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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段新钰笑着说:“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好了,想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痊愈了。”
她畅想着父皇病好后随遇安跟他的关系更进一步,说不定能顺便消除这么多年的隔阂,嘴角不由带上了笑。
一味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也就没注意到相益彰闻听此话陡然僵住的脸庞。
陛下病好的消息传到宫外,当即,很多早就急的热火上头的大臣立即递折子求见。
这段时间,陛下病重,皇宫被封严,任何人不得随意来往,消息也传不到宫外,朝臣们早就担心坏了。
段新钰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宣召段夫人和清钰进宫。
段夫人坐在上首,段新钰坐在她旁边,她揽着她,一边不住顺着她脊背,一边絮叨道:“这段时间真将我和你父亲担心坏了,既担忧陛下的身体,又担心你这段时间在宫里不好受,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清钰亦在一旁补充道:“衮州那边也来了好几封信,若不是我坚持不让他们来,他们来了也没用,他们定然要丢下那边的生意连夜赶过来了。”
段新钰忙从段夫人怀里抬起脑袋,道:“你记得给他们回信,说我没事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我省的。”蔡清钰点头。
段夫人笑笑,想了想,道:“那位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当年母亲就听到过他的传说,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那位大师愈加妙手仁心了。”
她问:“大师还住在宫里吗?”
段新钰颔首,“父皇身体还没痊愈,大师自然不能走。”
更何况,父皇和皇祖母还没给大师赏赐呢。
段夫人点了点头,沉吟了会,她朝宫室内伺候众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
小宫女们犹疑地对视几眼,还是太子妃跟前贴身伺候的大宫女丹心率先起身离开,她们立即跟着退了下去。
段新钰注意到,立即直起身,疑惑道:“怎么了,母亲?”
段夫人拉住她的手,担忧道:“我儿,既然这位大师在这里,你可不可以,请他给你看看?”
“啊?”段新钰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什么?我没病啊。”
她身子好着呢,自陛下醒来后,她每日能吃两碗粥。
“傻孩子!”段夫人嗔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自然是你怀孕的问题。”
“啊……”
段新钰想起来了,她身体寒气比较重,又因早产和生育圆圆伤了身子,当初御医就曾说过她以后有孕的希望十分渺茫。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她不记得,而是平日里吃饭睡觉什么俱没影响,加上他们夫妻如今有圆圆一人足矣,遂就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也就只有段夫人这样一直惦念着她的至亲之人,才能时时刻刻惦念着她这件事。
她心里感动,重新靠到她怀里,顿了顿,失望道:“调养了这么些年,我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
如今他们成亲也快一年了,至今一点喜讯都没有,御医也每月过来把次脉,但每次都摇着头一脸沉重。
更何况,“大师那般身份卓越之人,我拿这点小事去劳烦他老人家,不大好吧。”
段夫人立即拧起眉,头痛□□,“胡说什么?何为小事?何为劳烦?你可是日后的一国之母,你的身子,尤其是孕嗣之事可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这叫小事吗?”
又道:“虽然现下你有圆圆,但是日后要是,要是,要是有个万一,眼看着太子对你情深至重,想来几年之内不会纳妾,你若是不能再有孕,你要怎么对得起这整个皇室和天下?”
说罢,她还连续“呸呸呸”了三声,心里直念叨“刚刚说的万一绝不可能发生”。
段夫人说的这般严重,段新钰立马被唬住了,她转念一想,可不是这个理,陛下虽然子嗣不算充盈,但怎么也有长成了的三位皇子,还有一位还未至十岁的小皇子,但是随遇安,随遇安现下膝下可只有圆圆一个孩子。
要让其他女人给随遇安生孩子,她心里是万万不愿意的。
但随遇安的确不能只有一位皇子。
怎么也得再有一位皇子,圆圆一个人孤孤独独的,她再添个孩子,正好也跟他作伴。
段新钰犹豫地点点头,半晌,忐忑道:“可是,可是那位大师愿意给我看病吗?”
段夫人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待在太后那边,见识多了太后对那位大师的尊重,虽然她身份尊贵,乃是太子妃,但那也没办法强迫那位大师来给她看病。
段夫人笑道:“这件事哪能你出面,应当由太子出面才对。”
第143章
相益彰去请那位大师的时候; 段新钰心里还有些忐忑,既担心大师不来; 又担心太后怪罪他们叨扰大师; 大材小用。
以至于大师慢悠悠跟在相益彰身后进来东宫时,段新钰一下子站起身; 差点迎上前行个晚辈礼。
她缓了缓心情; 迎了上去。
大师朝她行了个世外佛家礼,段新钰忙还了一礼,“大师好。”
“娘娘不必多礼。”大师慈眉善目; 给人的感觉倒是挺好的。
“烦请大师给内子看看。”相益彰在旁道。
大师点点头; 自袖子里掏出个垫子,搁到桌子上; 而后素手微探; 让她将手腕搁到上头。
段新钰依言将手放了上去; 下一刻; 大师略带茧子的手指肚触碰到手腕,微温,她胸口开始不停跳动,忐忑又紧张地盯着大师。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大师能不能帮她?
约莫几息; 大师沉着眉眼将手收了回去。
看见他这模样,段新钰心里一咯噔,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手掌上头突然覆盖一层温热,她眨眨眼,偏头望去; 对上相益彰关怀与宽容的目光,心头微暖,她扯扯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大师,怎么样?”相益彰率先问道。
大师沉吟稍许,没回答,反倒询问了她一些之前的事情,关于她早产,身子不好,以及年轻体弱诞下圆圆等等。
末了,又沉吟许久,方斟酌着道:“你身子亏损严重,又天生不足,好在这些年一直在不断调养,加上年纪尚轻,血理充足,老衲可以给你开一副药膳方,你根据这副药膳方调养个一两年,等身子好些了,再酌情减轻药膳量,想来,就无大碍了。”
段新钰眨眨眼,许久,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地看向相益彰,结结巴巴道:“大,大师的意思是我可以痊愈?我还有救?我没听错吧?”
相益彰同样眉眼带笑,温柔依存,“自然,你没听错。”
段新钰激动地站起来,手指不住哆嗦,要不是顾忌大师在场,她真想扑进随遇安怀里好好哭一通。
天知道,以前她不把身子难以有孕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在嫁与随遇安后,她心里有多害怕、忐忑,她害怕太后皇后会怪罪她,害怕朝臣会议论纷纷,害怕随遇安心里会有压力。
但是现在,她终于彻底放下这些顾虑和担忧了。
她捂住嘴,滚烫的泪珠立即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大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过了会,捋捋胡须,不忘叮嘱道:“虽说经过调养的身子应当能再生育诞嗣,但你身子到底比常人弱一些,应当多注意谨慎,即便想要再添子嗣,也要中间多调养两年,且不可贪多。”
段新钰被说的红了脸。
大师说完,就继续笑吟吟不吭声了,刚刚他一把脉就知道她体内有寒气,对身体很多方面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但顾及她的身份地位,想来最关心的就是子嗣问题。
女子生育本就对身子有很大损伤,她这副身体就更要多注意了。
脸皮红红地送走大师,目送他离开后,段新钰立即转身,迫不及待抱住相益彰,开心不已,“随遇安,我们能再次孕育孩子了。”
相益彰笑着摸了摸她脸蛋,想了想,道:“其实我并不想要很多个孩子,照顾不来,对你身子也不好,我们可以再添个女孩,像你一样的女孩,就足够了。”
段新钰笑笑,心里却道,怎么也要再来个皇子,不然怎么堵住后宫和前朝的悠悠众口,至于小公主,她自然也喜欢。
如果将来能得幸再孕育一胎,是龙凤胎就好了,这样子小皇子,小公主都有了。
东宫寻大师过去的消息,太后和皇后不日就知道了。
皇后顾忌太子不是她亲生的,怕她关心太过,引起太子心中不满,因此只是问身边的嬷嬷,确定那边没发生什么事,就放下了心。
太后就没这个顾忌了,她不能直接追问大师,便干脆将太子叫了过来。
“听闻昨日。你将大师请去了东宫,可是你或者太子妃身子不好?”
其实太后心里笃定应该是太子妃,要是太子本人有事,完全可以直接找大师看病,不必再特意请到东宫。
请大师过去的时候,相益彰就料想到了这一幕,他心里转过提前准备好的说法,恭敬回道:“太子妃与孙儿成亲半年有余,却一直未有身孕,她心里担心,怕有些御医诊治不出来的隐疾,遂就叫大师过来看看。”
不能随便找个借口唐突过去,而怀孕这种事,的确足够让太子妃着急,太后听到也不会怪罪。
果然,听到这件事,太后立即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可有什么事?”
她虽然很喜欢圆圆,但有时候难免觉得宫里还是太过冷清,要是再添个孩子就好了,太子和太子妃成亲的时候,她就很开心,还畅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能抱曾孙曾孙女了。
相益彰沉稳回答:“大师说没什么事,太子妃只是因生育圆圆时受了苦,身体有些受寒,调养段时间就好了。”
不能将红豆不易有孕这件事交代出来,不然便是皇祖母再慈悲,也难免会对她产生一丝不满,若只说她身体有些寒气,过段时间就能调养好,太后就放心了。
更何况他特意强调是生育圆圆时受了苦,联想到红豆生产时,不管是他还是皇族人都没守在身边,这才叫她受了苦,太后心里不自觉就会对她产生一丝怜爱。
果然,太后脸上的焦急放下,随即,浮现出一抹宽慰和心疼来,“这样最好,太子妃受苦了,你要多体谅她。”
再想到圆圆被她养得很好,她可算是整个皇族的大功臣,内心不由更加慰藉,“哀家这里有几支上好的山参,你一会都带回去,给太子妃好好补补身子。”
相益彰立即笑道:“太子妃得皇祖母如此怜爱,孙儿都要羡慕了。”
太后哈哈大笑,“你个猴孙,哀家这里的好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和太子妃的。”
“孙儿不敢贪图,孙儿还想着等寻到奇珍异宝,定要全部进献给您,好让您多怜爱孙儿一些。”
“哈哈哈。”
…………
慈宁宫内,笑声滚滚,宫人许久没见太后这般开颜了,不由一个个抿着小嘴,笑得小脸蛋直发光。
大概八。九日之后,陛下终于大好了。
这样的大好事情,原本应该办场宴会庆祝一下,但不知为何,陛下与太后都没主动提起,好似完全不在意似的,有一次皇后倒是笑着随口提起,但立即被陛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如此一来,众人自然知道了陛下的心思,也就没人再不长眼主动提起这件事了。
眼看着陛下的身体好似完全好了,大师也就没了留下来的意思。
这夜,整个□□安静祥和恍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