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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那个蔡红豆倒是个老实的,起码比西院那位懂得道理。”
贵夫人眉目秀雅,气质卓众,只是一脸凄苦之色平生生将那份秀雅减弱了几分,闻言,她苦笑一声,“甭管老实也罢,做给咱们看也罢,我现在大着个肚子,婆婆那边也一直催着让夫君纳小,遂新人进门,我是半分做不得主的。”
婆子叹了口气,揽住她的手,道:“夫人别这么说,甭管少爷纳多少女子,您正房娘子的地位都不会被动摇,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若这一胎为男孩,您的地位和下半辈子才算稳了。”
贵夫人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护住肚子,低下头,望着鼓鼓的肚子,眉眼格外温柔,“姑姑说的对,现在最要紧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对了,过几日将隆盛昌的老板叫来,丈量下做几身衣服。”
“哎,好的。”婆子忙应了一声。
————
自从蔡红豆开始装病,家里开始络绎不绝来往前来探望的客人,俱是村里的大妈大婶,听闻她病了,立即前来探望,有些家境好些的,就带着些鸡蛋啊糖啊之类过来,有些就干脆空着手来坐会儿。
蔡娘子还要靠他们将红豆病了的消息散布出去,自然忙不矢欢迎他们过来,还会带着他们进红豆的屋里坐会儿,这个时候,蔡红豆只要躺在床上,装作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就行了。
送走最后一位村里的老熟人,蔡娘子进来,见蔡红豆脸色苍白,看起来跟真病了似的,她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说:“我儿,来,起来泡泡脚泡泡手,咱们准备用晚饭了。”
虽说只是装病,不是真病了,但蔡红豆现在怀着身子,不能轻易说些不好的话,因此每天探望的客人走后,蔡娘子总要她用干枯艾草泡的水洗洗手脚,去去一天的霉气。
躺了一天,蔡红豆软手软脚地站起来,洗了洗手脚,最后坐到饭桌跟前,恰好听到蔡老三在跟青豆聊天气的事儿。
“眼看着这天儿,估摸着明日又要有雨。”
“那爹你明日就不要出远门了,省得被淋在半路回不来。”
“嗯,黄豆明日可要爹接送?”
“不用不用,我和村里的二柱子他们一块走,路上都互相有个照应。”
…………
蔡红豆下意识看了看天空,果然乌沉沉一片。
她神思不属,面容恍惚,脚步不知不觉顿在了原地——
这些日子,还是没有联系到随遇安。
好似过去那些日子,是一场如梦似幻的美梦一般。
第38章
近几日,蔡招娣心情不大好; 她在爷那边宠爱不比之前; 概因爷的魂儿全被蔡红豆那个贱人给勾过去了; 她还没来便如此威胁她的地位,若是来了……
不行; 不能让那个贱人就这么轻易进府; 蔡红豆脸色阴沉沉; 眸光里闪过危险的光。
“姨娘,主院那边传话; 说是隆盛昌老板娘给夫人做衣服来了; 唤后院诸位姨娘过去; 顺道也做上两身。”一个小丫头突然掀了帘子走进来; 远远在门口行了个礼。
蔡招娣收起脸上的阴狠,淡淡点头; “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小丫头走后,蔡招娣心情好了点,她最是喜欢这些名贵首饰华丽衣饰,每每院子里做新衣服新首饰时,就是她最开怀的时候。
仔细上了妆; 蔡招娣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主院,恭恭敬敬给夫人行了礼。
虽说她在后院最为受宠; 但她知道她家世不显; 凭仗的只有爷的宠爱; 而夫人又不同了,夫人同样出身官家,是有娘家做依傍的。
想到这,她心间又是一阵妒忌。
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含金钥匙出生,而有的人,却只能穷困潦苦一辈子。
她内心一阵翻涌,直到昌隆盛老板娘带了尺子前来丈量方才脸色好点。
夫人被身旁的丫鬟搀扶着量了身形,而后说:“劳烦老板娘多做几款宽大不显臃肿的衣裳。”
老板娘闻言笑道:“就知道您要这么说,遂老身特意带了几件样品准备让您瞧瞧,不知夫人可有时间?”
夫人笑了笑:“那便呈上来吧。”
老板娘让跟着的婆子打开随身带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五六款不同式样的衣服,款式不同,唯腰身部位略显宽敞这一点相同,她让人一一展开,展示给夫人看。
“您看您相中了哪几款?”
蔡招娣漫不经心看过去,眼瞧见便是再好看的款式放宽了穿到身上到底不如束腰贴身好看,她撇撇嘴,正准备收回视线,突地,她心神一凝,双眼放空一瞬。
迅速扭过头,急切地上下打量几眼,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凝实,最后,她表情僵住了。
过了许久,她缓缓露出一个压抑又疯狂的讽笑。
等夫人相好样子,转头准备叫蔡招娣过来丈量时,却发现,她待的地方没人了。
身旁的婆子也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两人疑惑对望了眼,门口一个丫鬟适时走进来,对她道:“回夫人,刚才蔡姨娘说她衣服足够,还不需做衣服,又不欲打扰您选衣服,遂就先走了。”
夫人再次与婆子对视一眼,眼底浮现惊诧,蔡姨娘会觉得自己衣服足够?
还真是罕见,不过她们也没放在心上,转过头就忘到脑后了。
蔡红豆病了的事自然也传到了县丞公子耳中,与蔡娘子的期待不同,县丞公子不仅没半分嫌弃,反而立即派了人过来,还打发自己小厮带着礼品一块前来慰问。
只可惜,蔡娘子没将人放进来,只隔着大门,对门外的人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这样会让我们家难做,还请回去吧。”
自从县丞公子搞出这事,蔡娘子他们平日里就将大门锁住了。
小厮难为情道:“夫人,我家少爷只是担心红豆姑娘的病情,这位刘老先生是城里有名的治病圣手,您就让刘老先生给红豆姑娘看看,您也很担心红豆姑娘吧。”
蔡娘子心里冷哼一声,她家姑娘好好的,她有啥可担心的。
当下只冷淡道:“请回吧,我家姑娘便是病得快死……病得重了,我也不会让她同不相干的人传闲话。”
她心里“呸呸呸”三声,观音菩萨在上,刚刚只是无心之语,她家红豆才不会有事,一定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的。
念叨罢,她心里更加恼怒了,若不是这个王八羔子县丞公子,他们又何必想出装病这一遭,他们早就带上路引,天高任鸟飞了。
她不耐烦摆摆手,“你快走吧,不要站在我家大门口,若被旁人看到了,还当我家红豆怎么了呢。”
说完,她也没多停留,转过身直接回屋了。
小厮犹豫着,又站了会,眼看着路过的村民皆对他指指点点,眼光已经越来越不善,他只好带着刘老先生灰溜溜地走了。
过了会,蔡娘子悄悄出来查看,发现他们确实走了,才“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她跟蔡老三抱怨,“你没想错,那个禽兽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红豆。”
蔡老三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呢……”她坐到一边,喃喃出神。
县城一茶馆二楼,蔡招娣临窗而坐,此时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
二妮恰好挎着篮子路过,不经意看到这副场景,她心里冷哼一声,正打算扭头离开,倏忽,却见窗口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王弘文。
他们聚一起做什么?
眼看着蔡招娣扭过头,同王弘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她顿了顿,也走进了那家茶楼。
打发掉想跟上来的店小二,她悄悄绕到那两人旁边那个桌子,有屏风挡着,倒也不怕被发现。
王弘文口吻很不好,问她:“你有什么事?还非得约到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
蔡招娣瞅着他,又鄙夷又心酸,想当初,少女懵懂,她也曾对王弘文动过心,村子里头一份的读书人物儿,谁不喜欢?
可惜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蔡红豆一个人,到如今……她心里冷笑,蔡家夫妻百般掌眼才相中了王弘文,欲将他们家宝贝闺女嫁给他,事到如今又如何,还不是被负了。
她心里畅快几许,现下她已经完全看不上王弘文了,只漫不经心撇过头,道:“看来真是发达了,一朝娶了县丞家的女儿,愈发不将老乡放在眼里,不过将你约出来吃个饭,你都推三阻四,不耐烦全都挂脸上了。”
闻言,王弘文不仅没一点羞惭,反而冷笑着看她一眼,道:“这是攀上高枝儿的你,蔡招娣会说出的话?”
“我攀上高枝儿?我便是再攀高枝,也没有背弃任何人,任何誓言。”
王弘文被她说得恼羞成怒,“好似你的行为十分光明磊落,石头将那晚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你是怎么威胁他拿药给你,又是怎么爬上小舅子的床。”
这边的二妮,闻听此言,讶异地扬了扬眉,怪不得蔡招娣成为了县丞公子的妾侍,原来当初还发生过这么有趣的事。
听到这话,蔡招娣没一点羞怒,反倒讽刺地看向他,“那又如何,那件事,我与爷实属你情我愿,倒是你那药……我不知道红豆为什么没将事情说出来,但是你那好娘子还不知晓吧。”
二妮一怔。
王弘文已经白了脸,“你究竟想说什么?”
“现在,我只问你,那晚,你究竟有没有同红豆发生什么?”
二妮整个人呆了下。
“当真没发生什么!”王弘文气急败坏,“我那天进屋子后没发现人,红豆早已经跑了。”
“你真没唬我?”蔡招娣看起来却不大相信。
“我骗你作甚,你不信可以去问石头,再者,你那晚既然没睡,应当有亲眼看到,红豆不在屋子里,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你自个的眼睛吗?”
“我很想相信你,但是,红豆现在怀孕了。”蔡招娣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道,“既然你说跟你没关系,那红豆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说什么?”王弘文大惊失色,惊得一把站起身,拖开身后的凳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共同惊起来的还有屏风那边的二妮,只是王弘文太过震惊,发出的声音完全将那边给掩盖了。
“我也是偶然得知,你想想,那晚红豆狼狈地跑了回去,村里有人问起来蔡娘子一直含糊不清,且她后面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出去。”蔡招娣将这两天想透彻的事情缓缓道来,双眼里射出炙热又疯狂的光。
“更何况……”更何况,她那日偶然从爷口中得知,原来蔡娘子一家原打算搬家的,若不是恰好被爷相中红豆,后又得知这件事拦住了他们,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搬走了。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搬家?又不是过不下去?
不过这事,就没必要跟王弘文说了,她只道:“我那日去找红豆,恰巧看到她手边放着一件没做完的衣服,我当时随意瞄了两眼,虽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恰巧前两天,我家夫人招裁缝铺老板娘过来做衣服,给她展示样品,我方明白我心里觉得奇怪的那个点。”
“那日她做的衣服,分明是怀有身孕的衣服。”
听完她这一遭话,王弘文和二妮已经完全傻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弘文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反正,反正不是我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
他快速摆手,脸色苍白慌乱到了极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