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个世界权力争斗的中心,身边没哪个人不是人精,又偏偏半是自愿地为前朝的血脉挡了一剑,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记恨上了。
许策偏偏又在这种时候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是该感激许策起码在现在算是给了她一个正当身份、也算是暂时保护了她,还是应该埋怨一下这个身份在未来十之八九会招致的嫉恨的明道暗枪。
哎,一时间事情太多,剪不断理还乱,颜玖仰头看着帐子上方一只摇摇晃晃,在这已经初雪之后的季节里依然坚强地飞翔的蚊子,再盯了一会儿,那只蚊子终究也是无力地摔到了帐子顶上,六条腿抽动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苟延残喘了这么久,终于也凋零了。
从来没有这么嫉妒过魂穿的。颜玖把思绪从那只冻死的蚊子身上扯了回来,刚刚穿越过来就有一个合法身份,还有一群实实在在的亲人什么的,对现在的颜玖而言,真是奢侈到了极点的一件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颜玖确实有了些疲倦,阖上眼睛,自暴自弃地这么想着。
——
乐至出了房门,却看到聂诤背对着他,一个人在外面站着。
“青遥先回去了?”乐至略微意外地看着聂诤的背影,察觉到聂诤肩膀稍微有点僵硬,像是颇为紧张的模样,“你等我有事?”
“阿乐……咳……”聂诤的声音同他的身形一样僵硬,努力清了清嗓子,才转过身来,脸上极其勉强地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与温和,“阿乐,我确实有事情在等你。”
乐至没接话,看聂诤这个样子,他也不是不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阿乐,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个人。”聂诤勉强动了动并没什么血色的嘴角,算是在笑,“我知道这对你很过分,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我一直……我只是想见见她……”
“好。”乐至抬头,没等聂诤说完,便干脆地回答道,“好,我带你去见她。我带你去见——
我们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母子见面预备进行时!!咳咳,我有点小激动……
话说许策认颜玖当义妹这种事情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因为两位当事人都不太在意……
【话说最近掉收掉得好严重……是因为情节紧张太慢的缘故么……没关系,明天就开始光速飚剧情了……】
=========
下回预告:
母亲,你还记得我么?
☆、重逢的时候
他们兄弟二人,在竹林中未完全融化的雪上陆续踩过,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聂诤并不是不知道乐至与母亲石岁敏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对乐至而言,每次见到母亲,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更何况如今还要带他一起。他的要求其实几乎算得上很过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他只是作为一个儿子,想要见见自己的母亲。
那个从出生之后,从来没有见过、却舍弃一切保全了他性命的母亲。
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小屋的时候,聂诤只觉得浑身僵硬,即便是他病的最重的时候,他也不曾如此呼吸困难过,即便是他卧床不起的时候,也不曾如此双腿无力过,走在前面的乐至察觉到聂诤呼吸紊乱,转过身稍稍扶了他一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扶之下,手里却几乎没什么分量,隔着厚厚的白裘,仍旧只有嶙峋骨头的触感。聂诤近些日子一直说是身体好了,然而却仍旧消瘦得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阿诤,别紧张。”乐至察觉到自己握住的聂诤的胳膊微微地颤抖,因而安慰道,“虽然母亲可能……已经完全疯了,但是她真的是在乎你的。”
“阿乐。”聂诤本就有着病容的脸色愈发惨白,轻声道,“阿乐,对不起,我……”
“阿诤。”乐至看他缓过来一些,松了手,略微有些无奈地道,“我没事。我这些年,其实也不是没有偷偷来看过她,只是……算了……”
聂诤稳住身体,继续跟着乐至向前走,没走多远,绕过几根茂密的竹子,石岁敏居住的小屋便近在眼前了。
伺候石岁敏的那个青衣老尼正在屋子前扫地,见到乐至来了,缓缓放下扫帚,滚了滚从不离手的佛珠,宣了一声佛号道:“公子今日要进去么?”
乐至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聂诤,在背后比了个手势示意一路隐没着身形跟来的袁枫留在外面守着,这才回答道:“我今日,要进去的。”
听到一个不同于过去十余年里听到的回答,那老尼微微诧异了一番,这才躬身为他们打开了门,恭恭敬敬地道:“二位公子请进,老身先行告退了。”
屋子里长明灯恐怕是忘了添油的缘故,已经熄灭了,只余下袅袅的青烟慢慢地升腾上去。长明灯前,观音手持玉瓶,依旧满面慈悲、然而却不言不语地看着眼前的悲欢离合。
那白衣的美妇人,乐至与聂诤的母亲,石岁敏仍旧安静平和地坐在蒲团之上,默默地垂头微笑,听到乐至反锁大门的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二人。
“阿乐!”石岁敏原本木然无光眼中忽地有了明亮光泽,她立刻站起身来,飞快地上前两步步,一把抱住了刚刚进来的乐至,“阿乐!阿乐!”
她已经十余年没见过乐至了,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一眼认出来的,只能推想是乐至与景源长得实在是相似。
亦或者只是因为她是个母亲罢了。
乐至脸上神情淡漠,谈不上喜悦,亦谈不上难过,只是任由石岁敏用尽全力抱着自己,这才缓缓伸出双臂回抱住石岁敏。
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然而是曾经想要自己性命的亲生母亲,乐至无从评判她的对错,也不想去评判。他如今拿不出任何表情来,也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
“母亲,你还记得阿诤么?”乐至眼中情绪时而翻涌,时而沉寂,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轻声道,“母亲,阿诤他也来看你了。”
这是石岁敏在生下聂诤之后第一次看到聂诤,她略微有些呆滞的目光顺着乐至手指向的方向从聂诤脸上扫过,有些茫然和含糊地跟着乐至重复了一声:“阿……诤?”
聂诤额角渗出些许冷汗,轻声唤道:“母亲。”
石岁敏抱着乐至的手却陡然更加用力,她冲着聂诤尖叫了起来:“让开!让开!不要抢走我的阿乐!我要保护阿乐!你让开!你们都让开!阿乐,阿乐,你不要怕!母亲在这里!谁都抢不走你!谁都不能害你!”
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尖叫之中,聂诤和乐至竟是都没有发觉再墙外有一声明显的动静。
聂诤原本就无甚血色的脸上竟是刹那更白了几分,脚下不稳,仓皇地后退了好几步。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乐至亦没有开口,一时间室内竟然只回响着石岁敏尖锐而凄厉的叫声。
若非亲眼所见,这世上绝无人会相信聂七公子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然而若非骨肉至亲,又有谁能让那位聂七公子失态至此?!
他们的母亲是被内疚逼疯的,那时候有个曾在聂家当过差的厨娘开玩笑说乐至与聂家七公子眉宇间有些像,石岁敏为了起码保住聂诤,就想要抛弃乐至这个在她看来必死的儿子。
她曾经为了保住聂诤亲手想要毒死乐至,这个举动最后却逼疯了自己。她心中不肯承认那个想要杀死乐至、杀死自己儿子的人是自己,因而她把那个人想象成了别人,然后在虚妄的想象中,自我安慰般说自己才是那个想要保护乐至的母亲。
为此,她把那个曾经想要保护的阿诤给忘记了。
乐至回过头,看到聂诤身形晃了几晃,像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乐至略微有些惊慌地挣脱了石岁敏的怀抱去扶聂诤,不期然身后却响起了两声破空的钝响。
这响声,对他们而言实在也并不太陌生。
聂诤的瞳孔陡然间放大了几分,乐至悚然回过头去,却看到石岁敏如同护崽的母鸡一般张开双臂,挡在他们兄弟面前。
利箭的箭尾还有一点微微的颤动,箭尖却透过了她本就单薄的身体,露出了寒光。
两只箭,瞄准的是一人一根。
一直守在外面没能立刻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因此慢了半拍的袁枫这时候才终于绕到这一边,将那射箭的青衣老尼一剑穿胸。
这个监视石岁敏的老尼,在偷听到聂诤竟然也是石岁敏的儿子这样巨大的秘密之后,立刻决定将这聂诤与乐至二人都诛杀当场,以除后患。
他们都天真了,石岁敏,昭和太子景源所爱的女子,即便已经疯癫了,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监视?
再或者,石岁敏根本就是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人监视这件事,才会强迫自己在发疯之前,把聂诤彻底忘记了,来保护聂诤。
“母亲……”乐至返身伸手接住脱了力软软地倒下来的石岁敏,几乎是有些恍惚地唤了一声,“母亲你……”
石岁敏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聂诤白色的外袍上,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然而她的眼神,却是十余年来未曾有过的清明。
“阿乐……阿诤……”最开始,逼疯她的,是亲手杀死儿子的内疚,到最后,唤醒她的,仍旧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的念头。
她口中有血,发不出声音,双手有些颤抖地伸了出去,一直试图抓什么,直到乐至和聂诤分别握住她的一只手,她才松了劲,慢慢吐出一口血来,稍微清楚地道:
“阿乐……阿诤……你们都长大了……让我看看你们……”
“母……亲……”乐至极慢极慢地吐出这个词,像是隔着数十年得光景一般,终于慢慢地说了出来。
聂诤半跪下身子,张了好几次口,才勉强控制住因为血气激荡而上下打颤的牙齿,在石岁敏几乎望眼欲穿的神色中唤了一声:“母亲……”
石岁敏在混混沌沌中等了如此多年,终究等到了这两个孩子一起在她面前,终究是等到了这一刻,听着他们唤她一声母亲,她不断涌出鲜血的嘴角慢慢泛起微笑:“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好好地……一起……活下去……”
聂诤与乐至再也没能说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石岁敏眼中光芒愈发黯淡:“阿乐……对不起……阿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聂诤嘴角也慢慢渗出血,强自将翻腾的血气咽了下去,“母亲,我和阿乐,都会一直好好地活下去,母亲你放心吧。”
石岁敏再抬头去看乐至,乐至终于用力摇了摇头:“母亲,我没有怨过你。”
石岁敏双手最后用力握了握自己一双儿子的手,随即脱力,落了下去。
……
屋外的袁枫惊魂未定,他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又打不开门,只觉得手脚冰凉。等了好一会儿,才惊觉门被打开,一道声音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掠而出,摔下一句略微喑哑而锐利的吩咐:
“你去找舅父过来。”
————
颜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腹部的伤口时而抽痛,时而平静,她慢慢地醒过来,见虞锦刚刚给她伤口换好药,正在收拾药箱。
“虞锦。”颜玖拿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变成鬼魂飘得久了,几乎都快忘记睡觉和做梦是什么样的感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