回的走远。
“停!”
只见跑在最前头的黑马突然停下,其上而坐的男子手中夹着一支箭,箭头处绑着一张纸。夜色下,他眼底寒潭般昏暗。
紧跟而来的黑衣男子道:“主公,信上说了什么?”
“戌时三刻,城西庄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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