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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要不主动说出来,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不过该装的贤良淑德还是不能少,作为一个不会传音入密,如今又失去了当初不被人看见说话的功能,只能温婉地点了点头。
许策满意地回过头,接着跟乐至讨价还价。
“双方都揭过这件事,可算是扯平了?”
“我怎知我们不开口,阁老您不会趁机倒打一耙?”
“本阁老如此光明磊落,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么?”
“像。”
“安国侯真是刻薄!”
“彼此彼此。”
“不知安国侯可是在怀疑本阁老的诚意?”
“岂敢岂敢。”
本来许策以为这场商谈应该很顺利,毕竟拿这么一件双方都有牵扯的事情做文章,难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正常来说乐至肯定不会选这条路,然而今日意外的纠缠不休让他颇有些费解。
这么一番没有营养的对话下来,许策也算是明白乐至其实没有跟他立刻撕破脸皮就着皇后的死做文章的打算,因而颇有些费解道:“安国侯如今是想要作甚?”
乐至斜了他一眼:“只不过是想问问阁老,究竟是用什么打动了聂大小姐为阁老跑这一趟腿?”
敢情是在为没提前知会他跟自己过不去么?!许策顿时安心了,无比欠抽地回答道:“安国侯,你猜猜看?”
乐至:……
作者有话要说:
许策:安国侯最近愈发牙尖嘴利了!
乐至:跟你学的。
颜玖:0。0不学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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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肃王游秉舟:爹,你还记得我弟弟么?
☆、召见的时候
许策当然没有肯对乐至老实交代他跟聂澈交换的条件,打了几个哈哈,也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整场葬礼也算得上顺顺利利波澜不惊。不过最出人意料的事情是,葬礼结束后,皇帝首先召见的居然不是自己一向疼爱的儿子肃王,而是聂诤。聂诤与乐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满腹狐疑地走进了内室,留下乐至和肃王沉默地在外等候。
肃王明显心情不怎么样,起码没像上次凉池之宴的时候一样直接跑过来搭话,虽说理论上来说乐至与肃王站在一条船上,不过肃王这时候不停地看向窗外,看得出心思烦躁不安。
颜玖无聊地盯着面前的大门,无比郁结地怀念起当初还能够随意穿墙听八卦的年代。
“聂阁老来了?”
游仕均独自一人在内,安静地躺在病榻之上,面如金纸,眼窝深陷,看得出来如今的状况,也就只是一天一天吊命。
聂诤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面色如常地跪拜:“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阁老免礼……”游仕均勉力昂头应道。
聂诤抬头看去,看得出来游仕均的精神不好,同样也顾不上思虑周全了。但凡他还能尽力谋划,便知道今日即便为了掩人耳目,也应该同时召见太子。
如今他们二人独处一室,聂诤忽地有种错觉,只要此刻他立刻动手弑君,绝没人能阻止他,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阁老……”虚弱的声音一下子把聂诤拉回现实,聂诤躬身回答道:“陛下。”
游仕均费力地打量聂诤一圈,这才继续道:“朕听闻民间有传闻‘得聂七者得天下’,不知可是真的?”
聂诤垂头:“臣不敢以此自居。”
游仕均扯了扯嘴角算是在笑:“阁老谦虚了,如今朕命不久矣,秉舟就托付给你了。”
聂诤垂着头心中稍稍疑惑,难不成游仕均大费周章地召见他,就只是为了叮嘱他尽心辅佐肃王不成?这么想着,面子上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谨遵陛下旨意,臣自当对肃王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游仕均满意地笑了笑:“我有两件事,一定要嘱托于你。”
聂诤垂头:“臣恭闻圣训。”
“这第一件事,是个巨大的秘密。”游仕均闭了闭眼,养了一会儿神才道,“只怕聂阁老很难相信,这便是关于朕亲自封下的安国侯的身世。安国侯乐至,他是前朝昭和太子的遗腹子!”
聂诤立刻跪下,口称惶恐,面露震惊之色。
当然从内心里来说,聂诤觉得这个时刻相当尴尬。尤其是对着游仕均那张仿佛告知了他一个天大的秘密的脸,试想一下,自己的杀父仇人用这种表情告知自己自己的孪生兄弟的身世,聂诤实在是觉得荒唐可笑得简直称得上人生如戏。
游仕均叹了口气:“此人城府极深,多年来韬光养晦,丝毫痕迹不露,若不是出任许氏主簿,只怕朕至今还蒙在鼓里,因此,还望聂阁老千万提防于他。”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所托非人吧?聂诤不动声色地看了游仕均一眼,行了礼应了声表示自己记住了。
游仕均没忍住再说了两句:“这件事只怕许策已经知道了,我听说许策早年曾特意关照过的一个女子在乐至处当差多年,只怕这枚棋子已经落入许策手里了才是。”
这个女子莫不是指碧荷么?
要是颜玖在场,大概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不懂装懂的人对着一个完全懂的人强行科普注定是个悲剧。
聂诤仍旧是垂头,不咸不淡地应达道:“臣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游仕均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太子的势力,如今有两边,一边是他舅舅卢奇戈的人马,还有一边是许策的许家。朕有办法……解决许家……”
聂诤抬起头,微微眯眼:“陛下请说。”
“朕有两个方法……”游仕均道,“第一个,许策极看中的妹妹许悠……可以做人质!”
聂诤皱眉,许悠如今已经快到漠北了,怎么可能还能做人质?
“许悠的未婚夫,武陵候游子常。”游仕均脸上露出些憔悴的笑容,“他不在武陵候府……他只是我弟弟一夜风流的儿子,手里不算干净,常年不在侯府,只要派人前去,就能挟持……”
聂诤皱眉,这个方法对他们而言并不可行,且不论他们不愿意为难碧荷,就单说碧荷的武功,要想挟持她就根本不太可能:“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游仕均脸上笑容愈发诡谲,“阁老,你凑近来听……”
…………
聂诤出来的时候面色诡异地看了乐至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指了指屋子里面:“下面召见的是你和小玖。”
乐至和颜玖进门之后,乐至并没有跪拜,还顺手把打算行礼的颜玖拉了起来。
游仕均盯着乐至这个动作看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攒了些力气说话,终于开了口:“你……知道?”
没头没脑的问话,然而那迫切的眼神,由不得乐至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乐至拒绝跪拜的举动之后其实已经有了,然而游仕均还是问了一遍。
“我知道。”
游仕均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颜玖:“她……知道么?”
乐至平静地回答:“她知道。”
游仕均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了一些:“母后……知道么?”
乐至点头:“太后娘娘知道。”
颜玖差点没忍住笑了,这果真是来确认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
游仕均合上眼睛,努力喘了几口气,才积攒了一些力气继续道:“景乐啊……我一直在想杀你……”
乐至抬了抬眼皮,看不出什么心情,听着游仕均继续道:“可是这两天,你父亲总是夜里来看我,我怕我杀了你,他不会原谅我……”
这是病重到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么。颜玖和乐至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景乐啊……”游仕均看起来有些控制不住的昏昏欲睡,强打了精神连续召见了几个人,如今精神也已经快到极限了,“要是……要是你登基了……放过秉舟吧……”
乐至整个脸色都变了变,眼神复杂地看着游仕均。
然而游仕均稍微缓了一会儿,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你们走吧,等我到了下面,会告诉你父亲你与夫人活得很好。去唤秉舟进来吧。”
……
“父皇。”肃王走到榻前,平静地看着自己病中垂死的父亲,语调谈不上有什么波澜。
游仕均浑浊的双眼陡然间亮了不少,一只手奋力伸向肃王:“秉舟……”
肃王游秉舟握住那只手,再唤了一声:“父皇,您找我?”
“秉舟……让我看看你……”游仕均语气有些急迫,“秉舟……”
游仕均用力喘了两口气才继续道:“秉舟,朕这两日里,总是梦到故人,有许多故人都来寻朕了,总是说着要朕同行的话,朕怕是撑不了多久便要随他们去了……”
肃王游秉舟垂了垂眼帘,漠然道:“父皇多虑了,父皇吉人天相,必能长命百岁……”
“秉舟!”游仕均不欲继续听他的场面话,断然道,“秉舟!你母亲她……为什么从来不来见我呢?!”
肃王浑身一僵,沉默了片刻,忽地问了一句并不相关的话:“父皇,母亲不愿意去找你,那二弟他去找过你么?”
游仕均的神智已经谈不上完全清醒了,骤然听到肃王提起那位早已过世的禹王游秉征,呆了呆,忽地不知所谓地留下眼泪来:“秉征……”
肃王叹了口气,见自己的父亲突然如同孩童一般老泪纵横,无奈地从旁边拿起毛巾给他擦拭一番,摇了摇头,放缓了声音道:“爹……”
游仕均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自己的长子。他当初夺权篡位的时候,游秉舟已经五岁了,战乱一时,他又极大地借助了卢皇后的力量,就把长子游秉舟与次子游秉征寄养在法华寺。待他稳定了局势、接回这两个孩子的时候,游秉舟看他的眼光已经疏离淡漠,同样也再也没有称呼他“爹”过。
“爹,你知道么,我一直感激你。”肃王给他擦着眼泪,低声道,“因为我说喜欢画画,您背着大娘给我找青林先生当夫子。后来她成了皇后,您也允许我偷偷溜出宫去青林先生那里玩,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您。”
游仕均没想到他感激自己的不是自己为他夺权做了多少铺垫,也不是赏赐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倒是这么一件自己都几乎快忘了的小事,不由呆了呆:“秉舟……”
肃王神色淡然继续道:“我也很感激您同意我娶简容,这一切您对我好的,我都记在心上。”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父皇,你为了讨好卢奇戈派人缢死母妃,你对游禀川他逼死二弟见死不救的事情,儿臣也同样记在心上。”
这一声称呼变得简直如同剜心,游仕均瞪大了眼睛,但见肃王和善地笑笑:“你不喜欢游禀川,喜欢我这个儿子,果真是因为你喜欢儿臣么?儿臣以为未必。说到底恐怕也不过是因为你心底里忌惮卢奇戈的势力,而儿臣这时候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让你觉得安全,又加上您觉得愧对娘亲,所以您以为自己是爱儿臣的。
只是父皇,儿臣想要的东西,儿臣会用自己的手拿到,不会事事按照父皇称心的来。儿臣也没有父皇想象中那么懦弱无能,这场局,儿臣会自己走到底。”
游仕均因为惊惧而拼命咳嗽起来,发疯般想要抓住肃王已经离开的手,然而他身体实在虚弱,并没有力气。
肃王再笑了笑,起身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