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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新钰接到信果然十分开怀,她飞快撕开信封,抽出信笺,上面是清钰张扬放荡颇有几分大家形体的字迹,说来惭愧,当初她和清钰一同学习,她甚至比清钰还多学了两个月,但是过后清钰的学习进度却飞快超越了她,就连字体也比她的不羁好看。
段新钰先飞快瞄了一眼字体,暗自点头,清钰书法又进步了,看来她这段时间没有偷懒,然后才顺着列将信细细看了一遍。
信前头的内容无外乎他们已经上路了,走到了哪里哪里,估摸着十天左右就可以抵达京城,让她勿要挂心,段新钰唇角抿着笑,继续看下去,然而后头却意外写道,他们路上突然遇到了风浪,租的那条小船因漏水险些翻了,还好被一艘中途路过的巨船救了,那艘巨船救了他们后,还很好心地答应顺路带他们去京城。
看完信,段新钰是又高兴又担忧,不过幸好清钰他们没事,等那艘巨船到了京城,她一定要好好感谢巨船的主人。
段新钰在屋子里坐了会,想到那栋为爹娘准备的房子,她之前嘱咐沛叔记得给房子添置家具,也不知沛叔办理得怎样了,想罢,她心里不放心,干脆亲自起身去房子那里看看。
她亲自到房子那里走了一趟,发现家具已经添置周全,沛叔还细心地着人将整个院子翻盖了一遍,将院墙堆高了一寸,还将摇摇欲坠的木门换成了铜锁大门,她唇边带笑,心里很是感激沛叔。
她在房子里逛了一圈,记下一些农间常用沛叔却不知道的小物件,随后才离开了房子。
接下来几天,她一边找寻添购那些小物件,一边静等清钰他们的到来。
这些小物件别看不值钱,但京城内还真是少见,主要因那些大都是农家才用到的物件,京城里大多是清贵之家,用不到那些东西,自然也就寻不到卖处。
这日傍晚,暑气退散之后,她带着圆圆继续去京城各个店铺闲逛,走着走着,圆圆突然撒开她的手,“蹬蹬蹬”朝前跑去。
“小羊,崔叔叔。”
段新钰愣住,朝前一看,可不是崔蔚然和小羊二人,崔蔚然抱着小羊垂首站在一处摊子前,不知在买什么。
崔蔚然瞧见圆圆,将小羊放了下去,而后抬眼,朝这边望过来。
段新钰心里叹气,慢慢走过去,站至他两步远的地方,微笑打招呼,“崔公子。”
崔蔚然立在原地,神态巍然,身姿玉立,见到她,微微颔首,“段小娘子。”他视线下垂,扫到她身后小丫鬟手里的筐子,“段小娘子出来买东西?”
段新钰也回头看了眼丹心手里的东西,说:“准备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瑞哥儿站在那边,一手拉住小羊,一手拉住崔蔚然的手,十分迅速地补充,“小姨姨和小舅舅要来了,娘亲在为他们添置东西,可是有几样东西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段新钰尴尬笑笑,瞪了瑞哥儿一眼:就你话多!
崔蔚然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位能工巧匠,他可以做出很多花样灵巧的器具,你若是有意,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见她登时眼睛一亮,下一刻却又犹豫起来,崔蔚然笑笑,眉目俊然,“段小娘子何必避在下如蛇蝎,不过是想帮朋友一个小忙罢了。”
段新钰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刚刚思考,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谢过崔公子好意,但我想到家里好似也有几位能工巧匠,就不劳烦崔公子了。”
闻言,崔蔚然也没多做纠缠,只点头道:“如此就好。”
顿了会,他又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带小羊回府了。”
“好。”段新钰应完,就见他转身,从摊子上挑出两个珐琅琉璃球,给了小羊和瑞哥儿一人一个,又摸摸瑞哥儿的脑袋,脸上的稳重巍然被温和宠溺取代,而后才又对她微点头,抱起小羊,转身走了。
瑞哥儿回到段新钰身边,扯扯她的袖子,给她炫耀手里的琉璃球,“娘亲,你看,真好看!”
段新钰低下头,凝视那枚婴儿拳头般大的琉璃球,琉璃球表面绘涂了一圈宫灯仕女图,颜色采用明亮的明黄色或者艳红色,在晚辉的照映下愈显光彩斑斓,玲珑剔透。
就像那位崔公子一样。
她抬起头,盯着崔公子远去的身影舒了口气,倒是她魔怔了,既是意思带到,崔公子又怎会做纠缠勉强之流。
段新钰带着瑞哥儿匆匆赶回家,一进家,便直接去正院询问母亲能工巧匠的事,熟料,段夫人恰好派人从安阳聘过来几位巧匠大师,段新钰愣住,“可是家里要添置什么东西?”
“并不是,”段夫人笑笑,“你不知么,过不了两月便是陛下国寿,现在各府,镇守一方的总督,将军还有临近小邦都在为陛下国寿预备国礼,咱们段府自然不能落人脚后跟,此时,那些远近闻名的绣娘,巧匠怕都已经被瓜分完毕。”
段新钰愣愣,她还真不知情,毕竟她不是自小就接受世家的教育,将皇家贵族的寿辰都记得一清二楚,便是前两年……
“为何,前两年咱们段府没有准备寿礼?”
“额……陛下性/爱简要,往常寿辰都没有大办,且咱们当时没在京城,自然不需进献寿礼,但今年乃是陛下不惑整十之年,便是陛下不想内务办也定会大办。”
“哦。”段新钰了解了。
“现下各方诸侯王都已纷纷动身,过不了几日,京城便热闹起来了,”段夫人嘴角带着抹奇怪的笑意,“陈王亦快到京城了吧。”
陈王,陛下长子,前两年因和留王针锋相对,闹得整个京城乌烟瘴气,被陛下一怒之下扔到了南疆荒寂之地。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王嘴角挂着抹温润的笑,温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清钰姑娘,外面风大,小心不要着了凉。”
第67章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段新钰终于等到了清钰和学钰……
她甫激动地走下马车; 瑞哥儿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小舅舅!”
年长了几岁,刚初现稳重的学钰看见瑞哥儿; 立马将稳重丢到了脑后,“圆圆!”
随后,两人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用力地抱到了一起。
蔡清钰嘴角一抽,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才没让上面显出嫌弃来; 随后看到站在两步开外的段新钰,她亦忍不住心潮澎湃; 眼角倏忽红了。
“姐。”
段新钰快步走过来,揽住她的身体,上下左右打量; 险些高兴地当场失态; 打量完又忍不住担忧; “清钰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大抵因我有些晕船,近日胃口也不好,遂才瘦了点。”清钰安慰她。
“说来惭愧,应当是船上的食物不合清钰姑娘的口味,因此才害得清钰姑娘清减许多。”身后突然插/进来一道男声; 段新钰眉头微蹙; 朝后看去; 却看见一位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 他嘴角含笑,眉眼如沐春风,浑身气质儒雅温润,即便两人初见亦使人不觉萌生好感。
蔡清钰给她介绍,“姐,这就是搭救我们的好心人。”
段新钰望了她一眼,又望了眼前方的行船,倏忽拉起清钰一块给那个男子行了个礼,“参见陈王殿下,臣女代小妹他们谢过殿下。”
闻言,陈王眉梢一扬,感兴趣道:“看来,夫人认识本王?”
段新钰低着头,解释说:“臣女并未见过殿下,只是恰好看到船上的陈王府标志罢了。”
“哦?”陈王看了眼身后的大船,回过头,微笑,“只是不知夫人……?”
段新钰知意回答:“回殿下,臣女家父乃通政使司段修瀚。”
陈王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眉梢微拢,上下打量她,“你是……段大人之女?”
“回殿下,正是。”
沉默了会,陈王再次开口,他微扯嘴角,嗓音也冷淡了下来,“原来如此,不想清钰姑娘竟然有一门如此显赫的亲戚。”
蔡清钰刚从救他们的人是陈王这件事的震惊中回过神,闻言不由抬头瞥了他一眼。
瞧见蔡清钰明丽而坚定的眼眸,陈王不由吸口气,叹道:“也罢,既然清钰姑娘找到了亲人,本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丽姬,走吧,回府。”
段新钰这才留意到陈王殿下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女子身姿曼妙,清凉的紫色纱衣在岸口清风的微拂下撩起优美的弧度,随风携来浅浅的熏香,她头上戴了件帷帽,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单看她的风姿便知一定是位面容绝丽的女子。
她随着陈王缓缓路过她们身边,一阵幽香飘过,不知是否段新钰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位女子经过她时似乎细细瞧了她一眼。
目送两人离开,蔡清钰这才将心里的震惊和疑惑倾诉于口,“姐,你说那个人,是陈王?”
段新钰回过神,点头,“正是。”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高人一等的贵气。”蔡学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瑞哥儿走到了她们身边。
看到蔡学钰和瑞哥儿,蔡清钰想起他们刚刚的窘状,不由嗤笑一声,道:“什么贵气不贵气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了你们两个的傻气。”
闻言,蔡学钰和瑞哥儿集体黑了脸,两人微微嘟嘴,一脸不乐意,都说侄子肖舅,那神态当真一模一样。
段新钰不觉掩口失笑,说来奇怪,当初学钰想要个小侄女,清钰想要个小侄子,但真等瑞哥儿出生后,反而更跟学钰合得来,清钰见瑞哥儿更亲近学钰,由爱生恨,每每见到他们总要冷嘲热讽一番。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回家……爹娘呢?”段新钰这才发现一件重大事情,直到现在,迟迟没见蔡娘子和蔡老三二人。
闻言,蔡清钰和蔡学钰对视一眼,眼里浮现无奈,对她说:“爹娘放心不下衮洲的铺子,又说反正咱们都大了,不需他们照顾,这次就没跟来。”
闻言段新钰也无奈了,自从家里开了铺子,二老,尤其是蔡娘子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铺子上,相比较而言,他们就像随便打发的小厮,应付两句便嫌烦打发了。
段新钰将他们领到自己为他们准备的房子里,陡然反应过来,既然爹娘不在,与其让两个还没成家的孩子单独住在外面,徒然惹她担心,不如干脆让他们住到府里,她也好方便照顾他们。
谁知,听到她的提议,蔡清钰却说:“姐你选这个位置极好,不必再去府里打扰了。”
段新钰生气,瞪眼,“何谓打扰?你同姐生分了不是?”
蔡清钰搂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姐,你就答应我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时常带学钰去府里看你。”
看她还虎着脸,一副不甚开心的样子,蔡清钰又道:‘姐,你若还不放心,你就替我们选两个伺候看门的丫鬟小厮,如此可好?”
见她一副铁了心住在外面的样子,段新钰无奈地叹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吁声:“你啊。”
她知道清钰定然是担心给她惹来麻烦,这才如此坚定。
她说:“让带来的丫鬟小厮收拾着,你们同我回府,母亲听闻你们要来,早早就备下了一桌宴席,说要为你们接风。”
蔡学钰笑笑,“我也想念府里的饭菜了,可比二姐做的好吃多了。”
蔡清钰立即瞪他一眼,“想饿肚子提前说,保管不让你失望。”
最近,蔡清钰被蔡娘子逼着学厨艺,偏偏她就没这项天赋,每每她倒是可以躲到自己的胭脂铺子里大吃大喝,却苦了傍晚进学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