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乖巧地跟他问好的颜玖,不过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也只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屋子里仍旧熏着浓重的暖香,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青年也仍旧裹着厚厚的狐裘,说两句话忍不住停下来努力咳嗽两声,身体的情况看不出任何好转的迹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便是他一直不离手的暖炉今日放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七弟。”聂谦看自己的弟弟实在是咳嗽得厉害,一边轻拍着他得背帮他顺气,一边担心地道,“你身体不好,不宜如此操劳,许阁老被刺算不得什么大事,让我们来就好,你也不必事事躬亲。”
咳嗽声愈重,聂诤面色愈发苍白得厉害,一直掩着口的左手垂下来,不动声色地在床边的黑布上擦去手掌上鲜红的血渍,然而在场的皆是何等厉害的人物,都看着那块黑布微微变色。
“七弟你……”聂谦一呆,便见聂诤微笑着拍拍他的手:“三哥,不妨事的。你本就带伤,每日里还要照顾上一次重伤未愈的阿澈,也辛苦得紧。我命不久矣,三哥,以后聂家还要靠你才是……”
聂谦听着那句“命不久矣”眼圈就微微有些红,他也算得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然而对着亲弟弟日渐消瘦的模样,却拿不出一点点解决的方法。当初言家那个女子伤了聂澈,他可以拼去一条性命为聂澈报仇,可是聂诤这模样,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聂家族内这一代统共有二十二子十三女,而其中聂阁老聂久成膝下三子一女,聂夫人王浅在生育聂久成唯一的嫡子聂诤的时候难产而死,聂诤身体便一直不好。而聂久成早年纳的一个妾尚有聂二公子聂谭、聂三公子聂谦,聂四小姐聂澈。
聂二公子聂谭儿时素有神童之名,然而不久之后大病一场,亦是身体愈发虚弱,不出几年便病死了,而当时目睹了兄长日渐虚弱至死的聂谦,如今一日一日看着弟弟聂诤步上兄长的后尘,又是何等地心如刀绞?
“我今日困乏得厉害了。”聂诤再说了几句,才终于停了下来,“你们先去处理我方才说的事情吧,还有些细枝末节容我再仔细推敲推敲。”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乏意,其余三人也不多敢耽搁,立刻告辞退了出来。
聂谦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发觉聂诤已经撑不住合上眼睛,这才满面忧色地跟着其余两人一并出去。颜玖甚至听得见远远的,主簿陈瑜和长史燕承世尚还在忧虑不已地低声议论着聂诤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颜玖皱眉,就乐至最近两日睡眠时间和聂诤如今这副模样看,恐怕那两粒解药效果不佳啊。怎么乐至不曾怎么清醒,而聂诤这模样也不像是能够长命百岁的样子。
再等了好一会儿,聂诤终于睁开眼,转头看了过来:“颜姑娘来找在下有事?”
颜玖被这变化吓得飞起来好几尺高,但见此时的聂诤眉宇间的疲倦与沉积的死气竟是骤然之间荡涤干净,愈发显得眉目清雅如莲,尽管仍旧不是健康的模样,眼神却比方才清亮很多,声音的中气也足了三分,若说刚才那副模样有如强弩之末、大厦将倾,如今这般便,却恰如利剑重生,涣然锐气如芒。
颜玖呆了好半天,才惊恐万状道:“你刚才都是装的?可是你刚刚不是吐血了么?”
聂诤顺着颜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块黑布,浅浅笑笑:“咬破嘴唇内侧吐口血出来,很难么?”
跟聂诤比厚颜无耻真是个巨大的失策,颜玖意志消沉地扶额,一时间没顾得上思考,下意识地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聂家内部有人要你死?”
话一说完,颜玖就无比懊恼地捂住嘴,该死,自己的嘴为毛这么欠,一不留神居然说出来了,说好的谨言慎行呢,说好的离麻烦越远越好呢?!
聂诤听着没答话,这件事情本也不难猜,他身体已经好转了却非要在聂氏内宅装出一副性命垂危的模样,甚至连兄长聂谦都瞒下来、必定是担心聂谦素来不擅长作假,会露出破绽。如此如临大敌的样子,自然是在地提防自己人。
毕竟这高门大院里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时候,恐怕连聂诤本人,都还没能确定要杀自己的人是谁。
见他不说话,颜玖赶紧嘻嘻哈哈地亡羊补牢道:“别介意,我随口说说,你不要……”
“这句话,是阿乐要你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聂诤挑眉,不大客气地问道,“倘若这不是阿乐的意思,那阿乐要你来做什么?”
难得多管闲事还被人驳斥了回来,颜玖悻悻地皱眉纠结道:“当然不是乐至要我来的,乐至他要我来跟你说,‘管他什么事’。”
对乐至了解颇深的聂诤听到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张本就姿仪甚美的脸上顿时愈发让人移不开眼:“颜姑娘,我能麻烦您帮我去一个地方么”
丝毫不为美色所动的颜玖怒道:“你当我是在干嘛?每个人都让我去找别人,我这边跑来跑去这难道是在做游戏任务么?”
聂诤不明所以地轻轻发出一个鼻音:“恩?”
颜玖:“嘿嘿,没什么,你说去哪儿吧。”
聂诤微微一笑:“颜姑娘,帮我去许氏内宅,看一眼许策的伤势如何可好?”
颜玖:“我果然还是没睡醒,这一定是在打网游做任务。”
聂诤:“姑娘这是同意了么?许氏内宅就在东边不远……”
颜玖:“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啊!摔!这个世界就这么流行自说自话么?”
作者有话要说:
颜玖:接下来要辛勤做任务的我手动再见。
任务发布NPC1号乐至:连续发布好几个任务好累。
任务发布NPC2号聂诤:每天都在跟不同人发任务的我都没说什么。
许策:居然没人来关心下我这个伤病员!
========
下集预告:
颜玖:让我撞见一个大八卦……咦,原来许策画风也会变啊!
☆、关于许策的受伤
虽然很不情愿,颜玖还是乖乖地向着聂诤指向的方向飞去。
许氏离聂氏不远,就隔了几条街区的模样,颜玖从上空飞过去,发觉确实如同聂诤所说,到了许氏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毕竟京师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会有这么大一大块荒凉地空地肯定不算多见。
虽然听说过许氏因种种原因近年来人丁寥落,许策这一代不过剩下许策和三五个旁系子弟,颜玖也没想到偌大的许氏本宅居然就那么寥寥落落地建了几所院子,其余的地方皆是荒凉的平地。坐落在这京城之中,乍看上去与荒郊野外无异。
许策的屋子根本不用费心去找,就在许氏本宅中央,许氏其余人的院子都建在外侧,许策的院子便更加显得形单影只,周围二百余米之内连一棵树都没有。
颜玖忍不住思量了一阵那刺客到底是如何不被发现潜入许氏内宅的,这不科学啊,这么大一块空地有人经过,以许策的功底怎么可能没发现?除非那人是从土里遁走的,不过就颜玖穿越来过这几个月的经验看,这个世界没有异能这种东西的存在才是。
颜玖一时没想通索性也不去想,迅速地向着许策的院子飘过去,打算迅速完成任务回去给聂诤报告了交任务好领取经验值……不对,没有经验值好领。
刚刚冲进许策的院子,颜玖又倒着飘回来两米,神色诡异地地盯着同样无声无息地向许策院子里走的人。
咦,碧荷怎么在这儿?
当初在凉池之宴上看碧荷为了许策出手,貌似是对许策芳心暗许的模样,如今莫不是英雄有难,美人……
想想许策那个神经病看见一个妹子来关心自己伤势的样子,居然还有点小激动呢!颜玖的八卦之心再度熊熊燃烧起来,对碧荷的恋情的关心程度已经超过对聂诤发布的任务的兴趣,忍不住迅速地飘进许策的屋子。
屋子里首先闯入眼中的,是一个吊在半空中的人头。
对,是一个下面空空荡荡的人头。
不过往上看,这个人头还是连着脖子,身体,还有一根绳子……
是的,颜玖并没有看错,许策单脚勾着一根从屋顶上垂下来的身子,赤着上身倒吊着在睡觉。
姑且忽略这个非礼勿视的场景下,为什么身为一个古代女子的碧荷就这么淡定地走了进去,颜玖已经被这个槽点颇多的异界磨练得硬是咽下了对许策这个睡姿的吐槽,但是颜玖还是没忍住对着许策这副模样目瞪口呆。
许策赤。裸的上身倒挂在空中,显得上身更加线条优美。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匀称地分布在身上,褪去平日里飘逸洒脱、文人气息气十足的长袍,从那不算高大的身体上,总算是看出这个人冠绝武宴的力量来源了。
啊,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上半身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仔细看过去,这些伤口有新有旧,有一些只是无足轻重的擦伤,恐怕是受伤的时候不曾好好清洗因而发炎留下了疤痕,而另一些,则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也看得出当初受伤的时候如何凶险。
这无数道伤痕之中,只有腰间的一道伤口是新伤,尚还没有愈合,带着未干的血迹,看上去略微有些红肿,并没有好好处理、上药,甚至看得出有些化脓的迹象。
颜玖心里微微一阵惊悚,先前听说许策受伤的时候,她其实心底并不相信,更加趋向于认为这是许策故布疑阵引出幕后人的计谋,而聂诤派她来此勘察,恐怕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然而如今一看,许策居然真的是受了伤。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杀手,居然能够伤得到许策?莫非也是“啄木鸟”出生不成?
门开的时候丝毫没有声响,碧荷的步子亦是了无声息,一直走到许策身边,才看到许策陡然睁开眼睛,阴冷肃杀的目光刹那有如利刃般逼人,手中不知从何处翻出的短刀一下子架到了碧荷的脖子上。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没人动弹,也不知道要如何动弹。
“阿莲……”许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你。”
阿莲,碧荷。颜玖暗自揣摩了一下,这两个名字都不算多么高雅,不过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一个人取的。
“你来做什么?”许策说话的口吻与平日大相径庭,单脚从绳子的圈里绕出来,轻轻松松地翻转身体,落到地面上。他腰间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因为这样的动作崩裂开来,渗出些血来,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公子让我秘密传一封信给你。”碧荷面色淡漠,双手奉上一封密封精良的信。
许策盯着那封信,并没有接,而是先问道:“公子?哪个公子?聂七还是乐至?”
碧荷盯着许策腰间的伤口,语气刻板地回答道:“是乐至公子。”
许策这才伸手收了,撕开自己看了一眼,禁不住冷笑了一声:“还有其他事么?”
碧荷抬了抬腰间挎着的药箱,淡定地道:“我来给你上药。”
许策面色冷硬,完全不似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沉默地背过身去,碧荷手脚麻利地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布,给他擦拭伤口,再细细地涂上好几层药膏,这才用纱布围着许策腰,将伤口包裹起来。
碧荷的手握着纱布从许策身前身后绕了好几圈,带着微微的温度从光裸的皮肤上掠过,许策背对着碧荷,一双漆黑色的眼睛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