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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喻夏身子一僵,回过头来看躺在床上的人坐起了身子,昏暗的房间内,对方眼睛熠熠发亮,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抬起手整理下面巾,确保自己挡的足够严实,柳喻夏咽了咽口水,故意压低嗓音道:“大公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把东西还回来了。”
只见尉迟璟下了床走至桌前点燃了烛台,长身鹤立,白日远远看其身气度不凡,离得近感觉更加强烈,柳喻夏无端受到一股压力。
“把主意打到尉迟家的你不是头一个。”尉迟璟点表情似笑非笑看着她。
柳喻夏见尉迟璟游刃有余的模样,悄悄后退一步,顺着窗户缝往外看去,杏眼瞪圆,墙边一排排的弓箭手,全部拉满了弓,对准了房间方向,看来对方早就布好了陷阱等她跳。
视线回到大公子身上,敢和她这身份不明的夜贼如此面对面说话?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柳喻夏径直走到桌旁,在尉迟璟的对面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茶杯,语气故作放松道:“所以,大公子您想如何?”
尉迟璟眼睛微眯,对柳喻夏态度突然的转变并无太大意外。
“今日……”尉迟璟话还未说完,喉间一阵刺痛,对面的柳喻夏不知何时一个转身,来到了身后,扣住了他的喉咙。他知道,对方稍微一用力,自己便能够断颈而亡。尉迟璟嘴唇勾起,目光幽暗。
“尉迟公子,不问自取是我的不对,给您道个歉,用了的银子改日我会还上,眼下多有得罪之举,实属无奈,劳烦你送我出城,我绝不伤害你分毫。”
柳喻夏压低嗓音说着,已经寅时三刻了,她特意挑这个防范比较低的时间,来还钱袋,相对的,这个时间点离天亮也快一些。再和尉迟璟多说一会,天微亮起来,她更加难走,柳喻夏当机立断的决定挟持尉迟大公子。
只要出了城,没了那高高城墙层层士兵,她的轻功谁也抓不到。
“好。”
柳喻夏以为自己要多费一些唇舌,没想到尉迟大公子答应的十分爽快,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吱嘎
房门打开,墙上拿着弓箭的家丁们见大公子被挟住,十分惊讶,大公子有四名贴身侍从,个顶个的武功高手,怎么会被小毛贼擒住?
“所有人退下,准备一辆马车送我们出城。”
没有任何人质疑,下人听着尉迟璟的吩咐,很快准备好了马车,柳喻夏压着尉迟璟走到马车旁,一旁待着的管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位侠女,我家大公子身体不好,请您手下留情!”说话间,管家老泪纵横。
柳喻夏知道对方表达的意思是不要伤了他的主子,但这话听着怎么跟她是采花大盗似的?突然成了恶人的身份,柳喻夏心有点虚。扬了扬下巴,哑着嗓子回道:“我安全离开,你家公子自然无虞。”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马车行驶到了城门口,是尉迟家的马车门口守兵爽快放行。
驾车前行了几里地,柳喻夏让驾车的马夫解开马车,跳坐上了马背,顺手将尉迟璟横架在马上。
扭头对着马夫道:“我知道你会武功,我对你主子没恶意,一刻钟后你顺着这路直走,我会把他放在路边,现在为了防止你们耍诈,我带他先行一段。”
话落,柳喻夏骑马离开,跑了一段后在回头看,马夫果然没有追来,轻叹口气,这下她彻底得罪尉迟家了。
不过还好,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心下松了口气的柳喻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人质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柳喻夏赶紧吁停了马,低头看横在马背上的人,面容惨白奄奄一息。
!!!
“大公子,大公子?!尉迟璟你醒醒!”柳喻夏想起了之前听过的市井传言。
尉迟大公子多智近妖,可天妒英才,其常年缠绵病榻,身子骨孱弱,随时可能逝世。那日在市集上,柳喻夏看马背上的尉迟璟丰神如玉,气宇轩昂,不像是重病在身。
以为那只是以讹传讹市井消遣的流言,没有当回事。老管家当时那般说,她还当是求情的借口。
柳喻夏内心复杂极了,江湖上也算走过一遭,但她的手上从未沾过人命,观念中更没有视人命如草芥的思想,这次尉迟璟若真因为自己而亡,她难辞其咎。
接着柳喻夏又唤了两声,尉迟璟仍没有任何的反应。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应该是尉迟家的人来了,柳喻夏满脸的为难,她想转身离去,但良心告诉自己等一下。想了想,柳喻夏把人放在路边,然后躲在了一旁的树上。
她以为来的是尉迟家下人,没想到居然是一群土匪,腰间别着大砍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趁着夜色黑,柳喻夏赶紧闪身到地下,将尉迟璟抱在怀中,再次跃到树上。好巧不巧一群土匪走至柳喻夏所在的树下,坐下休息了起来。
“大哥,咱们能不能绕开京安走啊,这可是尉迟家的地盘,那尉迟璟可不好惹,上次三弟就折他手上了。”一个瘦高男子蹲在地上,嘴里咬着饼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络腮胡子的土匪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山,唬着声:“你当我愿意走啊?那不是没辙么!先在这吃东西,然后你领着弟兄们去前面山洞休息,现在天快亮了,明天夜里再接着赶路。”
“行,大哥那我……什么人!”瘦高男子听到动静,抬头往树上看去,看到了一段衣服绸带垂落下来。
声响正是柳喻夏发出来的,因为昏迷中的尉迟璟醒了过来,不经意间地扭头,导致整个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太过柔软的触感,让尉迟璟下意识又晃了一下脑袋。
——嘣,柳喻夏理智那根弦断了。
错了下身子,想把人推靠到树干上,就听到树下男子喊了句什么人,当即知道自己暴露了,柳喻夏只能在将尉迟璟抱在怀里,运着轻功离开,先逃命再说。
“抓紧我,如果你掉了我可不救你。”柳喻夏咬牙切齿的说着,她对刚才自己被袭胸的事情,十分耿耿于怀。
而怀中的尉迟璟反应也相当机敏,瞬间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两只手搂住了柳喻夏的脖子。
柳喻夏:…………
好想把人扔下去!
土匪们都是年轻有力气男子组成的乌合之众,大多靠着蛮力,赤脚功夫会一些,轻功便不行了。所以柳喻夏即便带着一个拖油瓶,却也轻松逃了出去。
土匪们没有穷追不舍还有另一个原因,天快亮了,他们不敢太过招摇,试着追了一段路,见追不上便放弃了。
京安这地界柳喻夏半分不熟悉,走离了官道后,便失了方向,找不到东西南北。
确定土匪没有跟过来后,柳喻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将人放下,拍了拍尉迟璟的脸,将迷迷糊糊的他唤醒。
“你还好吗?”柳喻夏见人醒来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可对什么吃食有过敏的症状?”
尉迟璟摇了摇头,只着一身中衣的他,因逃跑时的颠簸,胸口衣领微敞,锦棉料子有些皱皱巴巴,发丝贴在沁出虚汗的额间脸颊,眼神中满是对眼前情况的迷茫,活像一只误闯入狼群的小绵羊,让人忍不住想顺顺毛。
‘禄山之爪’蠢蠢欲动,突然间老管家那句侠女手下留情的话,响彻耳边,柳喻夏回过神来,她又不是采花大盗,刚才还被占了便宜,对他怜惜个什么劲儿?
果然美色无论男女,都能过当做叠加光环。
感叹过后的柳喻夏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小瓶,十分肉痛的从里倒出来一粒橙色药丸,放在尉迟璟手心道:“养生丸,吃了护住心脉,保你没事。”
这东西市场上一颗千金!因为制作过程太过复杂,一年也就能产出几粒来,如化大师圆寂后,养生丸用一颗少一颗,有价无市。
尉迟璟十分痛快,没有任何怀疑的吃了下去,这让柳喻夏心里舒服了些,还算识货。
“你……认识路吗?”柳喻夏开口问道,里面有自己都不察觉的期盼。她已经在这个林子里走了好几圈了,但就是找不到路。
尉迟璟哑声道:“知道。”
“那太好了!!咳咳,你带我去官道边上,然后我找人送你回尉迟家,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柳喻夏简直要哭了,终于不用在林子里转圈了。她肚子快饿扁了。
“好。”尉迟璟应声,乖顺的样子惹得柳喻夏多看了两眼,这么听话?从头到尾是不是太识时务了一些?如今荒郊野岭,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压下心中的怀疑,柳喻夏跟着尉迟璟往出走。
事实证明,人就是要多长一个心眼,柳喻夏万分后悔自己大意了!她被尉迟璟表现出无害的样子,蒙住了双眼!
什么温顺的小绵羊,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收藏哦^0^
第3章
尉迟府内,柳喻夏坐在椅子上,手杵着下巴,忧愁地长叹了口气。
她相信了市井传言说尉迟大公子身体不好,却忽略了前面那句,多智近妖。这是一个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也能搞事情的主。
尉迟家的确是富可敌国,就连驿站这样官府的地界,他们都能够分得利,使得权。
白日赶路夜行服太过扎眼,柳喻夏换了一身行头,她穿了两层衣服,所以只需要脱下黑衣就好。围着的黑色面巾,翻过来里面是白色内衬,作为遮面,白色搭配鹅黄衣裙并不醒目,许多在外出行的姑娘家,都会这般打扮。
柳喻夏做这番妆容改变时,尉迟璟便倚在一旁的树上看着,昨日躲避土匪追逐,面巾不小心滑下来,面庞已经让尉迟璟看到了。现在遮挡没什么意义,所以整理面巾的时候,柳喻夏没有避开尉迟璟,而且她怀疑面巾掉落主要元凶就是他。
逃跑时,尉迟璟双手环搂着她的脖子,他胳膊时不时的刮碰到自己耳边,面巾一点点滑了下来。
她出门前系面巾特别谨慎,故意打结弄得很紧实,想要滑落下来还真不容易,可它确确实实的掉了。
逃跑的路上,尉迟璟身体情况很虚弱,土匪追着情况紧急,他还能有这个心思?所以当柳喻夏心中有怀疑时,直接开口问了,“你摘了我面巾?”
“什么?”
尉迟璟一脸的迷茫无辜,似乎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番姿态,让柳喻夏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索性不管这些,先让对方带路走出密林再说。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俩人来到了官道,不远处即是驿站,柳喻夏想着去租一匹马,然后再雇一辆车,将尉迟璟送回城内。
驿站是供官府传递文书,中途更换马匹或休息住宿的地方,一般周围都会开茶寮,旅馆来供普通人留宿换脚,马匹较好租。
心中打算着的柳喻夏刚坐到茶寮小凳子上,一个网兜子从天而降给她罩住了,瞬间身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官兵。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又中计了!怪不得茶寮小二倒茶时手有些抖!着急离开的她忽视了这些,果然行走江湖,半刻大意不得!
尉迟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手下联系上,然后给她挖了个坑,她再次跳了进来,尉迟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太能够夺取人的信任了!柳喻夏自认为算是老江湖,也被算计到了。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她看得出来周围几个人都会些武功,听着走路的脚步,虽不及她但轻功也是不弱的。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