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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箬眼中的光采,顿时黯淡了下去。
不知怎地,林鹿一时有点心软,便又出言安慰了她一句:“不过快了,你不信我吗?”
竺箬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她红着眼睛重重点头:“竺箬从来都最相信小姐了!”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道:“奴婢去熬参汤,说完,转身就跑了。”
看着竺箬的背影,林鹿笑着摇了摇头,刚摇了一半,就对上了从屏风后悄无声息走出来的安湫的眼睛。
林鹿看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眼睛在那一瞬间,特别亮。
“你醒了?”林鹿起身,皱着眉道:“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安湫没说话,还是看着她。
林鹿:“……”
他的反应有点诡异,林鹿心脏不自觉绷紧了,朝他走过去。
安湫苍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阴鹜,下一刻林鹿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林鹿一愣,正要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还带着少年音的沙哑嗓音道:“谁伤你了?”
林鹿:“……什么?”
安湫指着她裙摆出的一抹血迹。
林鹿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不在意道:“别人的,我没事。”
安湫怀疑地看着她。
离得近了,林鹿心道,这双眼真好看,她抬头探了下他的额头,想看他烧退没退。
结果她手刚贴上,安湫就朝后躲了一下。
林鹿:“?”
安湫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了几丝红,他似乎有点不太自在,咬着唇挤出一个字:“脏。”
林鹿听懂了,她笑了一声,手自然地在额头上贴了片刻:“擦干净了,不脏。”
她说着,还故意捏了捏他的脸。
这一下,安湫整张脸爆红,哪里还有刚刚阴翳森寒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林鹿新奇得很,又觉得有趣,没忍住又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
安湫:“………………”
他这次愣在了那儿,怔怔看着林鹿。
他的病没有大事,就是太累了,才会昏迷,林鹿看着他这呆呆愣愣的样子,眉头一挑:“怎么傻了?你不是说,你是来找人的,还找到了,在哪儿?我看看。”
安湫是真的,从来都没遇到过她这样的女子。
打从他摔到脑袋再苏醒,脑子里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要找人。
那个人在宫里。
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姓甚名谁,甚至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想尽了办法,成功进了宫。
皇宫不比宫外,他废了很大的劲还是有些地方,他接近不了,他很急,然后就病了。
再睁开眼。
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一刻,他知道,他找到了。
可,他有点奇怪。
他很清楚他并不认识她。
可她却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甚至是……亲密。
在庆国,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子,面对陌生男子会这么、这么亲密。
若是放在之前,他定会离这样不端庄的女子远远的。
可现在,她的接触,让他非常开心,甚至是雀跃。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随着她的动作猛然狂跳的心脏。
含羞、懵懂……突然就被另一种情绪压过,他看着她,目光带了几分蠢蠢欲动。
他抓着她的手腕,抬起来,抬高,让林鹿看。
林鹿低头看了眼,然后听到他说:“就是她。”
林鹿抬眼。
安湫又道:“看到了吗?”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林鹿已经可以肯定,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他只记得要找她这一件事了。
这样也挺好。
每一次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林鹿正要点头,竺箬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一抬头就看到她家小姐被那个病歪歪的小太监死死抓着手,两人似乎是在……深情对视!
这个念头把竺箬自己都吓到了,她惊叫一声:“啊——!”
林鹿蹙了下眉,还没转头,安湫抓着她的那只手就松开了。
林鹿:“……”
瞥见他微垂的眸底闪过的失落,林鹿抬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对竺箬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发生什么事啦?”
竺箬不笨。
虽然小姐和那个小太监什么都没说,可就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竺箬就已经被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听到小姐的话,她好半晌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小姐……他……”
她指着安湫,又带着震惊看着林鹿:“……你们……”
林鹿拍了她一下:“好好说话!”
竺箬:“……”
这一下到底把竺箬的魂给叫回来了,小姐的反应她哪里看不懂,她忙大声道:“皇上来了!现在已经到朱巷了!”
说完她又不自觉瞄了安湫一眼。
安湫一张脸,红的,比院子里的枫叶还艳!
刚刚病歪歪的看不出来,现在擦干净了,白白净净,长得还怪好看的。
可……
不等她心思转完,林鹿就笑吟吟道:“来就来呗,大惊小怪的。”
竺箬:“……”
林鹿拽着安湫,把他拽回去,指着床榻。
安湫乖乖躺回去。
林鹿把被子给他盖上这才道:“刚刚齐妃跑得快,没揍过瘾,送上门的沙包,正好了……”
她说着,捏了下拳头。
竺箬:“………………”
安湫:“?”
片刻后,安湫:^_^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晚安(づ ̄ 3 ̄)づ
第127章 废后6
白长泽一进门; 林鹿就看出来; 他和早上走的时候,情绪截然不同。
愧疚、自责、还有些微的怒火。
这怒火; 有对她的,也有对齐妃的,还有对他自己的。
竺箬一来回话,林鹿就把安湫推进了内殿,让他继续躺着; 别折腾——白长泽怎么也是个帝王见了他得行礼,她是女主; 可以不理,安湫可没这种特权。所以; 正厅里; 只有林鹿和竺箬两人。
林鹿还是坐着,竺箬则在林鹿身旁站着。
白长泽一进来; 竺箬就下意识要行礼,她蹲下来后; 见小姐还是没动; 才止住了要出口的话,只行了礼; 就起了身; 一句话没说。
和盛一看林鹿的脸色,心头就打了个突。
这……很棘手啊。
他抬头看了眼主子的脸色,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两人遥遥对峙; 谁也没有开口,气氛一度紧张非常。
白长泽原本还是愧疚自责的,但对峙的时间长了,身为帝王的上位者心理就那星点的怒火就被林鹿的态度点燃了,渐渐地眼底都泛上了红。
一看情形不对,原本打算保持沉默的和盛,马上上前一步,情真意切道:“娘娘……”
林鹿笑吟吟看过去:“长月宫没有娘娘。”
和盛堆积的笑,僵在了脸上。
但他到底是大内总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继续堆着笑道:“娘娘当年受了冤屈,皇上已经了解了大概,这就已经派人去彻查了,很快就会还娘娘清白,这可是……”
他话没说完,再次被林鹿打断。
“我被废,是因为镇国公府谋逆,身为明家女,与族人同罪,”她说着,视线已经移到了白长泽脸上:“皇上这是要给明家平反?”
和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娘娘这个脾气,这个火性,谁开口谁遭殃啊!
他脖子一缩,一句话不敢再多说。
白长泽快被气死了,他死死瞪着林鹿,似乎要以此让她想起来,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可偏偏,她就是那么肆无忌惮地和他对视,带着仇恨地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白长泽想转身就走 ,但最后他还是压住了火气抬手。
和盛是一直跟着白长泽的,自然一直注意着主子的举动,见主子示意马上就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
一众太监宫女退出去后,和盛正要躬身悄声离开,眼风里暼到林鹿的宫女竺箬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只犹豫了片刻就冲竺箬使眼色,奈何竺箬这会儿被小姐的话震惊了,根本没注意到和盛的举动,和盛没法子,最后一咬牙上前直接一把把竺箬拽了出去。
殿内便只剩下林鹿和白长泽两人。
许是人少了些,气氛也不再那么紧张,白长泽抬脚走进来。
林鹿看了他一眼:“皇上还没回答我。”
白长泽脚步一顿,视线扫过来。
林鹿:“怎么?皇上并没有打算给明家平反?”
语气淡淡,嘲讽满满。
白长泽可是皇帝,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明岚!”
林鹿听他这种语气就烦。
就你有光环?
我还是女主呢!
还以为现在的我会惯着你?
因为太过不耐,脸上,眼底,都露出了几分情绪,白长泽看得清清楚楚,当他意识到他从林鹿脸上看到的是不耐烦时,整个人都是一愣。
他从没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当初,她跪在御书房外三天三夜,他从她脸上看到的都只是悲痛和绝望。
“不是给明家平反,”林鹿懒得搭理他,看他不高兴,就越发要刺激他,继续道:“你就别来了,我不想看到你!我们之间,也没别的话要说!”
白长泽是知道她上午时直接赶齐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他都被气笑了。
“明岚,”白长泽难以置信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鹿不跟他废话,站起来,直视他道:“既然听懂了,还不走?等着我抡扫帚赶你?”
白长泽:“……放肆!”
林鹿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扫帚就朝白长泽脸上拍。
白长泽万万没想到,她真的会用扫帚来赶他,还赶拍他的脸,一时没注意,被她拍了个正着。
这扫帚还是遗留在长月宫的,有多少年,没人清楚,这三年,长月宫连吃食都经常短缺,哪里会有人送新的扫帚,所以这把扫帚非常破,就只剩几根枝子,又硬又稀,打在脸上尤其疼。
震惊加恼火,白长泽被打中后,没忍住叫了一声。
和盛刚拽着竺箬退到了院门口,把空间留给帝后两人,结果,还没等他安抚住竺箬,殿内就传来一声惊叫。
和盛和竺箬两人都惊了,两人忙拔腿往回跑,还没等他们跑近,就看到白长泽被一个破扫帚轰了出来。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满院子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惊得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堂堂君王,被这么赶出来,白长泽气炸了,他看都没看,一声厉喝,喝住要过来的宫人,然后一把抓住又要朝他脸上扑来的扫把,抬脚再次进了殿内。
和盛:“……”
竺箬:“……”
其他人:“……”
竺箬回过神就要往殿里冲,被和盛眼疾手快拽住,喊了几个宫人,连拖带抱把人给弄了出去,其他人也全都从院子里退出去。
不光和盛,其他宫人也都心知肚明。
这么大不敬,皇上还没让人来处罚娘娘,这说明……
皇后要复位了。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白长泽一把夺下林鹿手中的扫帚往地上一扔。
砰一声巨响。
林鹿眼睛微微一眯,正要抬脚把他踹出去,脚尖都抬起来了,眼风里暼到安湫从内殿走了出来,正红着脸,直勾勾盯着白长泽。
那样子,像头被激怒的狼,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白长泽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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